南宮雨辰滿臉震驚的看著皇帝,覺得自己耳朵像是出問題了一樣,不可置信的又問了一遍:“皇上,您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皇帝很確定的點了點頭,不僅如此,甚至已經提筆開始寫聖旨,“朕自然知道。”

他抬眼看了看南宮雨辰,“隻不過是封你一個親王,虛名而已,有什麽大驚小怪的?”

不僅是南宮雨辰驚訝,滿殿的其他人也驚訝不已,都紛紛覺得皇帝是不是瘋了,治理了個水災就封了王。

那在外打仗凱旋的,豈不是要直接禪位了?

隻不過這些話都不敢說出口,隻敢在心裏誹謗,甚至沒有一個人敢出聲勸阻。

“南宮丞相嫡子,南宮雨辰,治災有功,福佑百姓,朕特封其為辰親王。”

皇帝將聖旨擬好之後,自己還讀了一遍,南宮雨辰跪在下麵聽的是心驚膽戰,無功不受祿,雖他即便有功也受不了如此大的祿。

他其實不太明白,皇上這樣子做意欲何為,究竟是要捧他,還是要殺他。

“朕都已經讀完聖旨了,你怎麽還不領旨謝恩?”皇帝看他跪在原地動也不動,出聲提醒了一句。

南宮雨辰神情複雜的起身,走上前去接過聖旨,謝了恩。

皇命難違,雖說這是好事,可是他若是拒絕的話,也算是違抗聖命。

“這封了親王就要有宅子,你想好要哪處宅子了嗎?朕賜給你。”皇帝甚至攤開了京城的地圖。

南宮雨辰現在覺得站在殿內都是一種煎熬。

“離皇宮最近的街道是青龍大街,青龍大街住的也都是達官貴人,朕在此處賜你一處宅子,也不算是虧待了你,你覺得呢?”

皇帝抬起頭來看著他,他神情複雜,並沒有回答。

看他這副表情,皇帝盯著他看了許久,隨後擺了擺手,示意自己身邊的公公,把殿內的人都先帶下去。

“怎麽,朕封你為親王,你不高興?”皇帝坐了下來,反倒是比剛剛還有身為上位者的威壓。

南宮雨辰不卑不亢的挺直了腰杆,“皇上,有道是無功不受祿,臣不自謙,自認隻不過是有些薄功而已,擔不起賜封親王。”

皇帝一雙黑沉的眼睛古井無波,根本看不出來,他到底在想什麽。

饒是他工於心計,也不敢算計皇帝。

“這幾年你在兗州呆著,是呆傻了嗎?朕要賜你什麽,封你為何,都是朕的意願,旁人不容置喙,你也一樣。”

皇帝的話沒有說到最絕的份上,但是南宮雨辰已經知道不可再抗拒。

他歎了一口氣,“皇上,臣並不想做眾矢之的。”

聞言,皇帝的神情稍有緩和,“你放心,朕沒有拿你為任何人擋災,賜封親王,隻是家講你治災有功。”

雖然他清楚的人知道這句話一半可信,一半不可信,但是皇上已經說到這個地步了,他就沒有辦法拒絕,隻能答應。

“臣謝皇上隆恩。”南宮雨辰又謝了一遍恩。

“不過,皇上,您賜的親王府可以不住嗎?”南宮雨辰抬頭問道,皇帝有些奇怪:“為什麽不願意住?”

他微微一笑,寡淡的容顏,添了幾分色彩,“臣想回臣之前的地方去住。”

皇帝立刻明白了他指的是哪裏,點了點頭之後道:“你要回去住是一回事,朕賞不賞賜你宅子又是另一回事,這一段時間先住在鄞京。”

南宮雨辰很聰明的沒有問為什麽,應了一聲之後就退下了。

忽然之間身上背了個親王的身份,不知道該喜還是該憂,這對他而言並不算是什麽好事,離他的目標可謂是更遠了。

他歎了口氣,見一上前來為他披上大氅,詢問道:“公子被責罵了嗎?怎麽出來就唉聲歎氣的?”

南宮雨辰眯了眯眼睛,眼神有些飄忽不定。

“若真是被責罵了倒還好,可惜並不是,皇上封了我個親王,賜號辰。”南宮雨辰說這句話的時候,已經冷靜下來。

隻是,見一驚訝的很。

“親王?皇上這是……”

“慎言。”他皺著眉回頭打斷了見一的話,他們現在還在皇宮裏,公然說出這種不敬的話,很容易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

見一也意識到自己有些莽撞了,立刻壓低了聲音,“皇上封您為親王,到底怎麽想的?皇上,如今雖然說正值壯年,可是底下的皇子們也都及弱冠,突然封您一個世家公子為親王,您現在豈不是樹大招風?”

南宮雨辰點點頭,“我擔心的也正是如此,樹大招風啊。”

見一神情也複雜起來,“您剛剛說的沒錯,要是被責罵一頓也還好,眼下這可真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了。”

他搖了搖頭,苦笑一聲,沒有說話。

經此一事,他忽然有些想明白了,或許樹大招風本身就是他的特性,即便想低調解決完所有累贅事情,歸隱,也不太可能。

那不如他不要這層桎梏了,即便是帶在身邊,也並不是保護不得。

“古人說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你說是嗎?見一。”他忽然蹦出來這麽一句話,見一有些沒反應過來。

“常人都說古人誠不欺我,這句話很多時候應驗的確是對的,您想做什麽?”見一有預感,他家公子一定沒想什麽好事。

南宮雨辰粲然一笑,“沒什麽,咱們先回我二叔家。”

言罷,自己先往前走去,見一追在後麵問到:“公子,您不是說要住親王府嗎?咱們現在回二爺家,是要住下嗎?”

南宮雨辰上了馬車,撩起來一側的簾子,說道:“皇上自有安排,總之今日先在二叔家裏呆著。”

見一見狀不在多問什麽,默默坐到了馬車前榬。

上了馬車之後,南宮雨辰將舌下一直壓著的藥丸吐了出來,他已經感覺不到嘴裏有什麽知覺了,這個藥丸的確讓他不失態,可也到底叫他難受。

“咳咳咳”

見一聽到馬車裏傳來的咳嗽聲,一言不發,但是攥緊了韁繩。

他家公子這病根,真是不知何時才能好,若以後麵聖全要靠著藥丸壓製,遲早有一天會壓不住,遲早有一天會出事的。

見一抿了抿嘴,回頭看了一眼,沉默著繼續駕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