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寧對李氏道:“你去隔壁叫你爺奶過來看大寶小寶,一會小四小五回來也得有人看管,不然又亂跑出去惹事。”
“哦,好。”李氏原想直接將孩子帶過去讓顧老太看著。
但婆婆這麽說了,她隻能照做。
夏寧知道老二家的脾氣,顧老太平時幫她看顧小五,老二家的就罵罵咧咧。
她的孫子再帶過去讓顧老太看,那老二家的估計得打上門。
夏寧去了村裏王麻子家。
王麻子,原名王原,無父無母,因滿臉麻子才被村民起了這麽一個很貼切的外號。
他常年去鎮上拉牛車,因滿臉麻子28歲了還是光棍一條,但他為人和氣,每人隻收一文錢。
雖然掙得不多,但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日子倒也過得自在。
夏寧以為王麻子今天已經拉一趟牛車回來了。
沒想到他還在綁牛車。
見夏寧走進院子,王麻子一愣,夏寧可從來不進他家。
“夏寧妹子怎麽來了?有……有什麽事嗎?”王麻子撓撓頭有些結巴的問道。
平時的王麻子可不結巴,但遇到夏寧就成了這樣。
偏偏夏寧以前很討厭這張麻子臉,所以很少坐王麻子的牛車。
“這不是想去鎮上嗎,就過來看看你拉一趟回來了沒有,沒想到我來得這麽巧。”夏寧客氣道。
王麻子輕咳一聲,臉色微微泛紅,眼睛看向別處道:“昨天喝了點酒,……所以起晚了些。”
夏寧:“……”
臉紅個毛線,這是酒還沒醒?
王麻子家在村尾,夏寧家在村口,等王麻子趕車過來時。
李氏和杜氏都等在門口張望。
王麻子這才知道夏寧還要帶著兩兒媳一起去鎮上。
他笑道:“夏寧大妹子真幸福,兒子孝順,兒媳懂事能幹,村裏誰不羨慕你教導有方。”
夏寧翻了個白眼,羨慕她?
她很有自知之明。
以前的原身是什麽樣,不用打聽都知道。
罵婆母,與妯娌不和,對兒子兒媳刻薄。
不管哪一件拿出來,都是被當做反麵教材的典範。
王麻子自己說完都有點尷尬了。
他自然知道夏寧是什麽樣的人。
這不是客氣客氣找個話題聊嘛。
他其實一直對夏寧有好感,夏寧是寡婦,他自己又是光棍。
雖然夏寧比自己大了4歲,還有幾個孩子,但他不嫌棄。
可他不敢說,因為夏寧往日太過潑辣,每次看到夏寧,王麻子就結巴,嘴笨,不知道怎麽聊天。
原身夏寧可能不知道王麻子有這樣的心思。
但從21世際穿來的夏寧要是還沒看出點啥,那她前世32年就白活了。
前世雖然沒結婚,但也談過幾個對象。
就王麻子這點道行,她一眼便看出。
見她就臉紅,說話又結巴,還不敢正眼看她。
這不典型的暗戀嗎?
夏寧懶得搭話,前世那麽好的社會,她都成了大齡剩女。
這一世,無痛當媽,還有這麽幾個孝順的兒女,她瘋了才會再嫁。
更何況,就王麻子這款,也不是她喜歡的類型。
書上電視上不都說古代男人大部分都高大帥氣嗎?
可她穿來到現在,就沒見到過一個能讓她起色心的男人。
哼,電視上都是騙人的。
就她這個年紀,別說是在古代,就是放在現代,想找個有顏又有錢的,做夢呢。
掙錢才是王道。
一路上,王麻子沒話找話想和夏寧套近乎。
但夏寧可不想和王麻子聊天。
夏寧沒有那個想法,可不能讓人誤會自己也有那心思。
人家沒明確表態,那她也不好當麵拒絕,隻能裝作不知道。
李氏感覺氣氛怪怪的,所以偶爾尬笑著回一句。
杜氏抱著自己的包袱麵無表情不說話。
一個時辰的路程,夏寧感覺走了好久。
真是折磨。
好在,半路上又上來兩個有說有笑別村的婦人。
夏寧這才感覺呼吸順暢了不少。
以後隻要不是萬不得已,她可不敢再坐王麻子的牛車了。
可她現在買不起牛車,夏寧暗歎口氣。
賺錢的理由又多了一個。
終於到了鎮上。
夏寧掏出三文錢,王麻子見狀直擺手,夏寧不等他開口趕忙笑道:
“這是車錢,你可別不收,不然以後我們還怎麽好意思坐你車呢。”不由分說地將銅板塞進王麻子手裏,接著道“我們大概半個時辰就返程,如果你人拉滿了也可以提前走,不用等我們。”
“那怎麽行,我會等你……們的。”王麻子誠懇道。
夏寧沒接話,她們村就王麻子一個牛車。
但他們進鎮上時會路過兩個村子,所以王麻子的牛車生意一直不錯。
不過,別村也有牛車,隻是比王麻子的貴了一個銅板,主要是隻路過他們柳溪村一半的路程。
所以返回時還得坐王麻子的牛車。
……
錦色繡坊。
“哎呀,你這小娘子手藝真不錯,比我這裏學了一年的徒弟繡得都好。”微胖臉白的繡坊老板娘由衷地誇讚道。
隨後看了看杜氏身後的夏寧和李氏,眼睛賊亮地問道:“你們也是一起來接繡活的?”
李氏趕忙擺手道:“不是不是,我陪弟妹來的。”
繡坊老板娘又期盼地看向夏寧。
夏寧笑道:“我陪兒媳婦來的。”
雖有些失望,但她還是誇讚道:
“你這小娘子真幸福,有這麽溫柔的婆母和和藹的大嫂陪你一起逛街,你看現在哪個村裏的小娘子不是被婆母蹉跎,就是被男人打罵,有幹不完的活,哪能讓來鎮上閑逛。”
杜氏聽後低頭不語
李氏暗暗翻了個白眼。
婆母溫柔?哪兒看出來的?
老板娘話說完,見夏寧三人都不接話,便尷尬的笑了笑:“咳,你看我這又多嘴了不是,那小娘子還接繡活嗎?”
真不是她多嘴,因為夏季來了,小姑娘小媳婦們又開始定做夏季新衣服了。
繡坊生意越來越好。
可就兩個徒弟根本繡不過來。
農村人都把姑娘居在家裏幹活,再加上學繡活的學費要一兩銀子,所以她根本招不到幾個學徒。
更別說鎮上不止她一家繡坊。
她這裏管吃管住,如果不收銀子,那她也不劃算。
來接活的繡娘不是繡功差,就是人品差,繡完的繡品不是有破損,就是數量不對,還價格要得很高。
就她這小本生意,根本用不起。
好不容易抓住個小媳婦,繡得比她徒弟還好。
怕人跑了,她可不就是撿好聽的話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