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蘇淺覺得自己問的多餘。
怎麽可能會沒事?
女士的高跟鞋,鞋尖的能踢破人的皮膚!
再加上蘇淺剛才心裏帶著情緒,這一下肯定是用足了力氣。蘇淺後悔,她最近的情緒有些過於失控。
此刻,終於做出了讓她悔恨的舉動來了。
“沒事。”陳煜白的臉色發白,卻還是擠出一抹笑,去安慰蘇淺。
周圍有許多學生家長,都好奇的看向蘇淺這邊。他們眼神裏充滿了探究,大概是好奇,陳煜白這樣的人物,會出現什麽意外。
蘇淺更懊悔了。
她嘴唇都在顫抖,“陳煜白,我現在立刻給你叫救護車。”
“先不要。”陳煜白按住了蘇淺要打電話的手,輕輕搖搖頭,“你現在扶著我,盡量做出親密的樣子,扶著我去一旁,找個沒人的地方。”
於蕙作為外人,在旁邊看著,隻能幹著急。
畢竟,這是蘇淺和陳煜白的私事。她摻和進來了,蘇淺肯定會更內疚的。
蘇淺瞪大眼,“都什麽時候了……”
“我如今的地位,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會掀起不小的風波。”陳煜白調侃,“你信不信,我現在一瘸一拐的走出去,明天我被老婆家暴的新聞就會出來。到時候,怎麽解釋?”
受到影響的,不隻是陳煜白,還有蘇淺。甚至,是整個陳氏。再加上,現在的顧氏。
他們兩個是話題人物,舉輕若重。
蘇淺無法反駁,隻得點頭。
然後,她扶著陳煜白,讓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借力使力,瞞著大眾,做出親密無間的姿態。
“淼淼先拜托你了。”蘇淺後悔極了,隻能暫時把蘇淼淼托付給於蕙。
“你們放心,快點去醫院吧。”於蕙站在兩個孩子麵前,表情凝重,“再耽誤下去,說不定要出大事……”她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是那麽的一驚一乍。因為她已經看到,蘇淺恨不得抽自己的表情了。
蘇淺點點頭,叫了救護車。
這一路上,陳煜白始終看著蘇淺。
蘇淺卻悶悶不樂。
片刻後,她忍不住開了口,“你會不會變成殘疾人?”
“你是巴不得我變成殘疾人麽?”陳煜白笑,語氣調侃,“蘇小淺,別太擔心了。現在的醫療發達,不會留下後遺症。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是什麽金剛女超人?能一腳把我給踢壞了。”
這個比喻,一點都不好笑。
蘇淺眼眶發酸,咬了咬嘴唇,有些生氣的瞪著陳煜白,“你不要跟我開玩笑!”
“好。”陳煜白立刻裝作乖巧的閉上了嘴巴。
蘇淺更覺得鬱悶了。
她現在凶巴巴的,像是不認同自己的錯一樣。
“別擔心,真的沒事。”陳煜白的語氣輕飄飄的,從蘇淺的耳邊劃過去,卻讓蘇淺覺得,是一把鋒利的刀子,擦的蘇淺耳朵都要出血。
蘇淺咬了咬嘴唇,默不出聲。
她不能為自己找借口,也找不到借口。
到了醫院,陳煜白被病床推走。
蘇淺看著他進入手術室,整個人糾結萬分。
她真討厭現在的自己。
攻擊力十足,不管是誰,靠近她,都會受傷。
骨裂。
想起檢查結果,蘇淺就恨不得抽自己耳光。這樣的報複,不是她想要的。
她覺得不安,覺得痛苦。
陳煜白受傷,她比自己受傷還要難過。
三個小時的手術,讓蘇淺備受煎熬。
尤其是看到局部麻醉被推出來,還在衝她笑的陳煜白時,蘇淺就更加氣不打一處來,狠狠的瞪著麵前的陳煜白,“你笑什麽?不難受麽,為什麽還要對我笑!”
旁邊的醫生和護士,都被蘇淺的脾氣嚇到了。
反倒是陳煜白,依舊溫柔的看著她。
“那什麽,你是病人家屬嗎?”醫生相當含蓄的問出了這句話。遲疑的看著蘇淺,有些不太確定。
蘇淺咬咬嘴唇,發出了一聲簡短的嗯。
醫生都愣住了。
難以置信的看著蘇淺。
大概沒想到,蘇淺這麽冷漠,還這麽暴躁,竟然真的是病人家屬。幾個醫護人員麵麵相覷,甚至還在心裏隱隱猜測,送來的這個病人小腿骨裂,該不會是被家暴導致的吧?
氣氛一時間陷入了凝滯狀態。
“她太擔心我了,不這樣的話,會哭的。”陳煜白溫柔的開了口。
他神色自然,就這樣平和的看著蘇淺。
就像是,這一刻他說出的話,無比堅定一樣。
蘇淺愣了幾秒,不自然的移開了視線。
她還真的有些鼻酸,吸了一口氣,不自然的揉了揉眼睛。
不過,內疚沒能持續多久。
因為回到病房的陳煜白,開始把蘇淺當做傭人使喚了。
“我渴了。”陳煜白眨著眼睛看著蘇淺,眼神別提多可憐巴巴了。
蘇淺深吸了一口氣,忍住自己想要揍人的衝動,“可你剛才不是喝過水了嗎?”
被嫌棄的陳煜白委屈,“喝了水就不能口渴了嗎?”
蘇淺:“……”
她忍。
誰讓她一時衝動,把陳煜白弄病房來了。
“太冷。”陳煜白看了一眼水杯,就搖頭拒絕。
蘇淺瞪圓了眼睛,“常溫。”
“外麵剛立春,還很冷。”陳煜白說話,還佯裝拉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眼神可憐巴巴的看著蘇淺,“我現在是個病人,抵抗力很差的。萬一我喝了涼水,感冒發燒了怎麽辦?”
聽聽,這是人說的話嗎?
蘇淺咬牙瞪著陳煜白,“那現在好了嗎?”她倒了熱水。
“熱水能治百病嗎?”陳煜白很委屈,“再說,太熱了,你幫我吹吹。”
“你自己吹。”蘇淺磨牙,“又不是沒有手。”
“麻醉藥效還沒過呀。”陳煜白委屈。
蘇淺:“……好吧。”
不情不願的幫了陳煜白之後,蘇淺希望陳煜白能消停會兒。可這人變本加厲,還讓蘇淺喂他。
蘇淺心一橫,直接往上喂。
陳煜白動作很機靈,順利的躲過了蘇淺的打擊報複。不僅沒有被嗆到,還成功的喝了水。並且趁機,摸了蘇淺的小手一把。
陳煜白忍不住在心裏歎一口氣。自己的親老婆,連牽手都這麽小心翼翼的。
蘇淺橫了陳煜白一眼。
門口響起了不怎麽低調的敲門聲,“我還以為你出車禍了,現在看起來,好好的嘛。”
季青站在門口,笑得不懷好意。他左手提著花籃,右手提著水果籃,十足看病人的姿態。
陳煜白寧擰眉,顯然不歡迎這個不速之客。
難得和蘇淺有單獨相處的機會,陳煜白不希望這些沒有眼力見的人,來打攪他們相處。
“你們該不會是……”季青擠眉弄眼。
這麽激烈啊,腿都骨裂了。
季青笑的牙不見眼,嘲笑陳煜白,“你是不是不太行啊,不行的話,我幫你找個……”
“適可而止。”蘇淺臉沉了下來,“我是女性,希望你在說話之前,能尊重一下我。我可以離開,給你們聊天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