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雨辰頗有些疑惑,可畢竟是聖諭,他不能違背,道了聲接旨之後便起身,轉身仍舊上了馬車。
本來準備回南宮府的,眼下隻能先進宮了。
宦官宣旨之後,也翻身上馬,走在了南宮雨辰馬車前麵。
驛館距離皇宮的距離也不是很遠,南宮雨辰走了沒多久就到了,因為馬車不能在宮裏行走,所以到了宮門口,就下了馬車。
南宮雨辰直覺不是什麽好事,所以故意裝的身體不好,一直在前麵領著的公公也注意到了,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南宮公子身體還是不太好?到禦書房還有一會兒工夫,不如歇一歇?”公公回過頭來問道。
作秀能讓別人知道自己想表達什麽就夠了,要是真停下來歇一歇,耽誤了見皇帝,那可就不是不太好的事那麽簡單了。
“公公不用為了我耽誤,還是趕緊走吧,免得讓皇上等急了。”南宮雨辰故意虛著聲音說道。
見一在旁邊一直聽著,其實是覺得很奇怪的,他家公子為什麽要突然裝的病得很重?為了躲皇帝嗎?
其中彎彎繞繞他一個直腸子,並想不明白,索性也不詢問,免得露餡。
到了禦書房之後,領路的公公先進去,南宮雨辰則是站在禦書房外跪拜求見,老公公再從裏麵出來,道了聲宣,他才能進去。
其實自小到大前來見皇帝時,他都覺得這種行為很奇怪,明明是皇帝自己把人召來的,再見之前還得裝裝勢,也是奇怪。
見一是不能跟著南宮雨辰一起進禦書房的,所以他隻能在殿外等候。
進了禦書房之後,他走了兩步,跪下來朝著皇帝跪拜,道了一聲參見皇上之後,便俯身在地,等著皇帝出聲叫起來。
可是皇帝卻久久沒有出聲,南宮雨辰輕輕咳了兩聲,身子抖了抖,隨後就聽到皇帝置筆的聲音。
“身體還是不好,快起來吧。”皇帝淡淡的聲音響起,南宮雨辰從地上爬了起來,還不忘道聲謝。
皇帝年紀其實不大,但也是已過而立之年,蓄了些胡子,比年輕的時候更顯得威嚴,也更讓人覺著疏遠。
“這麽長時間都沒有回京城,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也沒進宮,還在等朕傳召你,你可知罪?”
皇帝為什麽傳召他的原因一概不提,倒是一張口就先問罪。
南宮雨辰其實早已習慣了,拱了拱手之後,不卑不亢地回道:“臣知罪。”
瞧著他這個樣子,反倒是皇帝氣笑了,“什麽話都不替自己辯解,就直接知罪了,若朕給你安個什麽謀反罪名,你也認嗎?”
皇帝一邊說著一邊擺了擺手,身邊的宮女太監都下去了,南宮雨辰也抬起了頭。
“皇上是明君,定不會隨意將罪名安在臣身上的。”南宮雨辰眼裏帶了點笑意,整個人看起來和煦溫柔。
皇帝搖了搖頭,隨手拿了一本奏折,在桌子上敲了一下,南宮雨辰便知道是什麽意思,走了過去。
“朕也不說找你來是什麽事了,你瞧瞧這個奏折,這件事已經煩擾了朕多日了。”皇帝一邊說一邊發愁。
南宮雨辰大概看了一眼,折子上的內容,無非是在說當地水災嚴重,求朝廷撥款來賑災,而且數額不少。
的確算是一件棘手的事兒,但是這件事對於皇帝來說並不是。
南宮雨辰和上奏折,看著皇帝,心裏麵有些奇怪,為什麽皇帝會為此發愁。
所以說他比皇帝小了不少,可是當年皇帝是如何得到先帝青睞的事,也是沒有少聽,就是因為先帝出征期間,皇帝這監國有功,這才封了太子順位皇帝的。
所以這點小事對於皇帝來說,根本不是難事,要說這其中的難事,就是賑災款由何人運輸。
這選人也是一門技巧,選擇的這個人,他不僅得有地位,而且還得公正清廉,換而言之就是,選定的這個人自己不會貪墨公款,也能有威懾力,讓底下的官員不敢貪墨。
南宮雨辰對於皇帝,讓他看這份奏折感到很奇怪,心裏免不住的想,難不成,這是想讓他來運輸這筆賑災款?
可是皇帝又憑什麽認為他有足夠的威懾力,讓底下的官員不敢貪墨公款呢?又憑什麽覺得他不會貪、汙?
“不用這樣子瞧著朕,丞相可信,你也可信。”皇帝給出了一個最讓他意想不到的理由。
他被南宮家送出去長達十年有餘,這些皇帝都是知道的,畢竟當初他因為詩文出彩,皇帝還想讓他來做伴讀,隻可惜後來被送走了,這件事也不了了之。
都不在南宮府長大,他不相信皇帝是因為這個理由,敢讓他去送賑災款。
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因為他娘親。
“皇上,如果說南宮府讓皇上可信的話,陳的兄長更為合適,畢竟兄長身強體健,不比臣體弱多病,不如皇上叫兄長去。”
南宮雨辰拱手說道,所以說低著頭,但是要挺的直直的。
皇上看著他這個樣子,歎了口氣,小時候就和他娘一樣,是個倔脾氣,驕傲的很,長大了,以為在外磨練了脾性會好許多,沒想到骨子裏還是如此。
“朕若是下旨,讓你去呢,難不成你還要抗旨不遵?”皇帝故意板著臉問道。
南宮雨辰仍舊是那樣的姿勢,“臣自然不會抗旨不遵,可是這筆賑災款落到災區,到底還剩下多少,臣就不確定了。”
皇帝被氣笑了,“你這要是換一個脾氣不好的皇帝,早把你拉出去斬了,說這種話,你是在威脅朕嗎?”
他不說話,保持著那個姿勢不動。
皇帝歎了口氣,“當年靜安也是你這個脾氣,可是最後還是沒有擰得過世俗,嫁給了你爹。”
南宮雨辰震了一下,他不知道皇帝現在說起這個來是什麽意思,可若是要打感情牌的話,是完全沒用的。
他娘親身為郡主,最後竟被丞相府的妾室害死,這本就是皇家棄她不顧,現在再跟他打感情牌,那便是最好笑不過的。
皇帝看著他略有些僵硬,笑了一聲。
“朕隻是想說,南宮家可靠,但是不一定可信,你是靜安的血脈,比他們所有人都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