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放心,這次的合作,我勢在必得!”

尚喻泉拍著胸脯與戚恩尋保證,感受到蕭嵐依一直在看這邊,不屑回視了她一眼,嘲諷道:“蕭嵐依,這次過來的商戶可是做布料生意的,你莫不是幫著季家打理了幾天鋪子,就忘了自己其實隻是個糕點鋪的老板?來這裏湊熱鬧,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我最起碼在明曲鎮還有幾間鋪子,還在莫桑城中幫著季叔叔打理了幾天鋪子,你這連鋪子都是娘子的吃軟飯男人都不怕被人笑,我又有什麽好怕的?”

蕭嵐依聳肩道,一句話將尚喻泉氣到內傷,隨即便不再搭理尚喻泉,自顧自坐下,觀察著周圍其他競爭對手的同時,也在回想著這幾日她從葉風那裏得到的商戶信息。

商戶名喚司徒宸,是在京中做布料生意,與京外不少城中商戶都有合作,生意做的極大。

而且他還算是半個皇商!

之所以說是半個皇商,是因為皇商一般是轉給皇宮提供貨物的商人,專為皇家服務,不允許私下在民間售賣,而這司徒宸本是民間商戶,後來因販售的布匹花色麵料深得皇族中人喜愛,在民間也口碑極盛,所以被破例讓他兩頭兼顧,民間皇家都可經商的商戶之一。

皇家都用的東西,老百姓們自然更想沾上點‘仙’氣兒,使得司徒宸的布料生意大為搶手,不管去到哪裏,都是一堆人爭破頭想要與他合作。

“蕭小姐,你瞧,開始上貨了。”

葉責的聲音突然傳出,打斷了蕭嵐依神遊的思緒。

台上夥計一趟趟的搬運著被錦布遮蓋著的大木質托盤,擺滿了整個台麵後,錦布這才全部揭開。

一匹匹麵料上乘,花樣獨特的布料就這樣呈現在了眾人麵前,讓人眼前一陣驚豔。

“不愧是皇商,一出手就是五十匹上好布料,而且這貨,若是能拿到店中販賣,定會引起不小的反響!”

蕭嵐依驚豔布匹的同時,心中對那些布匹價值也做著評估。

布匹擺好,台上夥計們紛紛退去,幕後走出一身著紅褐鑲金邊錦袍,身材欣長的年輕男子。

男子模樣俊朗,皮膚白皙,雖然模樣年輕,氣勢確是不凡,走向台上的每一步都牽動著眾人心扉。

“這人,就是那個皇商司徒宸嗎?也太年輕了些吧?”

“你懂什麽,這叫年輕有為!你瞧瞧他這氣場,定是常年走動宮中,與皇家有接觸的人!”

周圍開始傳來小聲的議論聲,可蕭嵐依確是看著男子麵容後,微微蹙眉。

這男子的模樣,像極了之前她在明曲鎮中,初次帶著菜譜去秦家酒樓試菜時,那個力挺她,最後還被她免單的男子……

隻是蕭嵐依記得當日的男子說話吊兒郎當,還直呼她嵐依,眼前這一步步走向台上的男子,體態穩重,氣場不俗,一樣的模樣,給人的卻是不一樣的感覺。

難道兩人是雙胞胎?

蕭嵐依還在疑惑,上了台的男子就開了口,先是簡單的與眾人介紹了一番,告知眾人他就是司徒宸本人後,便直奔主題,在台上宣布了他這次的供貨條件,並且將與他合作後他能給出的最大優惠,也當場公布。

那優惠力度,比之前城中盛傳的‘小道消息’裏,優惠力度還要更大,引得台下諸位要巴結司徒宸的商戶眼睛都亮成了兩顆夜明珠,一個個眼泛綠光的看著台上司徒宸,在台下爭先恐後的與之互動,吸引關注。

而尚喻泉更是賣力,馬屁功力也是全開,在介紹戚家時,先把司徒宸誇的好像天上地下絕無僅有,隨後話音一轉,開口道:“所以司徒公子這麽優秀的人,合作對象也定是要最優秀才行,我戚家乃是莫桑城中數一數二的大戶,將生意交給我們戚家,絕對是最佳選擇。”

“這是我戚家的誠意,所有合作條件,絕對外莫桑城中找不出第二家!司徒公子您過目……”

說著,尚喻泉就要起身,將他準備好的,那個讓他有萬全之策能拿下司徒宸的合作條目,給司徒宸過目。

可才站起來,尚喻泉就覺得腿上軟,下一秒撲通跪地,手中寫滿了‘誠意’的合作條目也散亂一地,看起來甚是滑稽。

“嘖嘖嘖,讓你亂說話,遭天譴了不是。”

蕭嵐依幸災樂禍的聲音伴隨著眾人哄笑聲傳來,讓摔倒在地的尚喻泉眼中泛出幾絲陰狠,正要質問蕭嵐依,就聽蕭嵐依繼續道:“司徒公子一開始就說過,莫桑城中所有商戶都有機會,要公平競爭。意思就是不管出身,隻看能力。我們季家比你戚家還要實力雄厚一點,剛剛介紹時,也沒見我們這麽招搖,而你一起來,就直接搬出你們戚家是大戶,與你們合作,才是最佳選擇。你是看不起別的小戶嗎?”

蕭嵐依最後一句話落,廳中哄笑聲驟停,那些被蕭嵐依一句話點醒的商戶這才反應過來他們剛剛竟是被尚喻泉狠狠鄙夷了一番。

“尚喻泉,你不就是個戚家的上門女婿嗎,你有什麽資格嘲笑我們!”

“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家業大又怎麽樣?我們布莊在莫桑城還口碑最好呢,比你們戚家那破店不知道專業多少!”

“站都站不穩,我看戚家若是再讓你瞎摻和,也得倒台不可!”

各種夾帶著不滿的譏諷聲音鋪天蓋地朝著尚喻泉砸來,氣的尚喻泉額上青筋盡顯,攥拳吼道:“都給我閉嘴!不是要憑實力說話嗎?我說我戚家是莫桑城大戶有何過錯!你們這些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人,少在這裏得瑟!”

尚喻泉說著,起身將地上紙張撿起,簡單整理過後立馬換上一副討好模樣,看著台上司徒宸,道:“今日得見公子英姿,讓喻泉著實激動,不甚失態摔倒,望公子海涵。這份合作協議,還請公子過目後,再做定奪。”

謾罵聲因為尚喻泉走向司徒宸而稍稍減弱。

司徒宸看著麵前尚喻泉,並沒有直接接過他手中協議,反倒是看了看不遠處帶偏輿論方向的蕭嵐依,一陣打量。

“公子?”

尚喻泉手已經舉到麻木,不由出聲提醒著司徒宸。

司徒宸聞聲收回視線,伸手接過尚喻泉手中協議,大概看了兩眼,便將它放在一旁別家遞交的協議之中,“今日看的出來大家都是精心準備,有備而來,這些協議我回去會一一查看,三日後給出諸位結果。”

說著司徒宸指了指台上一眾華麗布匹,繼續道:“台上這些布匹都是我司徒家在各地販賣,最受歡迎的一些布匹,諸位都是做布料生意的,想來對此也有些研究,不如都上來看上一看,對我司徒家布料也多些了解。在下還有要事要辦,便不再此作陪,三日後結果公開之時,咱們再見。”

司徒宸說罷匆匆離去,其後小廝將桌上蕭嵐依她們遞上的合作協議全部整理,一起帶走,隻餘下茶樓老板與茶樓夥計一起,陪著蕭嵐依她們在上台參觀布料。

“蕭嵐依你站住!剛剛你那般挑撥離間,可真是卑鄙!”

尚喻泉的聲音在蕭嵐依耳後憤怒響起。

剛剛司徒宸離開後,戚恩尋因為受不了眾人不停抓著尚喻泉話柄,冷嘲熱諷的話,而憤怒離開,尚喻泉則是還沒來得及溜,就被眾人圍起來,對著他冷嘲熱諷好一陣,這才作罷。

“我卑鄙?”

蕭嵐依轉身看著氣鼓鼓的尚喻泉,“當初你要賣我兒子的時候你就不背卑鄙了?你要毀了少文鋪子的事情,就不卑鄙了?這一切,都是你自己給自己掙下的!”

“嗬,別總是跟我提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你兒子最後不是沒被賣嗎?梁少文的鋪子,我可是又給了他一個,這也就扯平了。你之後又讓季家對付我戚家,才是小人行為!現在還一直與我對著幹,挑撥離間?這才是卑鄙的不能再卑鄙之事!”

尚喻泉不屑吼著,指責蕭嵐依的語氣鏗鏘有力,話才說完,感覺到空氣凝重。

想起蕭嵐依之前的暴力行為,尚喻泉一個哆嗦趕緊道:“反正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我鋪子也給你了,歉也給你道過了,你若之後再這般揪著我不放,就別怪我使陰招對付你……”

“你使的陰招還少嗎?”

蕭嵐依打斷尚喻泉的話,一步步走近尚喻泉,抬起手的一瞬間尚喻泉還以為蕭嵐依要對他動手。

尚喻泉下意識抱頭,卻見蕭嵐依猛然揪住他的衣領,連拉帶拽的給他‘整理’了下衣領,冷笑道:“你再在這裏跟我叫囂也沒有用,我不會被你激怒的,我隻會用我的實際行動告訴你,什麽叫‘別得罪女人’!”

說罷蕭嵐依拍了拍尚喻泉胸膛,甩袖留下一個‘這事沒完’的笑容,轉身離去。

“這難纏的臭女人,遲早有一天大爺讓你哭著跪在我的腳下!”

尚喻泉站在台上,看著蕭嵐依離開背影,惡狠狠磨著牙……

這邊蕭嵐依直接離開了品月樓,可沒走幾步,蕭嵐依就察覺到身後似乎有人正在跟蹤她?

葉風葉責都是會武功之人,察覺到身後跟蹤之人後兩人對視一眼,詢問道:“蕭小姐,要我們去處理嗎?”

蕭嵐依聞言思索一陣,搖了搖頭,道:“不用,你們先回去吧,我會會那人。”

“是。”

蕭嵐依的脾氣,兩人都知道,聞言不敢反駁的齊齊應聲,卻還是在離開前,不放心交代道:“雖然是在莫桑城中,可那人不知意欲何為,蕭小姐還是要多加小心。”

“放心吧,我心中有數。”

說罷蕭嵐依繼續在街上閑逛,模樣隨意,讓身後之人無法察覺到異常。

感受著身後跟蹤她之人隨著她的步伐而動,她快他也快,她慢他也慢,竟突然玩心大起的耍了那人好一陣,這才突然拐入小巷,引那人上鉤。

不過那人有些機警,看著蕭嵐依拐入無人小巷,並且快速消失在巷內,站在巷子門口打量了好一會兒,也沒有要進去的打算。

“跟蹤的技術不怎麽樣,倒是挺謹慎。”

蕭嵐依心中暗想,看著簷下那男子衣著似曾相識,也不再墨跡,運起輕功閃至他的麵前,在那人看到麵前猛然出現的蕭嵐依,還沒來得及做任何反應之前,揪著那人衣領將他扯入小巷。

蕭嵐依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也就眨眼之間的事情,看的巷旁小販揉著眼睛,直道奇怪。

他剛剛分明看到那裏有穿著黑色衣袍的小夥子啊,怎麽眨眼就不見了?難道是他出現幻覺了?

巷口小販還在不明所以的自我懷疑中,那個被蕭嵐依直接揪進小巷的男人則是顯得十分驚慌失措,以至於蕭嵐依將他推在牆上,質問他的那一瞬,他整個人都是蒙的,“你,你會武功?”

暗啟不可置信說著,本就上揚的眉尾因為他的質疑,更是幾乎翹上了天去。

“我不會武功,你就能跟蹤我了嗎?”

蕭嵐依白了眼暗啟,看著暗啟身上衣服,開口道:“你是那個司徒宸的人吧?是他讓你跟蹤我的?”

她記得剛剛司徒宸在台上與眾商戶交流時,曾見到與暗啟衣服一樣的人在台下走動,最後司徒宸匆匆離開,也是那人跟在司徒宸身後一起離開的。

所以當蕭嵐依看到暗啟衣服與那人一致時,立刻就想到了司徒宸。

“不是。”

哪知蕭嵐依篤定的猜測,在說出來後就被暗啟直接反駁,看出了蕭嵐依眼中的質疑,暗啟竟還伸出四根手指指天發誓,自證清白道:“真不是少爺讓我跟蹤你的!少爺現在找九少爺去了,我是自己偷偷過來跟蹤你的!”

“……”

他跟蹤自己,被自己抓包,還發誓告訴自己,是他自己要跟蹤她的?這貨怕是沒挨過揍吧?

想到這,蕭嵐依順手給了他胸口一拳頭,質問道:“那你跟蹤我幹什麽!有何企圖!”

暗啟被這突然一錘錘的吃痛皺眉,結結巴巴道:“沒,沒企圖,我就是想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