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蘇淺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病房內,季青錯愕的眨了眨眼睛,壓低了聲音,“陳煜白,你是不是做了什麽對不起蘇淺的事情了?我記得蘇淺很溫柔的,怎麽今天像是吃了火藥一樣,見誰都要開炮?”

陳煜白眉頭微皺,話說的不以為然,“還不是因為你嘴賤。”

嘴賤本人季青哦了一聲,有些委屈,“我這不是為了活躍氣氛嗎?”他低頭,盯著陳煜白打著石膏的腿,還是忍不住咋舌,“你倒是先跟我說說,到底是怎麽搞得,能弄成這個樣子。”

“太吵了。”陳煜白淡淡的瞥向窗外,顯然不願意回答季青的問題。

季青鬱悶,“我是招惹你們誰了。”

話剛說出口,季青恍然大悟。

也難怪,他平時身邊的小女友們,都相當聽話。不聽話的,下一刻都會分手。所以,季青從來都沒有和女人鬥嘴的“樂趣”,自然也不能體會陳煜白是什麽心情。

不過這個時候,季青終於發現,陳煜白整個人的情緒太過低迷。這麽多年,季青都沒有見陳煜白苦惱過。

哦,不對。

季青露出了一抹壞笑。

有一段時間,陳煜白情緒相當低沉。他心情非常不好,整天都是耷拉著臉。

當然,陳煜白這個人本來就是冰塊臉,耷拉著臉是常態。可那一次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季青總覺得他整個人不太對勁兒。渾身散發出來的戾氣十足,就好像是……弄丟了誰一樣。

“陳煜白?”季青眨了眨眼睛,“你大學那會兒,到底談沒談女朋友啊?”

如果談了,那季青不可能沒見過。這女朋友,總歸要是個人吧。不能神出鬼沒的。

如果沒談,那陳煜白那麽魂不守舍是什麽意思?

季青眨著眼睛,滿臉感興趣。

但是下一秒,陳煜白直接動手,把什麽東西塞進了季青的嘴巴裏。

季青立刻哇哇大叫,“呸,這蘋果壞了吧!”

真是太苦了。

陳煜白還是那張沒什麽表情的臉,“你買的,哦對了,裏麵好像還有條蟲子。不過沒關係,當補充蛋白質……”

話還沒說完,就看到季青從原地跳腳,直奔衛生間去了。再然後,陳煜白在病**,聽到了季青幹嘔的聲音。

陳煜白扯了扯嘴角,情緒還是很低落。

不過片刻後,蘇淺就又一次出現在了病房內。這一次,蘇淺身邊跟著蘇淼淼,還有於蕙母子。

“爸爸。”蘇淼淼擔心的坐在病床前,“你沒事吧?”

“沒事。”陳煜白摸了摸蘇淼淼的頭發,條件反射的看了蘇淺一眼。

蘇淺板著臉,沒出聲。不知道是在內疚,還是有其他的想法。陳煜白無奈,在心底歎了一口氣。

從高中開始,陳煜白就覺得自己捉摸不透蘇淺的想法。那時候,他對蘇淺的態度那麽惡劣,可這個女人像是不知道什麽是丟臉似的,一個勁兒的跟在他屁股後麵。

就像是現在,蘇淺如果有心事,誰都別想撬開她的嘴巴。

夫妻兩個,是要共度餘生的。如果兩個人這樣僵持下去,什麽時候才會有一個結論?

“陳先生。”於蕙把自己買來的水果籃,放在了床邊上。看到旁邊有一個一模一樣的時候,有些尷尬,“我們來的匆忙,隻能在醫院附近買水果籃。”

這種看病人的態度,不是很誠懇,所以於蕙覺得抱歉。

陳煜白笑笑,不以為然的一擺手。餘光看著從衛生間走出來,臉色有些蠟黃的季青,冷笑著開口,“總比某個人,是真的有時間,卻是在敷衍我,要強許多。”

沒聽到最開始的對話,季青跟個愣頭青一樣,也沒多心。不過,他還是注意到了病房裏多了好幾個人。

其中有一個女人,渾身散發著母性的光輝。是那種極為溫柔的樣子,讓人情不自禁的多看她兩眼。

不是很出眾的外貌,但是身材特別好。雖然這種身材,不是季青平時喜歡的那種豐胸肥臀的樣子。

季青頓了一下,摸了摸鼻尖,又開始玩笑,“我們兩個的水果籃買的一樣,看來我們很有緣分。”

於蕙有些尷尬。

她不是這種自來熟的性格,加上季青這種油腔滑調的姿態,像極了社會上的地痞流氓。於蕙咬了咬嘴唇,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她無措的樣子,看在季青眼裏,讓季青一怔。

季青幾乎沒有從一個有了孩子的女人身上,看到這種成熟的天真。像是天生的一樣,飽滿的青色果肉。掰開來看,裏麵卻是金黃的鮮甜。

季青忽然覺得喉嚨有些幹澀。

“你還有什麽事情嗎?”陳煜白一眼就看出了季青肚子裏的那些花花腸子,開口打斷季青,“如果有事,快點滾。如果沒事,也快點滾。”

總而言之,是在驅逐人離開。

季青無語,可憐巴巴的看著陳煜白。卻在順勢靠近陳煜白的時候,壓低了聲音征詢,“這個女人是誰?”

“沒看到旁邊的孩子嗎?”陳煜白麵無表情的推開季青這張大臉,“少打你那些心思,她是好女人,別用你那種浪**的姿態,辜負了人家。”

季青有些可惜,摸了摸鼻尖,“行吧。”

不碰有家室的女人,是季青的底線。

他又恢複了那副吊兒郎當的姿態,對陳煜白笑笑,“我還真有事情,所以你也不用再挽留我了。就算留下我……”

“滾!”陳煜白打斷季青沒完沒了的絮叨,是要趕季青走了。

季青也不介意,這本來就是他和陳煜白的相處模式。直到走之前,季青這次,連看都沒有再看於蕙一眼。

但是季青心裏總覺得不太對勁兒。

他是對這個女人沒有興趣了嗎?那麽為什麽要克製自己,去動這樣的念頭呢?

季青微微有些失神,帶著滿肚子的疑惑離開。

“麻煩你了。”蘇淺不得已站出來,對著於蕙微笑,“運動會剛結束,你應該多點時間陪著延延才對。”

“怎麽說,陳先生都幫了我們。”於蕙溫柔的笑了笑。

她就帶著這種,能安撫其他人的情緒。

蘇淺抿抿嘴角,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好在善解人意的於蕙發現氣氛不對勁兒,知道自己在這兒隻會幫倒忙。所以她想了一下,還是溫柔告辭,“病人需要多休息,如果沒有用得到我們的地方,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於延有些依依不舍,“淼淼,那我們學校裏見啊。”

蘇淼淼滿心都在陳煜白的身上,聽到於延的話,心不在焉的揮了揮手。

於延頓時肝腸寸斷的看著蘇淼淼,擔心她是不是不喜歡自己了。看著這一幕的於蕙啞然失笑,趕緊把自己兒子帶出了病房。

這麽小的年紀,就是個情種,真是像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