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帶酒氣的鼻息細細的灑在她臉上,與她的氣息糾纏,她一時呼吸紊亂,許墨微微仰頭,望進那雙幽深眼眸裏,她似乎在那裏麵看到她自己的身影,那雙眼睛也在注視她,一霎那,她隻感覺明明深不可測的幽潭折射著侵蝕的赤光與吞噬的漩渦。
她抵著他的胸膛,企圖把他推開,這樣的距離實在讓她有些眩暈,無濟於事,她原來不知道他們的力氣差了這麽多,隻好偏過頭去不看他。
兩人一時無人說話,微掩的門傳來陸蔓蔓那邊的聲音。
“陸蔓蔓你怎麽這麽老土,一個吻有什麽大不了的,你到躲到什麽時候?”
許墨穆然睜大眼睛望向顧南知,說話聲不大依稀間她分辨出是秦桑的聲音,顧南知明白她詢問的眼神頷首。
雖然早就收到秦桑的信息,也大抵知道這兩人有些關係,無意間撞到還是有些不可思議。
“沒什麽大不了?對女人來說很重要好不好!”是陸蔓蔓的聲音。
“所以,在你看來很重要?”
“不,不是那個意思,如果很重要,對我來說會成為更為可怕的事情。”
“那你還是覺得重要比較好,因為我也是這樣覺得的。”
……
顧南知伸手輕輕把門關上,那邊的聲音隨之消失。
他笑道:“別人的私房話還是少偷聽為妙。”
許墨腹議有口水她一定會被他的話嗆到噴他臉上,難道不是他拉她進來才聽到的嘛!
她又伸手推他,“顧南知,你能不能起開!”
他笑,沒有挪開,反而向她壓下來,空間越發狹小,揉了揉她額間的小絨毛,忍不住邊揉邊笑,還是和小時候的觸感一樣,細軟的絨毛搔的他手心發癢,一直癢到心裏。
以前就覺得她白,怎麽來了趟藏區還是沒有絲毫影響,白皙的小臉兒透著粉粉的紅,昏黃的燈光照上去,好像氳了淺光上去,讓人想掐上一把。顧南知估摸著真這樣做許墨會如何反應。
俯身輕輕抵上她的額頭,很自然的動作,她感受到他的溫度,從額頭到身體燙了一路。許墨推不開他,又不敢亂動,一時不知是急的還是熱的鼻尖泛起密密的細汗,沒有人與她如此過,即便是陸蔓蔓她們一眾朋友,親密時又抱又親甚至相互玩耍還抓過對方的胸部,與此也是不同的,她有些崩潰,那人的眼睛過於深邃,她相信誰見了都會漩溺其中。
……
木門猝不及防的背敲響。
“三哥,沒想到你還有這嗜好,下次偷聽記得輕點兒。”秦桑懶洋洋的聲音傳來,帶著似笑非笑的調調。
許墨趁機推開他,他欣然配合,所有桎梏消失,眩暈感也隨即消失,空間不再受限,她背過他大口呼吸,待過腳步聲漸行漸遠至於銷聲匿跡,許墨開門跑了出去。
刷卡、開門、落鎖一氣嗬成,房卡沒有插進卡槽,屋裏一片黑暗,她整個人靠在門上,重重歎氣,到現在她的腿還是軟的,她忍不住滑到地上坐著,用力捶了捶腿想要緩解這種虛飄的感覺,仿佛這雙腿下一秒就會變成泡泡,這種無力感真是糟心。
………………
許墨覺得自己是個慫蛋,懊惱地把臉埋進被窩,陽光已經洋洋灑灑的落進房間,是的,沒錯了,原本應該同大部隊一起回B市的但她這個慫蛋為了避免碰到顧南知選擇陪陸蔓蔓再停留一天。
默默從被子裏爬出來,哎~,美其名說是為了陪好友散心,她也不知道為什麽隻是下意識的想要避開顧南知,他的行為有時確實讓她摸不著頭腦,所以這次也是一樣嗎?
他這樣的人,愛慕者多如過江之鯽,可這些多年顧南知和她差不多,身邊來來回回還是那麽些個人,她自己知道自己什麽原因,那顧南知呢?她似乎從未注意過,也從未聽他說過。
如此胡思亂想著,房間的門輕輕叩響,“墨墨,起來了嗎?”
許墨甩甩腦袋不再去想有的沒的,頂著黑眼圈起身去給陸蔓蔓開門。
兩個人麵麵相覷,指著對方的黑眼圈大笑,笑完又無言的看著對方,最終陸蔓蔓耷拉著腦袋把自己甩到**,開門見山,語氣幽幽夾雜著絲絲無奈,“墨墨,昨晚你也聽到了?”
許墨頓了頓手上倒茶的動作,抬睫,“我不是故意的,都怪那個顧南知……”話沒說完許墨又想起昨晚的畫麵就卡住了,生生吞了下去。
**的人兒看都沒看她一眼,直直的望著天花板,“墨墨,你會不會有那種無力感?”
嗯?
“就是那樣好像做什麽都被對方吃得死死的,這種感覺真的很糟,糟的恨不得捏死他。”
許墨:“……”
看來,陸蔓蔓同學全然不夠淡定了。
秦桑和陸蔓蔓?放在以前許墨是想都沒想過的,要真說到這兩個人,唯一一點關聯就是那年顧南知回國來看她,那會兒她們都是高考狗,相見的時光如緊密的網裏透出來的縫隙,片刻的歡愉與放鬆。
見到秦桑是在顧南知安排的飯局上,顧南知說要請她吃好吃的給她補補,於是她叫了陸蔓蔓、高夕、潘曉一起,所謂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時間有點久,具體的她已記不清楚,隻記得‘望皎樓’的菜有多好吃,她不停抱怨學校的試卷愈發變態,滅絕人性的班主任要求她們剪短頭發不要浪費無謂的時間,班上的學霸保養品種類之豐富讓她明白為什麽別人是學霸了雲雲之類,多數時候都是她在說,他默默笑著聽。
酒足飯飽之後秦桑被賦予了重要使命,順路送陸蔓蔓回家,故事是不是從那時候就開始,她不得而知,所以才有人說人生處處是狗血,她以為不會糾纏在一起的兩個人偏偏就這樣纏繞住。
抱著胳膊,假模假式地來回渡步,“陸蔓蔓啊陸蔓蔓,你這咬牙切齒的樣子真是像極了愛情啊!”
一隻枕頭被陸蔓蔓扔過來,許墨一驚雙手接住抱在懷裏,衝她笑了笑,“哎呦喂,怎麽還動怒了呢!”
**的人兒白了她一眼,輕飄飄的帶出一句話,讓一臉奸笑的某人嘴角抽搐。
她說:“許墨墨,別以為我不知道昨晚你跟顧南知都幹了什麽。”
許墨:……
陸蔓蔓瞅著許墨抽搐的頻率,從**彈起來,一臉震驚地撲過來,抓著她的肩膀搖晃,“不是吧,許墨,你們還真幹什麽了啊?我隨口說說的。”
許墨黑線,此刻她感同身受,有了那樣糟的恨不得捏死她的感覺了,卻彎起嘴角,對陸蔓蔓說,“除了聽某些人吻啊吻啊對話,啥也沒幹啊。”
“死女人,你存心臊我是不是!”這會兒陸蔓蔓完全沒了溫婉恬靜的氣質,咬著唇開始撓她癢癢,許墨不慎抵抗兩個人雙雙跌入床間,一時間笑聲尖叫聲連連。
就連許墨也沒想到她所謂的作陪一日變成了三日,不禁感歎她應該是得了假後上班恐懼綜合症,最後變成陸蔓蔓催著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