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仁德笑著摸了摸柳欣鳶的頭,不知道是欣慰還是驕傲的語氣說道:“我們鳶兒是長大了,現在都能幫爹爹養家了。”

他笑著頓了一下,“這要放在以前,鳶兒你若還是那個和爹爹一般軟弱的性格,爹爹都不能想,你還能如此優秀。”

柳欣鳶聞言,渾身一震,表露出一些不自然來,幹笑著點了點頭。

她早把這一茬忘了,她畢竟是個異世孤魂,這身體是鳩占鵲巢,若是有一日這個世界的法則容不下她,那她該如何?

忽然之間她腦海中閃過南宮的臉,心裏疼了一下。

那南宮又該如何?

柳欣鳶深吸一口氣,有些不知道自己眼瞎應該如何是好。

柳仁德見柳欣鳶沒有回話,也就沒有再開口,沉默了下來,一路上幾人無話,一直到了新宅子裏。

“這宅子不小啊。”三人進門後,柳仁德很是滿意道,這宅子一應陳設,和以前的院子風格可謂是不謀而合。

柳欣鳶看著宅子裏的一草一木,腦海裏不由自主的閃過南宮雨辰在布置這些時的樣子。

“是啊,我也很喜歡。”柳欣鳶笑了笑說道,隨後摸了摸門,目光似乎透過門看到了什麽似的,笑了笑。

一旁站著的柳仁德夫妻倆,看著她這個模樣,就大約心裏有數了。

怕是這陳設,全是那位南宮公子所為。

二人相視一笑,默契全在不言之中,兩人都明白了對方眼底的笑意是什麽意思,卻都沒說話,默默看著柳欣鳶。

“對了爹娘,那掌櫃給我的銀子還剩了五六兩,我就先留在家裏吧,免得家裏有什麽急事沒應急的。”

柳欣鳶抬起頭來說道,隨後走進了屋子裏麵。

最中間的那個屋子還是給她爹娘住的,她依舊是側邊的屋子,隻不過相對而言,比以前大了不止一點。

三人一直收拾到了,晚上才從房間各自出來,柳欣鳶看著沒有鍋碗瓢盆的廚房,有些犯難,想了想之後回過頭去,道:“不如出去?”

她的提議很快收到了兩人的讚同,一家人也難得一起出去吃頓飯。

“出都出來了,那咱們就吃頓好的去酒樓吃吧。”柳欣鳶拉著兩個人,直接去了自己之前賣牛蛙的那家酒樓。

酒樓老板看到是來了之後,也沒有要收錢的意思,說是要請她們吃飯。

不過這種小便宜,柳欣鳶一般是不太願意占的,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她可不想受這個製。

委婉拒絕之後,柳欣鳶點了一道幹炸牛蛙,三人嚐過之後,紛紛都覺著,沒有柳欣鳶做的好吃。

一頓飯吃罷,柳欣鳶去櫃台付了飯錢,最後一家人便回去了。

一夜安眠,今日的確是多事,所以也是身心俱疲,就早些睡下了。

臨睡前,柳欣鳶已經規劃好了明天去做什麽,總得要先把鍋碗瓢盆買齊,順便在院子裏的那片地裏麵種些什麽。

她已經想好了,種些辣椒就不錯。

帶著這些事,柳欣鳶仍舊睡得很安穩,第二日一大早便起來了。

“娘,我爹怎麽不在?”柳欣鳶然後知道惺忪的睡眼徑自去找了陳蕊,卻發現柳仁德並不在房間裏,一時間也是有些好奇。

陳蕊看了她一眼,拉著她到銅鏡前坐下,幫她慢慢梳著頭發,“你爹出去了,估計著應該晚上才能回來,不用擔心他。”

說話間,陳蕊已經幫她綰好了發髻,隨後就想直接用自己妝台上的簪子,卻不想柳欣鳶從袖子裏麵掏出來一根簪子,遞給了陳蕊。

“娘,幫我用這根簪子綰發吧,我比較喜歡這個簪子。”她一邊說一邊回頭看著陳蕊,隨後還扒在椅子上笑了笑。

陳蕊到底也是曾當過歌女的人,也是名動一時的花魁,簪子的款式自然認得出來。

是男款的。

“好,那娘親就給你用這個。”陳蕊一邊輕輕笑著,一邊幫她將發簪插、入發間。

“娘,待會兒咱們去集市上買些東西吧,總不能鍋碗瓢盆一直沒有。”柳欣鳶摸了摸自己綁好的發髻,發現她娘親果然手巧。

陳蕊昨日夜裏,其實也打算好了,今日去趟集市裏麵買些平常要用的東西,本是不打算帶著柳欣鳶一起的,她自行提出,那最好不過。

她看了看柳欣鳶,心底有些黯然的想著,總覺著鳶兒跟她生疏了許多。

“那好,你讓我回房換身衣裳,待會兒就出來,你等等我。”柳欣鳶笑著說道,隨後就從夫妻二人的臥房裏離開。

等到兩人收拾好出門時,日頭才剛剛出來。

陳蕊和柳欣鳶都不是很喜歡逛來逛去的人,此次有目地的出來,自然是買了東西就直接往回走,一點兒都不多浪費時間。

“嘶!”

二人正有說有笑的往回走,忽然聽到了有馬類嘶鳴的聲音,立刻就吸引了柳欣鳶的注意。

她順著聲音的源頭看了過去,發現有一個人牽著一頭小毛驢,小毛驢的頭上被、插了一根稻草,表示是要賣出去的。

而好巧不巧的,正好有人正朝那小毛驢走過去。

柳欣鳶粗略的打量了一下,那個朝小毛驢走過去的男人,看到他身上圍著一條圍兜,上麵油膩膩的,手指也是寬大粗糙。

隻需要略略想一下,就知道了這個男人其實是屠夫。

“娘,咱們過去看一下。”柳欣鳶指了指那邊的人,拉著陳蕊就往過走。

陳蕊還沒來得及問為什麽,就已經被拉了過去。

“您好,這小毛驢,您準備出價多少?”柳欣鳶先行開口詢問,那屠夫有些愣住了,沒有想到這個小姑娘突然出現。

“姑娘,凡事總得講究個先來後到,這是我先看上的。”屠夫皺著眉頭說道。

柳欣鳶眨了眨眼睛,“可是大叔,我先問價的,反正,小毛驢的主人還沒決定,要賣給我們誰呢,你讓他決定吧。”

屠夫聞言沒有在說什麽,轉過頭去看著那個賣小毛驢的人。

“這小毛驢,也是我從它生下來就養大的,出價二十兩,惟願它能過的好些。”那小毛驢的主人說道。

柳欣鳶挑了挑眉,並沒有開口。

這小毛驢,一定不能落在這個屠夫手裏,不然這小毛驢主人的願望怕是得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