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誰死了!”
蕭嵐依現在對於‘死’字極為敏感,拍桌起身的模樣嚇了前來報信夥計一個機靈差點坐在地上,“豐瑞,是豐瑞死了,他跳下酒樓後院的枯井,直接就……”
“快帶我過去!”
蕭嵐依命令道,夥計也不敢含糊,趕緊麻溜帶著蕭嵐依去了酒樓後麵的井邊。
蕭嵐依到時,井邊已經圍著許多店中夥計,還一人人似乎正在井下試圖將跳井的豐瑞屍體帶上來。
“他為何會跳井?”
蕭嵐依質問著井邊夥計。
井邊夥計不少都被這場麵嚇到,整個腦袋都是懵的,還好主廚算是個反應快的,趕緊給蕭嵐依解釋道:“剛剛我們都在討論今日到底是誰最後檢查的食材,想看看問題到底是出在哪裏,還在討論中,豐瑞就突然瘋了似的衝出後廚,跳下了枯井……”
“突然就跳自己井了?”
蕭嵐依蹙眉凝思。
“其實夫人,我們剛剛談論後,發現其實豐瑞就是今日最後檢查食材之人……有沒有可能是他怕被查出來,所以直接選擇自殺?”
主廚猶豫著開了口,讓蕭嵐依微蹙的眉頭先是一舒,很快又蹙了起來,“豐瑞一直是個很老實的人,我不覺得他會做出這樣的事……他最近可有什麽異常?”
被蕭嵐依問到後,主廚凝思一會兒,開口道:“異常倒是沒有,不過前兩日他家中唯一的老母死了,他昨日才剛給他老母下葬完回來。”
正好這時豐瑞的屍體被從井下打上來,被人平放在井邊,血肉模糊的模樣,讓周圍不少人忍不住做嘔,後退。
蕭嵐依卻逆著眾人的步伐,主動上前檢查了豐瑞的屍體。
因為是剛死,屍體還有些溫熱,蕭嵐依確定他是自殺後,便開始在他身上翻找檢查著,企圖找到一些他突然跳井的線索。
“夫人你看,有藥粉!”
一包藥粉自豐瑞胸口衣襟處掉落,被眼尖的夥計一眼看到並喊了出來。
蕭嵐依撿起藥粉打量後,發現那藥粉正是造成後廚食材被毀的罪魁禍首,白硒粉——一種可以讓食材快速失去水分的東西,這東西在伏耀大陸並不難買到,一個很普通的藥店都可以見到。
“就是這個,今日被毀食材就是因為這個白硒粉才變成那樣的!”
站在蕭嵐依身旁的廚師看出了那是白硒粉,開口提醒道。
蕭嵐依聞言回神,看了眼廚師後,將藥粉攥住起身,“確實如此,所以現在豐瑞已死,這件事情便沒有再繼續調查下的必要了。”
說罷蕭嵐依看了眼地上屍體,“不過豐瑞畢竟是在我膳食樓做過活的,逝者為大,我再與之計較,也顯小氣,你們就將他好生安葬吧。這件事情,到此為止。”
蕭嵐依說罷甩袖離去,一直到她的專屬賬房,關上房門後,這才再次看向手中藥粉,眼神中泛出一起狠淩……
此後一段時間,蕭嵐依膳食樓異常平靜,不禁沒有再出現什麽奇怪的事情,連蕭嵐依也幾乎沒有再出現過。
膳食樓在這段時間被交給了劉卓宇夫婦打理,店中所有夥計都不知蕭嵐依到底去了哪裏,直到一個月後,對麵午食樓的突然關門倒閉,蕭嵐依這才出現,告知店中夥計對麵那個人去樓空的原午食樓,已經正式更名膳食樓,並且在一月後正式開業,讓他們有所準備?!
對麵那個百年老店突然倒閉,就已經很讓他們吃驚了,現在蕭嵐依居然又告訴他們……那裏以後就是膳食樓了?
這個玩笑……未免也太不好笑了吧!
“還需要我再重複一遍嗎?”
蕭嵐依尾音微揚,話出口就讓夥計們齊齊打了個寒顫,趕緊表態道:“不用重複,不用重複。夫人放心,我們定會做好分內之事,不管夫人讓做什麽,都盡全力完成!”
他們雖然不知道午食樓倒閉,一個月後又要變成膳食樓,這個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但他們知道,蕭嵐依現在是他們的衣食父母,他們隻要按命令行事就好。
“很好,你們自己忙去吧。”
蕭嵐依聞言點頭,轉身去了酒樓中的休息室尋找劉卓宇。
“叩叩叩——”
蕭嵐依敲門而入,看著正在埋頭算賬的劉卓宇,開口道:“卓宇,這陣子辛苦你了,幫我把鋪子照看的這麽好。”
“說什麽辛苦不辛苦的,我又不是白幹活的,你給我開的那工錢,讓我想不盡心盡力,都不好意思。”
劉卓宇看著蕭嵐依來了,驚喜起身相迎,順手拿了賬簿,就開始給蕭嵐依報賬。
他就是這麽一個盡職盡責的男人,讓蕭嵐依覺得把事情交給他做,就很放心。
一直到劉卓宇給蕭嵐依講完賬目後,蕭嵐依這才開口道:“你來看店,我很滿意,所以以後這個店就交給你打理吧,掙的銀子,咱們半分。”
“什麽?”
劉卓宇聞言手上動作一頓,不可思議看著蕭嵐依,開口道:“嵐依你這也太突然吧。怎麽,有了對麵那家店,你就不管這家店了?”
“怎麽能是不管這店了呢,我這是對你能力的新任,懂不懂!”
蕭嵐依扔給劉卓宇了一個‘相信你’的眼神,被劉卓宇拒收,並且回了蕭嵐依一個‘別想隨便蒙混過關’的眼神,開口道:“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真的打算去莫桑城了?”
“對,少文成婚那天,我從他口中了解到他的鋪子在那邊似乎遇到了點麻煩,正好兩次讓午沁音對酒樓下手之人,似乎也在莫桑城中,我便一道過去瞧瞧,一來幫少文度過難關,二來也可以趁機查查那個毀了旭炎酒樓,又想毀我酒樓的人,到底有什麽目的。”
蕭嵐依點頭道。
回想那日藥粉之事她察覺有異後,就開始全力調查,最後不僅發現了藥粉之前幕後主使還是午沁音,而且還一起查出了午沁音設計陷害秦家酒樓的事情。
當然這個午沁音陷害秦家酒樓的事情被查出,真的可以說是蕭嵐依調查中的以外驚喜。
畢竟當時秦旭炎家酒樓的事情,一直都有人暗中阻撓,時間久了蕭嵐依便沒有再查下去,誰知這次居然一舉找到了不少證據,而且並沒有人再從中幹涉。
於是她就用這個證據,將午食樓一舉扯下馬,讓午沁音一家再無反擊之力,隻能在紛擾的輿論中,宣布倒閉。
而從午沁音的口中,蕭嵐依竟是意外得知午沁音陷害秦家酒樓,是被人誘導。
那個誘導午沁音之人告訴午沁音,秦家酒樓如今風頭太盛,若是她們再不加以整治,讓秦家酒樓出些問題,到時秦家酒樓一定會是午食樓最大的絆腳石。
午沁音當時本就因為秦家酒樓的客流增多,而對他們酒樓有些敵意,如今再被人稍稍誘導,就更有了危機感,想也沒想就收了那人給她的藥包,並且偷偷讓人下在了秦家酒樓的廚房之中。
當時那人給午沁音藥粉的時候,告訴午沁音的是那個藥粉下下去,隻會給秦家酒樓製造一些‘小麻煩’,讓她盡管放心,直到之後出了人命,午沁音這才知道自己被騙。
可那時誘導她,又給她藥粉之人已經不知所蹤。
所以之後午沁音隻能盡量不再去想、去提這個事情,若是有人詢問,她就咬死了什麽也不知道,反正她家生意確實因此有所好轉,接下來她隻要堅決與這件事劃清界限,就一定不會再有任何問題。
事實上之後確實都沒有人將這件事懷疑在午沁音的頭上,除了蕭嵐依這個明著與午沁音叫囂,卻不曾拿出證據之人,一直在與午沁音對著幹之外,其他便沒有人再提及這個事情。
這讓午沁音慢慢放鬆起來,不再去刻意提及這件事情,與蕭嵐依對著幹時也有所收斂,最多的都是期盼著客人可以吃膩了蕭嵐依家飯菜,最後再回歸到她家酒樓吃飯。
不過蕭嵐依家酒樓生意並沒有按照午沁音的期盼,被客人吃膩,而且還越來越火爆,因為開在午食樓對麵的原因,也將午食樓的大部分客源給截斷去了她們店中。
午沁音這時候就越來越著急,那日還以‘試菜’為由說服自己過來嚐嚐蕭嵐依家飯菜,卻被蕭嵐依發現趕了出去。
她一開始沒有意識到是蕭嵐依發現了她的喬裝打扮,回去後才意識到這個事情,生氣到處亂摔東西時,夥計來報有客人找她。
客人找午沁音,她再怎麽不想去,也得收了脾氣去見,誰知到那裏見到的就是第一次給她藥粉,讓她害秦家酒樓之人。
她本來很生氣,質問那人為何騙他,那人卻說之後之所以沒有人找到她麻煩,也沒有人找到證據說是她午沁音做的這件事,就是因為他在後麵幫忙,一手壓下了這件事。
他還說蕭嵐依的膳食樓隻是個意外,若是午沁音想除掉蕭嵐依,就得再下狠招,讓膳食樓和秦家酒樓一樣,再也不能翻身才行。
那時午沁音剛被被蕭嵐依從店裏趕出來,憎恨蕭嵐依的很,這人又百般**她,告訴她她若是下了藥之後,他依舊會極力壓製這件事,不讓這件事被任何人查到與她有關。
有了秦旭炎家的酒樓的事情沒被發現,這次男人的保證異常管用,就著當時的怒火,午沁音便答應了給蕭嵐依酒樓下藥之事。
可蕭嵐依的酒樓早就被蕭嵐依嚴防死守,不讓任何人有動手腳的機會,午沁音為了安排、收買人進來給蕭嵐依後廚食材下藥,著實廢了不少心思,拖了好幾個月後,才終於在蕭嵐依後廚夥計豐瑞那母親去世後,假裝好人幫豐瑞安葬了他的母親,並且以此讓豐瑞去後廚下藥。
豐瑞很老實,所以他答應的事情,午沁音便沒有懷疑,一心以為事情也會像搞垮秦家酒樓一樣順利,可哪知道最後收到的結果會是膳食樓絲毫沒有受到影響,蕭嵐依卻被這件事激到,抓住了她所有的把柄,一舉將她揭發,搞垮了午食樓。
那個人終究還是騙了她!
所以蕭嵐依搞垮午食樓後,過來問午沁音是誰讓她這麽做時,午沁音縱然恨蕭嵐依,卻也毫不猶豫將那人誘導她之人供了出來。
可那人總是自己找來午沁音,午沁音根本不知道他的身份,隻覺得他的口音很像莫桑城之人。
蕭嵐依也順著這條線調查了幾天,最終確定那人確實是莫桑城的,便決定前去看上一看。
“你想過去幫少文,這我不攔著你,可那個讓午沁音下藥之人……若是他不再作妖,嵐依你就別再追查下去的好,我怕你會因此惹禍上身。”
劉卓宇是知道這件事全部過程的人,所以蕭嵐依說出她想法後,他便下意識勸說。
“我惹禍上身?是他自己過來惹我的好嗎?而且秦叔秦嬸做錯了什麽,他非要把他們一輩子辛辛苦苦做出來的酒樓毀掉?這次要不是豐瑞最後良心發現,將午沁音給他的毒粉中摻了石硒粉,讓我們輕易發現食材有異,怕是我們酒樓也會遭受非議,我為何就不能把他逮出來,給他點教訓?”
蕭嵐依的小暴脾氣,一直很衝,心裏對人隻有‘朋友’‘敵人’以及‘陌生人’的區分,而這個得罪了她的人,不禁得罪了她,還傷害了她的朋友,這分明就是‘敵人’之上還要更加過分的人,她怎麽可能放過。
“可那人意圖不明,你又怎知他的本來目的到底是想害你,還是要害午食樓?如今這兩次事情以後,最慘的,應當算是直接砸了他們百年酒樓招牌的午食樓,若那人做出這一係列行為,都是針對午食樓,也不是不可能啊。”
劉卓宇繼續與蕭嵐依分析著,其目的還是想勸蕭嵐依,擔心會因為蕭嵐依的執意追查,到時候將她牽扯入什麽不該她介入的事情,為她帶來麻煩。
“針對午食樓,就可以拿我們當炮灰了嗎?我倒是不怕什麽,大不了被毀了名聲,再幹一場就行,可秦家酒樓是秦叔秦嬸一輩子的心血,他們就這樣破壞了,簡直讓人不能原諒!”
蕭嵐依說著,看劉卓宇還要勸說,擺手打斷他的開口,道:“我知道你是擔心我,你的理由我都明白,所以我去莫桑城後,一定會見機行事,重點是幫少文先把他藥鋪的事情解決,之後教訓下藥之人的事情,我會好好斟酌行事。”
“……好吧,我也不勸你了,你決定的事情,別人從來幹涉不了。”
劉卓宇無奈聳肩說著,不再試圖幹涉蕭嵐依的決定,但還是不忘再提醒蕭嵐依道:“你到時去了莫桑城,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出行時最好和千煙一起,不要擅自亂走,那裏不比明曲鎮,你若惹了事,我們也趕不及過去給你撐場麵,你一個人,千萬要小心。”
“知道了知道了,你這果然是要當爹的人,看誰都是小孩子,這麽囉嗦。”
蕭嵐依笑著打趣兒,隨即不放心道:“對麵午食樓倒閉,我便將它店麵買下,一個月後準備再開一酒樓。到時候我會將它交給秦叔秦嬸,讓他們經營,算是給他們已經被毀的秦家酒樓一個慰藉,你到時候,記得多幫襯些,兩家合力好好經營。”
“我知道了,這邊的事盡管交給我就好,你不用費心。”
劉卓宇點頭應聲。
他的回答,總是讓蕭嵐依放心,於是之後又與他交代了些事情後,蕭嵐依便離開膳食樓,回蕭家打包行李,準備過兩日隨著梁少文,孟千煙一起去莫桑城……
“嵐依,你季叔叔就在莫桑城中,你去到莫桑城後,一定要代爹娘去看看你季叔叔,知道嗎?”
郭芙溪在幫著蕭嵐依整理行李時,突然開口。
“季叔叔啊……”
蕭嵐依聞言手上動作微頓,想到那個麵相嚴肅,對她卻很好的季儒,點了點頭,“娘放心,嵐依一定會去看季叔叔的,隻可惜小星現在不在,若不然還能帶小星一起去看看他。”
雖然季儒不常來明曲鎮,可他對小星的寵愛,絕對不比郭芙溪與蕭清書對小星的寵愛少,經常是一有好東西,立馬讓人馬不停蹄從莫桑城送過來,那份心意,讓蕭嵐依看在眼裏也很是感動。
“是啊,你季叔叔最愛小星了,等小星放假回來,你可以專門帶小星去看看他,想來他一定會很開心的。”
郭芙溪點頭應聲,收拾一會兒,突然道:“還有祁蘇,到時候把祁蘇也帶上,一家三口都過去,你季叔叔都還不知道你嫁了個那麽厲害的女婿呢。”
“是是是,等穀祁蘇到時候回來,我一定帶著他們去看季叔叔。”
蕭嵐依點頭應聲,臉上稍有謹慎之色,並且趕緊轉移話題道:“娘,女兒這次出去,怕是需要一些時日才能回來,臨走前,您給女兒做些吃的,讓女兒好好再嚐嚐娘的手藝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