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慶收拾好屋子後往這來,主動說道:“小姐,年公子的處境不太好。”

“如何講?”

“族中長輩並不認他。”

“可能猜出他此次入族譜的目的?”

“左擎軍的一半軍力在年府手裏,年族子嗣稀少,如今能扛起大旗的後輩隻有年公子一人,隻是不知為何不認。”

“這就是原因。”

“等等。”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麽,瞳孔微微放大,皺眉看著齊慶,道:“你說的是哪家年府?”

她追道:“年瑾去的是,誰家?”

“左擎軍將領,蔣連城。”

“蔣連城,蔣老將軍!”她突然將一切串起來了,原來顧老早就把她的恩人之子送到了許臨清的身邊。

蔣連城有一女,名叫蔣英,便是當年為了保下她而甘願赴死的副將!

她離京之時打聽過蔣英的後代,不想他們落入虎口,可卻始終沒有消息傳來,她以為蔣府已經遷出京城,可沒想到原來改名換姓為年,躲過一劫。

怎會?怎會!

京中還有誰人敢在皇帝眼皮子底下保人,竟是。

顧老?她捏了捏手指。

可年瑾卻說自己是逃饑荒而來,饑荒··

京城何來饑荒?難不成,是蔣府托人將年瑾秘密送出京城,於眾興鎮托之顧老?

不對,不對,許臨清覺得還是哪裏不通順,若是蔣府與顧老有淵源,那蔣府這些年冒著被查處的風險更名為年,留於京城,甚至利用餘部掌控左擎軍,蔣老將軍與顧老之間的關係定不簡單,這也許是顧老埋在京城的一枚眼。

不過,也隻是她的猜想罷了,許臨清抿茶,接著問道:“你這些天可留意年府上下對年瑾的態度?撥去伺候的侍從年歲如何?

“回主子,明裏年府長輩未曾款待年公子,但夜裏常有侍從去匯報年公子一天瑣事,沒有監視之意,屬下認為倒是難掩關愛之心。而侍從中有一位大侍,是主君身邊的信任之人,派去服侍年公子。”

“年府主君?可是蔣英將軍的丈夫秦武寧?”

“回主子,正是秦主君。也便是年瑾生父。”

秦武寧,許臨清在心裏默念一遍,總覺得哪裏熟悉,卻又無法精準的找出。

她離京時才二十歲,從少時便隨母親常往邊關,對京中之事並非全然熟悉,特別是上一輩的前輩們。

不過,隨著越來越多的視線聚集,當年的種種一定會漸漸浮出水麵。

“齊慶,若不出所料,皇帝不會一直裝聾作啞,他此番容忍年府定是有隱情,若非年府對他有威脅之事,便是他在等一個機會,多派些人手去探,且吩咐下去多寬待年府之人,蔣英將軍是我的救命恩人,從前許某無能,此番若是連她之親輩也護不住,那我更是無顏入九泉之下。”

“是。”主子話至此,心中已將年府安危同她之生死並提,齊慶心中暗暗思忖,定要護住年府。

“不過主子,齊慶沒有想明白一件事。為何年公子不被年府所接待,反倒是將其軟禁。”

“若是你為護自己親生骨肉將其撥出本家,遠送他鄉,忍受骨肉分離之苦,隻為他一生平安順遂,此番他突然找回來,在龍爭虎鬥的京城,一不留神便身首異處的世家,你會敞開大門歡迎他嗎?”

齊慶低頭,悶聲答道:“齊慶還未成家,不知為人父母之心情,不過,齊慶認為若是孩兒歸家,就是拚盡全力,我也會認下他,畢竟家人團聚乃是世間難得之事。”

“嗯...”許臨清點頭,眼神中有讚許,卻很快被愁緒所取代。

齊慶驚覺失言,忙道:“主子,屬下不是故意讓主子傷心...”他嘴笨,一時嘴快也許讓許臨清思起父母親。

許臨清隨意淡笑,擺了擺手,說自己未如此脆弱。

“我隻是想,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讓年府都不敢認下孩兒。這事,也許快了。”

她歎氣,這皇帝真是權謀至極,為滿私欲,這麽些年都不曾放過年府。

“主子近日可要去年府?”齊慶跟在她身邊時間很長,自是能猜度出一二。

許臨清點頭,齊慶卻有些擔心,他道:“主子,年府對您的態度應當算不上好,您...”

“齊慶,我這條命是蔣英將軍給的,她當年為了救我,不惜舍命,其實也是舍了蔣府老少,莫說是態度不好,便是取我性命,我自是願意的。”

她才知年瑾便是蔣英之子,心中一直彌漫的霧散開,她想,不僅年府想將年瑾保護好,她,也想讓年瑾遠離紛爭,去做他自己。

“齊慶,顧老...”

“回主子,顧老在主子離開後不久便辭家,未曾留在眾興鎮,隻是,隻是屬下無法探聽到他所在之地。”

許臨清了然點頭,這結果是她料到的,顧老年事雖高但卻是手腕了得,尋常之人當是無法找尋其蹤跡,不過,她想起臨走前顧老所說之話,勸自己放下,可是聰慧如顧老,這麽些年又何曾放下過。

“無妨。”她揉了揉眉毛,接著道:“此番用避雨樓進府之事,做周密,做細致,讓皇帝以為我便如此實力,也借此試探一番避雨樓。我總覺得長寧公主掌握著什麽,引得陳亭稚為她賣命。”

“是。”齊慶領命便去了,許臨清留下喝著已經涼透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