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雨辰站在門邊微微一怔,回頭看向柳欣鳶,彼時正午的陽光透過窗縫間隙投進來,籠罩在她身後,讓她鍍了一層光暈。

他默了良久,嗓子略有些啞,“我也記住我自己的承諾了,什麽時候都會履行。”

言罷,轉過頭去下了樓,反倒是換柳欣鳶發怔了。

回過神來之後,她立刻跑到了另一邊的窗戶,看著南宮雨辰彎腰進了馬車裏,心裏莫名一酸,默默看著馬車遠去。

她心裏暗暗道,我會等的。

柳欣鳶失魂落魄的坐在椅子上,盯著那盞喝了一半的茶盞許久,一直等到了戲散場,才好容易回過神來。

她總感覺自己忘了什麽。

捏著茶盞捏了一會兒,她頓時靈光一閃,心裏同時出現兩個字。

完了。

她忘了接沈信了。

柳欣鳶歎了口氣,起身迅速下樓就往醫館跑去,趕到醫館之後,柳欣鳶瞧見沈信冷著一張臉靠著櫃台,環胸冷冷的看著外麵。

她停在門口,看著沈信眨眨眼,很尷尬的笑了一下,“我剛才賣東西去了,回來晚了。”

沈信什麽都沒有說,抬步就往外麵走,柳欣鳶也摸不清他到底生沒生氣,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忽然一下子撞到了他的背後。

“你能不能看點路?”沈信回過頭來戳了戳她的額頭,“我餓了,帶我去吃東西。”

柳欣鳶看著他那個傲嬌樣,忍不住想笑。

“行行行,我這就帶您去,沈大公子,您先請。”柳欣鳶彎著眸子調侃到。

二人一同去了一家酒樓,柳欣鳶很大方的點了許多菜肴,隨後又看沈信,“你看看還有沒有什麽想要添的?”

沈信搖了搖頭,有些蔫蔫的鑽著桌子上的茶杯。

“好了好了,別生氣了,我這不是來找你了嗎?”柳欣鳶主動幫他倒了一杯茶,以為他還在生氣。

沈信又搖頭,“我沒生氣。”

言罷,他低下頭,感覺好像有什麽要說,但是又不知怎麽開口似的。

“那你是有什麽心事嗎?”柳欣鳶終於感覺到了他不對勁的地方,開口問道。

沈信長歎一口氣,“我說我終究要回鄞京的,你還記得嗎?”

柳欣鳶點頭,“當然知道。”

他垂眸看著桌子,神情有些寂寥,“我本來想養好傷再回去,我以為我時間還挺多的。”說著他抬頭笑了一下,可是她卻覺得這個笑有些苦澀。

“發生了什麽事,不得不提前回去嗎?”柳欣鳶問道,她總覺著,沈信似乎不太高興。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解釋鄞京的局勢,總之,若是我不告而別了,希望你也不要忘了我。”沈信神情認真的說著。

柳欣鳶微微一愣,從來沒有見過他這麽認真的神情,一時間脫口而出的話,哽在嗓子裏說不出來。

“我肯定不會忘了你的,債主怎麽可能會忘記欠債的人呢?”柳欣鳶低下頭笑了一下,說了一句破壞氣氛的話。

沈信聽了以後隻是笑了笑,沒說話。

“但是呢,若是身為朋友,我自然也不會忘記。”柳欣鳶抬起頭來,朝著沈信眨眨眨眼。

沈信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大,點了點頭。

菜肴在二人說話間已經端了上來,此刻擺了一桌子,柳欣鳶看的食指大動,拿起筷子來大塊朵頤起來。

沈信笑著看了看她,隨後也是開始吃起東西來。

中途二人誰都沒有開口,柳欣鳶本來是想說話的,但是想起來沈信從來不在吃飯的時候說話,也就選擇了閉嘴。

柳欣鳶還是挺好奇的,沈信到底是什麽人?家教如此之嚴。

“掌櫃,那邊的地已經選好了,您看是從咱們這兒派一個人過去,還是從當地選一個?”

“從咱酒樓裏麵選一個去,還是自家人比較放心些。”

柳欣鳶聽到後麵有人說話,轉過頭去看了一眼,是酒樓的掌櫃和酒樓裏的小廝。

“隻是掌櫃東家在那邊是有人的,咱們不用東家的人嗎?”小廝又問了一句,掌櫃,隻是搖搖頭,沒有說話。

柳欣鳶收回心思,壓低聲音和沈信說道:“你聽著掌櫃的意思,他們是不是準備去外地再開一個酒樓啊?”

彼時,沈信已經吃完了,靠著椅子,正在等柳欣鳶,聽她問道,便回答:“聽他們這意思,十有八、九就是了。”

他忽然湊近,“而且很有可能這酒樓的掌櫃和他們的東家不合,估計呀,這酒樓是掌櫃經營東家注資的,掌櫃心裏覺著不公平。”

柳欣鳶點了點頭,似懂非懂。

她想起來之前還和南宮說過,自己想開一家酒樓,看著這酒樓如此多彎彎繞繞,她反而是有些不願意了。

“這家酒樓能做的這麽紅火,一定少不了掌櫃的功勞,也是可惜了,掌櫃有能力卻沒錢,還需要別人幫忙注資,若是有錢,他或許就不用受這份製了。”

沈信十分感歎的說了一句,卻是讓柳欣鳶剛剛熄滅的意圖,又重新燃燒起來。

也是,若是有錢,自己做自己的東家,可不比被別人控製著好多了。

沈信忽然發現她吃飯變得歡快起來,有些好奇,到底是怎麽了。能讓她突然這麽高興。

二人吃完之後結了帳就一起回了家,柳欣鳶去廚房做了些幹糧和小菜,通通放到了食盒裏,準備去給柳仁德送飯。

“我出去一趟,你若是有什麽想做的,去就是了,但是記著給我留張字條。”柳欣鳶臨出門之前囑咐著。

沈信點了點頭。

“哦,對,還有一件事,不論幹什麽?注意著些自己的傷口,你的傷口已經二度傷害了,再折騰不起了。”

柳欣鳶絮絮叨叨的樣子,就像個老媽子似的,讓沈信有些哭笑不得。

“好了好了,我記住了,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我還能再給自己弄傷不成?你快去吧。”沈信攔住了她還想繼續念叨的嘴。

柳欣鳶搖了搖頭,“那可真希望你能記住我,可不想再在路上把你撿回來了。”

沈信笑了,“去吧,放心吧,我會照顧好我自己的。”

他忽然湊近俯身在她耳旁說:“畢竟這命目前還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