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欣麗最終也沒有拗得過柳欣鳶,還是放她自己一個人離開了,邱欣麗則留在上官府裏,等著她回來。

地址上寫著的是白虎大街,這條街道上住著的,基本上都是普通人,最富貴的或許就是些小康之家,倒是讓柳欣鳶意外。

按照王芳芳那個德性,要是知道陳蕊有這樣子的娘家,或許就不敢那麽欺負她了,把人供起來,都有可能。

不過,前提是能從這兒撈到錢。

柳欣鳶循著地址找了過去,但是到了地方之後,卻發現這裏空無一人,院門的鎖都已經鏽掉了,不知道多久沒有來過人了。

她是有些失落的,本以為能摸到娘親背後的一些真相,可最終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柳欣鳶失落的準備回去,一旁看她在這站了許久的一個車夫說:“姑娘是來找這家人的嗎?”

聽到有人可能知道她舅舅搬到了哪裏,立刻點了點頭,“是的,大伯,我的確是來找這家人的,隻不過地址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了。”

車夫又點頭,“的確是很久以前的了,不過,你不用擔心,雖然不知道搬家搬到哪兒了,可是我知道這家主人在哪兒。”

柳欣鳶很是驚喜,“不知道能不能麻煩您帶我去找?我是真的認識這家主人的,不會給您添麻煩。”

他笑了笑,“不麻煩,不麻煩,這家主人離開這之後開了一家酒樓,你就算是不認識,找了過去也不是什麽麻煩事。”

說著,就領著她往巷子外麵走去。

離剛剛的地方也沒有很遠,很快他們就到了目的地,柳欣鳶站在酒樓門口看著,完全不輸第一樓的規格。

“就是這兒了,姑娘,你去吧,我還得拉車呢。”車夫說完之後,駕著自己的馬車離開了。

柳欣鳶回過頭來看著酒樓看了一會兒,隨後提起裙擺走了進去,生意不錯,人滿為患。

“姑娘,您是打尖呢,還是住店呢?”小二從一旁走來,說了一句十分經典的話,柳欣鳶微微一笑,“什麽都不做,來尋親。”

小二微微一愣,“尋親?那的確是不少人都來過,外甥女?”

柳欣鳶也很是詫異,“難道這家酒樓的老板放過消息,說自己的外甥女丟了?”

小二搖搖頭,“隻是說過自己妹妹丟了。”

她鬆了一口氣,心想找對了,“那應該是我沒錯了,還請小二,能不能去找掌櫃來?”

小二打量了他一番,最後還是去了後院找了掌櫃,他們掌櫃叫做陳剛,聽說有個女子自稱是他外甥女來找他,都已經習慣了。

“相貌如何?你覺得是真的假的?”陳剛很冷靜的問道,小二猶豫了一下,回答:“樣貌極其漂亮,和您與我口述的蕊姑娘很像。”

陳剛一愣,“難不成真的是我外甥女?”

言罷,立刻就往外走去,柳欣鳶背對著陳剛站在門口,陳剛看著那個背影,和多年前的背影重合到了一起。

“蕊兒……”

聽到身後有人叫娘親的閨名,柳欣鳶就回過頭去,燦爛的露出來一個笑容,“陳蕊是我娘親,我叫柳欣鳶。”

陳剛在看到女子回過頭來笑容燦爛的時候,就知道這不是他的妹妹,但是這張臉卻和她妹妹長得極其相似。

“你就是,你就是我妹妹的女兒?”陳剛聲音都有些顫抖。

柳欣鳶點了點頭,“對,我就是,想必您就是我的舅舅吧?”

陳剛點了點頭,柳欣鳶一直盯著她看,卻總覺得他的神情有些許奇怪,和好容易尋親尋到了的反應並不一樣。

“你跟我先回家,我帶你去見見你舅母。”陳剛深吸了一口氣說道,隨後轉過身去就帶著她往回走。

“你娘給你的地址應該還是之前那個吧,我們很早就不在那裏住了,來這開了個酒樓,為了方便就住在酒樓的後院。”

陳剛一邊走一邊說,她也乖乖巧巧的跟在後麵點頭。

等到進了後院之後,她才發現這個後院是有兩層樓的,住她舅舅舅媽、的確是綽綽有餘。

“娘子,你快出來看看,這是誰來了!”

陳剛進了院子就開始揚聲喊道,從樓上下來一個女子,大約三十歲上下的樣子,雖然年長,卻徐娘半老,風韻猶存。

柳欣鳶第一眼就被吸引了。

陳剛拍了拍她的肩膀,對著女子說道:“你快瞧瞧她長得像誰?”

“可不是像蕊兒嗎?自從那時候她走丟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她了,沒想到,女兒都這麽大了。”

女子很是激動的,攬住了她的肩膀,一把將她按到了懷裏,柳欣鳶明顯感覺是有些發抖的。

她其實覺得這女子的反應才像是尋親相認之後的正常反應,但是這人應該是她的舅媽,沒錯了,這才是更奇怪,為什麽她舅媽對她這麽好?

“方才,你說叫柳欣鳶,那我們叫你鳶兒,可好?”陳剛問道,她溫和的點了點頭,對於這些稱呼,自然是不太看重。

“鳶兒,這就是你舅母,她叫裴音。”陳剛說道。

她轉過頭來,甜甜的叫了一聲:“舅母好。”

裴音聞言點了點頭,“唉,真是好孩子,出落的也是水靈靈的,跟你娘年輕的時候一樣漂亮。”

“光說話了,快進來坐下吧,舅母給你沏杯茶。”裴音笑盈盈的說著,對她這個外甥女是實在熱絡。

柳欣鳶又看了一眼陳剛,覺得怎麽看都怎麽不對勁。

舅舅難道不是有血緣關係的那一個嗎?為什麽舅母這麽熱情,而舅舅卻稍顯的有些冷淡了呢?

柳欣鳶坐的端端正正的,裴音把茶端過來,以後也不敢等著長輩倒茶,自己就幫三人都倒了茶。

“是你自己來了嗎?還是說你娘親也來了?”

裴音似乎是猶豫了很久,茶杯攥在手裏,她的指骨關節都被自己捏白了。

柳欣鳶搖了搖頭,“此次來京城,其實是為了陪我一個閨中密友,我怕她孤獨,就陪著來了,我娘親,沒有來。”

說著她低下了頭,裴音也紅了眼眶。

她攥緊了自己的手,幾番猶豫之後才開口,“鳶兒,你跟我們說說,蕊兒這些年,都過的是什麽日子?一定很苦,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