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時節,白樺樹都掉光了最後的堅持,道路兩旁似乎瞬間幹淨了起來。

鍾衛的車子開的並不快,

他知道這是秦正胤最不甘願的一次選擇,

他的人生似乎都在為了蘇沫,一次又一次的妥協著。

但為了蘇沫,他隻能做這樣的決定,

鍾衛能理解他的痛苦,可他一點忙都幫不了。

依舊是鑼鼓巷,依舊是那處低矮的民宅,

尚雅似乎早就料到秦正胤會來找到,所以她一直坐在院子裏那把破舊的藤椅上,在等他。

民宅的破舊木門敞開著,

當秦正胤出現在門口,她立馬就看到了他。

陽光下的尚雅,看起來更白了,臉頰也凹陷的更加的厲害,秦正胤墨色的眸子緊眯著,在邁進去之前,他和鍾衛叮囑了幾句。

“你先回去吧,照顧好蘇沫,不管我以後會怎樣,你都要好好的看好她。”

“秦爺……”

“放心吧,尚雅舍不得讓我死,回去吧,記住我跟你交待的事情。”

“可是……”

鍾衛所有的擔心和追隨,隨著秦正胤關上那兩扇破舊的木門,就戛然而止了。

他不知道尚雅會怎麽對付秦正胤,或許如秦正胤所說,她舍不得讓他死的,

可,有時候,活著卻比死了更痛苦。

尚雅望著麵前的秦正胤,咬著手指,滋滋的笑著,她像個沒有靈魂的惡靈,看的秦正胤惡心。

“秦正胤,我就知道你舍不得她難過的,蘇沫吐血了吧?她現在生不如死吧?嘖,嘖,這才隻是個開始,好戲還在後麵呢。”

“我答應你,回到你的身邊。”他麵無表情,聲音寡淡。

尚雅有些意外,她沒有想過,他會這麽快下決定,“嗬。嗬……我沒聽錯吧?”

“你沒有聽錯,我可以回到你的身邊,但前題是你必需把蘇沫治好。”

尚雅冷笑一聲“這有什麽難的,但秦正胤,你別跟我耍花招,蘇沫我可以治,但在之前,你必需喝下這個。”

她從身邊的木質圓茶幾上,端起一杯紅色的**,那種紅不是紅酒的紅,更似血的顏色。

秦正胤一直沒有說話,隻是那樣緊鎖著她的眸子,他的懷疑,她看在眼裏

她便解釋道“你猜的沒錯,這不是紅酒,是血,是一種叫狸的血,我已經在裏中下了情蠱,隻要你喝了他,從此以後,你隻會愛我一個女人,那蘇沫是誰,你將會永遠不記得了。”

她得意的笑著,一口飲盡了杯中的血紅**,“當然了,這情蠱,我也會自己中下,這樣,我們就能相親相愛一輩子了。哈,哈哈……”

她端起另外一杯紅色的**,起了身,她一步一步的走向了秦正胤,紅色的**散發著一股腥澀的味道,這種味道對秦正胤來說,很是惡心。

“秦正胤,如果想救蘇沫,你就喝下,如果不想救,你盡管可以從這裏離開。”

他伸手接過她手裏的這杯**,搖晃了兩下“尚雅,我怎麽知道,我喝下以後,你會不會救蘇沫?”

“既然不信,你大可以離開啊。”

他眸底墨色的光望進她的眼底,如果可以,他真的想看一看她的心是什麽顏色的“好,我喝,但是,尚雅,我警告你,如果你不救蘇沫,鍾衛的槍隨時可以打爆你的頭,想跟我百年好合,還是成為孤魂野鬼,你好好掂量掂量。”

“我自然是想跟你百年好合,隻要你喝了它,蘇沫我一定會救的。”

似乎是下了莫大的決心,秦正胤一抬手腕,仰頭喝下了尚雅的蠱酒。

隨著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她滿意的笑了起來“痛快。”

“你什麽時候……”秦正胤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覺得眼前一黑,徑直倒在了地上。

尚雅勾了勾陰鷙的唇角,男人已經昏睡了過去,等他醒來,一切都會變了。

“秦正胤啊秦正胤,我沒有告訴你,這蠱,是會讓你忘記和蘇沫經曆的一切,而你記憶裏的那個她,會變成我的樣子。”她起了身,迎著太陽望了過去,是時候,回尚家了“我得好好的打扮打扮了。”

當一個人失去記憶似乎很痛苦,當他所愛的人變成了另一個人的樣子,他又會經曆怎樣的痛苦,而那個她,又會經曆怎樣的痛苦。

……。

蘇沫醒來時,她的身邊並沒有秦正胤的影子,護士忙著給她換藥,詢問了一些她的感覺,她如實告知後,問道“我老公呢?他去哪了?”

“老公?”護士有些懵然“這幾天,並沒有男人來過,倒是餘醫生過來過幾趟。”

“沒有嗎?我老公,長的高高的,很帥的,看起來有點冷,不愛笑,沒有見過這個男人嗎?”蘇沫不死心的問。

護士依然搖了搖頭。

蘇沫很納悶,什麽情況啊,她病了,他去哪了呀?

她找到自己的手機,給秦正胤撥了過去,一連幾遍都是語音提醒,您所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

不在服務區?搞什麽嘛,她病了,他倒有心思跑出去,

她很生氣。

餘味在查完房後,又來了蘇沫的病房,此時的蘇沫,有些悶悶不樂的。

“怎麽了這是,誰惹你不高興了?”

蘇沫抬眸看著餘味問道“我的身體怎麽樣,寶寶沒事吧?”

餘味微頓了一下,眸底有一抹不易察覺的深沉掃過,他微微一笑“你大概是吃錯東西了,刺激了胃黏膜,沒什麽大礙,寶寶很好,不用擔心。”

“那就好,我就怕寶寶有問題。”蘇沫算是鬆了一口氣。

“寶寶很健康,放心吧。”

“嗯。”蘇沫點了點頭,不過,她的臉色還有些陰鬱“餘味哥哥,正胤呢,這幾天,他都沒在嗎?”“這個……”他似乎有口難言,

蘇沫一臉疑問的盯著餘味的臉“餘味哥哥,他去哪了?我知道你不會騙我的。”

“這個……你還是問一下鍾衛吧,我真的是不太清楚。”

鍾衛?是啊,她怎麽把鍾衛給忘了,秦正胤去哪,鍾衛肯定知道的。

蘇沫給鍾衛打了個電話,鍾衛很快來到了醫院,麵對蘇沫,他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秦正胤交待的一清二楚,他知道該怎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