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瑾騰地起身,轉身出了房門,背影瞧著有些生氣。
許臨清問:“他氣什麽?”
葉昭君道:“其實我也氣。”
許臨清樂了:“你還小,再磨個幾年會比我更氣人。”
葉昭君不服道:“你是如何就看出來的,是不是之前有人同我一樣?”
同我一樣利用你,哄騙你。
許臨清揉揉腦袋,哼道:“差不多吧,以前樓裏的小倌為了贖身經常這樣哄騙我。”
“你贖了?”
重點不應當是哄騙我嗎?許臨清無奈道:“差不多吧,贖了幾個,後來被我娘發現,每月的銀子被我爹扣了。”
“他們之後過得還好嗎?”
“你是說被我贖走之後嗎?沒有跟我在一起。”
“都是有自己的意中人的,所以,自那以後我就知道,越是漂亮的男人就越是會騙人。”她笑著看葉昭君。
昭君道:“出了錢,卻為他人作嫁衣。”
臨清不惱,站起身來隨意走了幾步。
葉昭君又道:“那些如意女君為什麽不贖?分明就是不愛他。”
許臨清聞言點頭:“你說得有理,不過萬一情真意切,而手頭拘謹,也不必一棒子打死。”
“漂亮男人嘛,你也知道,隨便撒個嬌我的腳便站不穩了,哪裏去想到是在哄騙我呢。”
她講得半真半假,葉昭君卻聽了個十足十,越發覺得自己所為不妥,卻又不知如何開口致歉,便好好言謝了一番,許臨清還是不在意地擺手,讓他最好再等幾日去麵見太後。
宮中局勢她還未全盤掌握,如今也需盡快熟絡起,便讓他不要貿然行動。
葉昭君自然點頭稱是,這幾日便繼續跟著許臨清,做些服侍之事。
他沒有年瑾做的順手,還略微有些男兒羞意和尷尬,不過許臨清倒是很自然,仿佛自小便是如此一般。
這葉昭君可冤枉她了,她分明是從成年後才開始沉迷男郎閣。
年瑾那日生完氣後,在飯點時準時回來,將飯菜端上來擺好,又去小廚房做了些許臨清在馬車上纏著他要做的吃食。
安排好後,直楞楞地杵在那,也不坐,也不看她。
許臨清感覺有些莫名其妙,也不知年瑾在想些什麽,現在雖然說話了,但說得又少,有時她也聽不懂。
她率先坐下,倒是讓葉昭君坐立不得,他看了眼已經翩然入座的許臨清,又看了眼明顯在生悶氣的年瑾,屁股沉了半分,還是抬起來,也杵在許臨清另一邊。
“坐吧,別客氣,當自己家一樣。”許臨清對他二人說。
“很快就不是了。”年瑾道。
言下之意便是提醒她,她今個下午還在說讓他們趕緊離開的話。
“還在一日,便還是同路人,何必這麽生分呢,年瑾。”她還是笑著,隱隱不悅。
年瑾坐下,抄起筷子就吃,也不像往常一樣給她布好菜。
許臨清知道他在生氣,隻覺得這男人好是好,就是太容易自己生悶氣了,往往她還沒意識到,他就又拉開距離。
不給布就不布吧,她自己吃。
還沒伸出去筷子,自己麵前的碟碗便盛滿了佳肴,原是在另一側的葉昭君默不作聲地給她搭配好了,許臨清注意到他伸出的手臂漏出半截手腕,嫩白細膩又光滑,還閃爍著微微亮的瑩光,不經意間透露出動人。
“咳咳,謝謝。”
“應該做的。”葉昭君淺笑,便自然吃了起來。
對麵的年瑾臉已經黑透了。
夜幕漸沉,許臨清卸了釵珠,預備歇下,門扉忽而被扣響,住在隔壁的葉昭君站在門外,輕聲道:“小姐,有人遞了帖子,尋您。”
許臨清起身,打開門,飄進來的風吹起她的發尾,沒有了釵珠叮當,她素著麵容顯得更清淨美麗,葉昭君避開對視,把帖子遞給她。
許臨清打開後,便隻身去了庭院的大門,葉昭君隔了一會也往哪走去,他有點擔心,這已經天黑了,還有人拜訪,而當他到達時,他看見年瑾早已來到,卻跟他一樣沒有上前,在不遠的屋簷下靜靜地看著許臨清。
他的背影顯得有些孤寂,也許是因為他本身便是這樣的性子,也許是因為不遠處的女人。
“許小姐,闊別多年,奴家真沒想到能再見到您。”是個溫婉好聽的男聲,一個男子微微抬步,跨進了庭院,他身著絳紫色的錦繡衣裳,對襟上的花紋淡雅,有兩條流暢的衣線,勾勒出素白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