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最後一節課放學鈴打響時,教室上座率大約是八成。

這裏邊當然不包括被夏蘭秋調侃走的兒子夏半。

一上午冷得厲害,學校臨時給高三每個班加了兩台加熱器,勉強抵擋越來越寒冷的天氣。

然而臨到中午,天空中的雨停了,本以為天空中低垂的烏雲會漸漸散去,沒想到依舊如抹了一層厚實的水泥。

來到接近中午12點,因為有全市暫停中小學生到校的通知,食堂並未開放,不過給每個到校的高三學生訂購了盒飯,而且質量不算太差,至少比較有誠意加了根雞腿。

忽然想起下午的約會,薑芋看了看時間,把盒飯遞給烏賊娘,說下午有點事要出去,應該不會有晚自習,放學時還是在校門口便利店等。

烏賊娘應該是聯想到“約會”之類,不過薑芋也沒多做解釋,背上書包離開了學校。

記得去色老頭診所的路上有一家口碑不錯的麻辣燙店,寒冷的冬日一口滾燙熱辣的會很合乎胃口。

手機裏的遠程連接老捷達沒有直接回省城,反而停在高速路上的一個服務區。

薑黃也並未下車,而是在擺弄著什麽?

仔細看去,沒想到是另外一部手機?

公交車上空位很多,薑芋走到靠後一排,手機屏幕裏是另外一部手機。

薑黃按亮手機,是需要輸入密碼解鎖的界麵,腿上攤著磨邊的筆記本,往前翻了幾頁記下幾乎半頁各種數字。

“319321。”

“密碼輸入錯誤。”

“319312。”

“密碼輸入錯誤,還可嚐試2次,失敗後將鎖定30秒。”

“319213。”

“密碼輸入錯誤,還可嚐試1次,失敗後將鎖定30秒。”

“319231。”

“密碼輸入錯誤,請30秒後重試。”

薑黃點了根煙靜靜等待屏幕上出現“請輸入密碼”提示,再次按下“319321”後,提示5分鍾後才能再試一次。

把剛剛輸入過的數字一一默錄到筆記本上,在隨後注明“胡前學號座位”後打了個叉。

五分鍾的時間,薑黃挨個標記了下一頁紙的紅叉,主要是檢查有無遺漏。

不過在透過屏幕的另一端,薑芋還是清晰掃了一眼上邊五花八門的記載:

“曾撿到狗的年月日期;”

“父親的出生年月;”

“父母的結婚紀念日;”

“小孩第一次聽到胎心日期;”

……

直到最下一排:12.17,下午3點17分,收到“狄耿”備注“耿鬼”發來的消息:“東西帶好,晚上見。”

直到這時,薑芋才醒悟過來,老警察一直嚐試打開的老手機主人是誰?

也明白為什麽昨晚午夜,老警察會在幾頁後的筆記本上寫下“狄耿”和“耿鬼”的名字。

這應該是胡前的另外一部手機,不知道薑黃從哪得來。

不過明顯不適合交給局裏懂電子的同事破解,如果傳到某人耳中或許會被定義節外生枝。

所以隻有用最簡單原始的方法,不過從目前來看效果可能並不太好。

薑黃撥打出去個電話,很快對麵接了起來,“喂,老張,我是老薑,麻煩你一件事?我這邊有個手機想開鎖……”

“對,對對,”薑黃直白說道,“不是案子,也不是你嫂子,哎,你不要問了,幫我找個你手下幹活利落的,我看著打開後馬上拿走。”

“好好,”薑黃把腿上的筆記本甩到副駕上,“我現在就去五樓,等等,要……兩個小時後。”

掛斷電話,老警察打著老爺車的發動機,寒冷的室外,排氣管噴出一團烏黑的濃煙,在熄火邊緣駛出了服務區……

薑芋斷掉連接,還有兩站到診所所在的街道,茂順街,老城區的西門靠裏。

先去找計劃好的餐館,也許是雨停了的緣故,周圍許多住家戶這會兒都在麵積不大的店子裏。

剛好空出來一個位置,薑芋點了個葷素雙拚,靜靜等著冒著熱氣的燙碗端上來。

本以為能望見“老田中醫館”,至少如果排隊能發現隊尾有多長,不想什麽都沒有發現,除了隔著不遠的快遞驛站有幾個人在取包裹。

麻辣燙的味道沒有想象中好,一般類似這種由作坊式做大獲得口碑的,漸漸都會走向膨脹,時間長短而已。

可能還處於服務和菜品味道的下坡期,暫未跌至穀底前還能勉強忍受。

尤其是碗裏的葷菜,細細一品一股凍了很久的味道,確切說有點防腐劑與舌後根的勾兌味,也會偶爾從胃裏反出一點添加劑的化學味。

好在素菜還算新鮮,湯底雖然是也有科技的加持,至少味型調得有一些特色。

將就吃完一碗米飯,到了該排隊的時候,上一次足足三個小時,記憶猶新。

然而沒想到的是,“老田中醫館”門口竟然一個病患都沒有,要不是掛著“營業”兩字,還以為是關著門。

上次接待自己的大姐正坐在門口椅子上玩著手機,見有客上門,剛走了兩步發現一個多月前曾見過。

這時導醫的特長發揮出來,拉著薑芋手臂往裏拽,“家裏大人病好點了嗎?肝病……肝病對嗎?”

店內中藥味清淡了許多,從上一次的濃鬱到這會兒若有似無。

整個中醫館安靜得掉在地上一根針都能聽到,而且和上次車水馬龍不同,店子到所有門都關著,從外邊聽不到任何聲響。

“好點了,”薑芋隨口答道,“藥喝完了,讓我再來找傅大夫開點。”

“在的,在的,”大媽非常熱情,迎著薑芋朝最裏一間房間走去,“傅大夫今天正好坐診,他可是醫術高超,杏林高手,你家大人的病不會有問題的。”

“嗯,”薑芋隨後走進門內,坐在診療桌後邊的色老頭戴著眼鏡抬頭瞟了一眼,“請坐。”

薑芋走過去坐下,門口的大媽自覺帶好房門離開。

“今天怎麽了?”薑芋露出不解,“門可羅雀?”

色老頭在寫著什麽,邊寫邊說道,“還沒開始,過一會兒吧。”

“過一會兒?”薑芋疑惑問道,“會有很多人來嗎?”

“不止,”老頭停下手裏的筆,“還有一口大黑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