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墨覺得丟人,一組箭沒射完就跑了,鼻子紅紅的,站在門口乖乖等顧南知把車開出來,有寒風吹過來,終於吹走了一絲燥熱。

坐進副駕駛她都沒看顧南知一眼,埋頭係安全帶,嗯?沒扣上?她動作頓了頓,隨即整理一下安全帶又開始與之鬥爭,嗯?還不行?

顧南知側臉看她,瞧見她鼻尖紅紅的,被風吹的?伸手把車內溫度調高,探身過去,一邊幫她係安全帶一邊問,“是有什麽事嗎?這麽著急走。”

“沒什麽,就,就突然想起走時忘記給短短喂飯了。”

能有什麽事兒,她總不能說因為你碰了我幾把,直接把我碰的全身麻痹了吧!

那句‘誰讓你射了’不知道是不是被小情侶聽出了什麽別樣的意思,兩個人拉著手竊竊的笑。

又羞又窘再也不想多待,草草練了兩支就說有事著急走。

視線回到他身上,他的臉離她很近,從她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他濃密纖長的睫毛,有一厘米嗎?還是一點五?好像拿把尺量一量。他身上隱隱散發的香味,是那天短短迷戀的味道,鬆木香,低調又舒服的香氣,和他的人一樣。

方才的觸感又鬼使神差地爬出來,許墨手肘撐著車窗,支著腮望向車外,避免再去看他,完了。

這怎麽還上頭了呢!

顧南知看她懶洋洋的坐姿,但笑不語,發動車子送她回家。

“你有禮服嗎?”他忽然問。

嗯?她疑惑地看他。

“《公益中國》的頒獎典禮,主辦方說微觀也有得獎,你不去?”

她哦了聲。

隱約想起似乎聽助理在回憶上提起過,主辦方希望她能參加領獎,什麽獎來著?忘了。

他笑:“看來是真的忘了。”

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頸,“初老症狀,初老症狀。”

“要是沒那麽著急就順路去一趟禮服店挑幾件禮服。”

她有些猶豫,剛還打著短短的幌子,就聽見他又補了句:“或者先回去把短短喂了再去?”

她連忙擺手,“不用不用,它那身材少吃一頓算減肥。”

他頷首。

“我們……就這樣去?”她眼神掃了一邊兩人的裝束,一個一身灰黑係運動服,一個裹著件橡皮粉的立領小襖。

“沒事,去二哥那,我的禮服西裝都是他家包辦的。”他告訴她。

許墨知道他說的是尤二,他們那幫朋友裏排行老二,尤文放,年長顧南知幾歲,她也就隻見過寥寥數麵,稱不上熟悉,那時小,隻覺得此人跟他們氣質不同,後麵明白那叫仙風道骨,要說到他的表字,關注書畫的人都應該知道,笠翁,取自張誌和的《漁父》:青箬笠,綠蓑衣,霅溪灣裏釣魚翁……

隻是為什麽尤二哥會有禮服店?太……不搭了吧。

顧南知察覺她的驚訝,“想不到?嚴格說那家店做主的是二嫂,設計師也是二嫂。”

二嫂?

“是我知道的那個嗎?”她問。

他頷首,說,“十幾歲就知道非她不可,哪能換人啊。”

許墨心裏大概明白了,別看尤二哥仙氣飄飄,好似愛恨癡嗔不為所困的樣子,那時候全校人盡皆知這位姑娘放了狠話,半年裏一定要追到他們學校高冷校草,追的那叫一個高調,後來確實追到了,可又實實在在不止花了半年,十六歲就打定主意要一輩子在一起的人,現在還攜手夕陽,美好的令人動容。

她在想事情,嘴唇微抿,視線從她臉龐,落到她的外套上,她白皙嬌嫩,穿這種顏色很好看,像某種含苞待放的花朵。

“你很少穿這種顏色?”

看他指了指外套,她笑,“哦,為了裝嫩。”

顧南知笑一笑,“很好看。”

車子穿過繁華的落林大道,在知樟路停下,這裏近些年被打造成B市頂級時尚生活地標,這座有百年曆史的建築裏不但入駐了世界頂級奢侈品牌,還有不少國際、亞裔設計師風格迥異的自主品牌店鋪。

建築的背麵遠離道路,格外安靜,店鋪大門是一麵金屬質感的中式鏤空牆,打開金邊玻璃門入口綠色顆粒水磨石地麵,在陽光灑下來時如同置身斑駁光影之中。

走近設計感強烈的店鋪中,所有空間的大理石拱門設計,總讓人有種隨時可能穿越到另一個空間的感覺。

“是不是有種時空錯入的意境?”

她點頭。

顧南知說:“都是二哥設計的,想不到吧,聽說是以二嫂最喜歡的電影《the secret garden》為靈感。”

許墨笑,“是不是有點恩愛的不像話了!”

顧南知笑起來,“恩愛的我一度想養隻狗。”

“喲,顧家小子就在編排你二哥和二嫂了。”

聞聲望去,隻見一位身材修長勻稱,容貌秀美而不失英氣的女子,抱臂而來,嘴角帶笑。

許墨心想這是否就是傳說中的二嫂的時候,叫聽見顧南知輕聲打招呼,“二嫂。”

班含應聲頷首,又看向許墨,笑容郎朗,“顧家小子帶來的姑娘,你就是許墨吧?”

二嫂認識她?可是這是第一次見麵啊,心有疑惑,麵上還是禮貌周到,“二嫂,您好,我是許墨。”

“你好你好,好漂亮的姑娘啊,別這麽客氣,快過來坐。”

許墨應了聲,不好推辭,扭頭望向顧南知,見他笑著頷首,任由班含拉著自己往二樓走。

一樓設為休息區,二樓是女士高定區域,所有拱門以綠色為主,搭配孔雀藍絲絨沙發,黃銅支架上掛著本季新品,整個空間變得簡約柔和,賦予女性美感。

剛坐下就有人端茶來,一片茶香。

“顧家小子說來挑禮服,是參加什麽活動?”

許墨:“《公益中國》的頒獎以及慈善晚宴。”

“有沒有什麽要求?還是全部隨我準備?”班含說著,手搭在衣架上等待回答。

許墨想了想,“這種場合很正式,我希望低調再低調但又足夠表達我的誠意與尊重。”

幾年來她一直很少參加公開活動,這段時間開始他們團隊想有了一種什麽默契似得想要打造她成為【微觀】的品牌形象,她很是頭疼,到底哪裏讓他們產生了可以這樣做的錯覺了呢?

“能接受露嗎?能的話到什麽程度?”

“我不習慣露。”

班含看她,笑眯眯的說,“OK,了解,那我們就準備三套禮服,頒獎一套,宴會一套,還有一套百搭款,以便出現特殊情況還有備用,邊挑邊量身,可以嗎?”

許墨頷首。

一直站在旁邊待命的兩名女店員上前請許墨起身,方便為她量身。

手指劃過一排衣架停下,拿起一件無袖灰色長裙,問道:“這件怎麽樣?”

“好看,銀色釘珠藤蔓圖案走起來一定會閃閃發光,可是無袖會不會很冷啊,脖子那裏……”話沒說完,許墨自己都覺得村,班含很自然地接話:“沒事,慢慢挑,挑到自己最滿意的,穿起來才會最美。”

顧南知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指了指,“她,適合那件。”

班含笑起來,伸手過去拿,“顧家小子眼睛就是毒,昨天剛打版出來的。” 說完,又上上下下掃了眼許墨,“這尺寸你可以,穿上試試?”

店員把記錄好的尺寸單遞給班含,她挑眉,笑的似乎極為愉悅,丫頭看起來小小的,胸似乎比想象的要大啊!顧家小子有福了。

許墨從試衣間出來,手抵胸口沒走兩步卻不肯再向前,“那個,顧南知,你先去挑自己的衣服吧?這裏我自己就可以了。”

她撞上顧南知探究的眼神,怕他追問,急急催促他別耽誤時間,短短很可能因為饑餓對她進行長期冷暴力處理。

顧南知點了下頭,想叮囑她兩句,就看見她一直隨著自己的角度挪動,始終保持與他整麵相對。

不明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出門拐彎上三樓。

班含瞧著許墨故作淡定的微表情以及小動作,覺得有趣至極,盯著看了好一會兒,直到顧南知消失在轉角處,才笑起來,“是不是拉不上?”

許墨臉微微紅,扯出一抹笑,“真尷尬。”

說完,轉身。

拐角處的某人覺得嗓子一緊,急忙避開眼神,輕輕上樓,停下,靠上微涼的牆壁,空氣在燒,呼吸發燙,眼前還是她一片白晃晃的後背,幽黑的發挽到一邊,露出雪白纖長的脖頸,細膩光滑的溝壑曲線,至腰至臀,誘人聯翩。

他輕笑,笑自己怎地跟個毛頭小子似得,這麽輕易就被弄亂了,又想就因為這是他心尖喜愛的姑娘,即便是匆匆一瞥像被什麽勾纏著,從眼睛到胸口,他心跳的厲害,也不知站了多久,才慢悠悠一步步走上樓梯。

班含揮揮手,“沒事兒,我疏忽了,沒想到我們小許墨還藏了這麽一副標誌的好身材,也不知哪家的小子這麽走運了。”

本就因為尷尬臉紅的許墨聽到這麽一說,更是紅的燒起來。

“好害羞的姑娘呀,現在很少見到了。”

許墨笑一笑,有一種叫別人眼中的你。

整個挑選、試穿的過程還算順利,一般定製禮服周期較長,因為時間有限,班含為他們預約了五天後來試胚衣,待離開店鋪已是兩個多小時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