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墨看了眼已經躍躍欲試地秦桑,一副要大殺四方的架勢,覺得自己一會兒要時刻盯著付博崇,拉他確實是對他身體素質的不放心,可怎麽看這個男人眼底的精光,到底激動個什麽勁兒啊!

那廂付博崇完全不知道許墨的憂心,隻覺得作為她的娘家人,她唯一的師兄怎麽也得先把把關,畢竟當初他可是被他大舅子狠狠虐過一通才算過關,勉強有了追求他妹妹的資格。資格!還隻是資格!

她若有所思跟在最後,身邊有人靠過來,“在想什麽?”他用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問她,“你這位師兄眼尾有痣。”

嗯?她眼神疑惑。

“一會兒輸了會不會哭?”

她抬眸朝他望過去,顧南知,你這個人真是太壞了。

“師兄他身體不好。”她低聲說。玩射箭大概也是想循序漸進地鍛煉一副身子吧,而且還是為了小嫂子,要是輸的很慘會不會自信心受到重創啊!?

他頷首,哦了聲,“所以——是想讓我讓讓他?”

她點點頭。旋即又警惕地看他。

顧南知笑,“這次不會說你求求我這種話,傻丫頭,沒有男人喜歡被讓才贏的。”

俱樂部格調清新雅致區域分布明確,穿過可以安坐品味文學的書吧和舒適精致的咖啡吧與健身吧,最裏麵的場地就是射箭區。

許墨對於射箭沒多少概念,她覺得這東西複雜了說專業型太強,簡單點就是射的準並且準的越多就算是贏了。

三個男人打開自己的箭包,許墨差點樂了,都TM不一樣你們比啥!

“美獵,40磅”顧南知舉了舉自己的弓。

“複合,45。”秦桑道。

付博崇歎了歎氣:“反曲,35。”

許墨不懂,眼巴巴的望著,這是不在一個起跑線上的意思嗎?

顧南知聳聳肩,“那就都反曲35吧,先3箭找找感覺。”轉而對秦桑道:“六兒,自己你挑弓去。”

“哦。”秦桑癟癟嘴答應著,乖乖把自己的弓收好。

“過來。” 見顧南知朝自己擺手,她踩著高腳椅橫欄輕輕跳下,“幹嘛?”

顧南知:“帶你去挑弓,來了不試試?”

許墨點點頭,“好啊。”

過程並不複雜,顧南知為她選的也是反曲,考慮到她特意自爆,她有一個外號叫‘姬無力’,他立刻明了她的意思,選了15磅的給她試手。

“我點了咖啡和甜點等下會送過來,乖乖在這看,一會兒教你。”他低聲道。

她嗯了聲,其實她興趣不大,如非必要一切運動對她來說都——太累。

“這就開始?”秦桑一隻手插著口袋,瞅著他倆,心想趕緊的,滅了這兩人小爺好回家睡覺。

一旁的付博崇攤手表示無所謂。

“那就開始吧,18米箭道,咱們簡單點,每局三箭一共三局,平局補箭。”顧南知簡單地說明規則。

他們要的單獨的箭道,沒有旁人來打擾,顯得格外安靜,頂部緩緩落下的電子顯示屏可以實時讀靶。

三個人裏完全三種不同的氣質,都看起來隨性但勢在必得。

相比室外,室內(蟹)射準比賽中無論複合、反曲還是光弓都是都是固定18米,垂直排列三聯40cm內五環,用靶紙來劃分,比較有代表性的是三聯比賽與完美三百比賽兩種,當然這都是許墨剛剛從桌上的科普手冊看到的。

第一局

每間隔三十秒每人輪流發箭,每人三支箭,這裏沒有裁判、沒有檢查、沒有記分員更沒有講解,隻有計時器‘滴滴滴’的聲音,許墨以她貧瘠的專業知識認為第一局顧南知多少會有失誤,畢竟開始前他連手感都沒有找就直接開始了。

沒想到和秦桑一樣三箭收黃,屏幕讀靶顯示29、27、28,顧南知開局得兩分。

秦桑直接走過去與顧南知give me five,笑道:“我靠,三哥這是啥,美獵的驕傲嘛?直接上手收黃,可以啊!”

顧南知倒是淡然,笑著接受他的擊掌。

倒是許墨默默向付博崇對了口型:加油。

傳統五色靶紙由內到外依次為黃、紅、藍、黑、白,內圈黃色計10環,局勝製爭六分,他們比著玩隻來三局,隻要四分就算勝,這樣看隻有剩下兩局必勝才有可能會取勝,或者平局加補一箭來個一局定勝負。

兩個人似乎在第兩局有了默契,跟著顧南知咬的很緊,最後三個人都以27平局,各計一份。

秦桑顯然興奮起來了,別看他平時嘻嘻哈哈沒什麽正經,到底是當兵出身,骨子裏有很強的勝負欲。那頭付博崇好像也是興趣更甚,向許墨眨眨眼,等著看師兄虐他們。

顧南知掃了眼許墨,嘴裏還叼著小叉子,笑盈盈地跟她師兄悄無聲息地交流,以為沒人知道似的,目光落在所剩無幾的蛋糕上,快吃完了嗎?那就趕緊打完收工吧。

最後三箭,顧南知間隔的時間越來越短,美獵沒有瞄準器,沒有平衡器,靠的是經驗和感覺,玩的是自由隨性,在他看來無論哪種器材無非就是打法的區別。

這倒是讓另外兩人有點意外,調整間隙略微被打亂的感覺。

靠!

秦桑懊惱地摘掉護指,“我靠,又TM差一點,三哥今天是開掛了!?”

果然愛情的力量是偉大的,當然,他看看顧南知的眼神,這句話還是咽下去了。

她吃掉最後一口蛋糕,走過去,道:“第一局先發製人,第二局製造興奮點,第三局改變原有節奏,還能不能做個人了!”

“看出來了?”

她點頭,“我一個外行人都看出來了。”

高手過招講究實力相當,你來我往,無人出局,比到最後就是心態與素質。

“是不是很有趣?”他問。

沒來得及回答,秦桑湊過來,“悄咪咪的說什麽呢!”

她笑笑,心想,說什麽說你怎麽輸的。

付博崇長籲了口氣,攤手,“惜敗惜敗,下次再戰。”

顧南知:“隨時奉陪。”

走過去拍拍付博崇的肩膀,許墨勾手讓他低頭看過來,笑眼彎彎地把手機遞到看麵前,界麵是她和‘蛀牙也要吃’的對話框。

許墨墨:師兄在練射箭,姿勢超標準。下麵附了幾張照片

蛀牙也要吃:啊啊啊,付付側臉太好看了!我要存下來。

許墨墨:自古弓兵多帥哥,是不是射中你的心啦!

蛀牙也要吃:[點頭如搗蒜]專注又有侵略性,被眼神撩到了,作業又做不完了,想快點見到付付!

……

沒看完,付博崇惜敗的心情就一掃而空,不在意秦桑羨慕嫉妒恨的眼光,“自己媳婦兒就是實在。”這種天氣跟一群單身大老爺們兒玩什麽射箭,還是抱著香噴噴的媳婦兒熱坑頭來的有情趣。

秦桑覺得自己看到了影響心情的畫麵。

陸蔓蔓那個死丫頭不知道收到他寄的明信片沒有,那是在納木錯的一日寄出的,那日對她他產生了不同於少年時的複雜情緒,寄明信片寫情話都不是他平時所為,卻在輕抹嘴角的那刻通通都為她做了。

所以,這個死丫頭怎麽做到一點反應都沒有的!老子要好好教育教育她去,不服?睡服!

想到這裏他已經全身血液沸騰,迫不及待地想去打陸蔓蔓的屁股,咳嗽一聲:“ 哪兒哪兒都糟心,我撤了。”說完一拍屁股跑了。

“那啥,你倆玩吧,讓那個‘第一’好好教你,我回家抱媳婦兒了。” 付博崇更沒有留下的心情,留下一句話也不管那倆的反應。

留下許墨和訕訕一笑的顧南知。

她在想是不是幹脆也撤了好了,反正人都已經散了,“要不……我們……”

“弓都選好了,那就練練吧。”她話還在嘴裏,就聽到顧南知開口,想想那就練練吧,來到來了,話說剛剛他們射箭的姿勢真的有帥到,颯颯的女射手?好像不錯啊!

她仔細地聽他講解手上這把弓的結構、作用以及一些基礎知識和注意事項,顧南知不厭其煩,護具、護指一一為她帶好。

一套動作分解,從站立、舉弓、拉弓到靠位、瞄準、撒放、固定撒放,他都演示了幾遍。

一旁的許墨連連點頭,“了解了解,懂了懂了,哦,明白。”

但有一種叫做‘腦袋說我會了,身體說我不會’。

真到了她這裏簡直慘不忍睹。

“許墨,拉弓啊。”

“許墨,你抖什麽!”

“許墨,你的臉卡在弦上了!”

“許墨,瞄準了再射。”

“許墨,你是要把地射穿嗎?”

……

“是不是很崩潰?”他盯著她忽然問。

“還好,還好。”許墨控製嘴角抽搐,盡量麵帶笑容,“你不是更崩潰嘛。”她覺得他應該更崩潰吧,畢竟到現在她練得還是亂七八糟,別說收藍就是靶子都沒挨到。

考慮到她是新手,他們換到10米道場地,完全模擬森林場景,旁邊一位小哥手把手的教小女友練習,時不時聽到嬌羞的笑聲,全程可以聽到小哥輕言細語地鼓勵式教學,“寶貝,再用點力。寶貝,就是這樣。寶貝,真棒!寶貝,射中了,好厲害,親親獎勵。”

要不是在現場,她覺得光聽到這些句子真的會讓人想入非非。

他察覺,“怎麽?羨慕?”

“啊?沒有,沒有。”她忙搖頭,“再練一組箭就撤吧。”

他頷首,抱臂安靜看她練箭。

看著,一直看著……

然後……

一隻手輕輕搭上她的手肘,慢慢的把她的手肘壓下去,“拉弓手臂太高了,會影響滿弓後身體重心的平衡度。”他告訴她。

許墨嗯了聲,放鬆身體企圖記住這個角度點。

他笑,退後一步,手掌在她後背。

微微一怔,能感覺到他在她背後,手指在背脊處畫圈。

她想哭,真是要幹嘛!

“拉弓手後背脊進入時,持弓手的後背脊也騰出空間,一進一出,配合得當,不會因為沉肩壞了前後直線的感覺,也不會因為過度下沉造成持弓手肘關節部位難以旋轉和失去骨骼之間的支撐力,這樣手肩部位置就會自然。感覺到了嗎?” 他邊說,手指劃過幾處,隔著衣服還是能感覺遊走於皮膚的觸覺。

許墨放鬆的肌肉這會兒緊的發硬,勾弦的三指更是僵成了詭異的角度,除了亂轉的眼珠無一處能動的,有些恍惚,後背的感覺連帶著神經跳躍,其他部位麻木的仿佛不是她自己的。

手一鬆……

“許墨,誰讓你射了!” 他低聲問。

她真的要哭了!

這糟糕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