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弟弟也要參加這次招募大會,就讓他們一起了。”
聖悅陽點了點頭,伸手示意老頭兒交出酒壺,讓她查看。
老頭兒最終無奈歎氣,嘟囔了句隻能瞧一會兒,這才交出酒壺讓聖悅陽對照。
最後果然是那酒壺助攻,讓聖悅陽暫時相信了老者的身份,並跟他對暗號似的詢問著聖櫟翼墜崖的事情。
老者一聽,驚愕中帶著絲無奈,“陽兒那小子可真是守不住秘密,讓他別將這事說出去的……”
“那日你們看到墜崖的,是我弟弟。”
聖悅陽的話讓老頭先是驚愕,隨即臉色變了又變,詢問了聖櫟翼情況後,直道作孽。
至此老頭的身份已經不需要再懷疑,他確實是離陽爺爺無疑。
還未等兩人帶老者上樓,就聽一熟悉女聲傳來,“怎麽又是你們,這次居然又帶了一個老乞丐?你們這下下作之人,還真是陰魂不散!”
蕭嵐依聞言蹙眉看去,就見那日杞嬤嬤帶著幾個丫鬟從樓上往下走來,一張本就醜陋的刻薄的麵容,此刻因為她的嫌棄,更加不能入目。
“什麽下作之人?本公主的朋友,豈容你這般侮辱!”
聖悅陽聞言怒喝,腰間長鞭破空而出,杞嬤嬤耳邊炸響,嚇的她正在下樓的腳直接踩空,宛若一個花枝招展的皮球,從樓梯上骨碌碌滾了下來。
“誒呦喂,老奴的腰啊……”
杞嬤嬤摔下來後,驚魂未定的看著自己滾下來的樓梯,慶幸著自己摔下來時,隻餘下六七節台階沒有下完,要不然這麽骨碌碌的滾下來,她的老命,怕是就要斷送在這裏了。
“嬤嬤您沒事吧?”
身後小丫鬟看到嬤嬤滾了下來,趕緊追上前來檢查傷勢,被嬤嬤一揮手甩開,瞪著聖悅陽怒道:“公主?能與這些乞丐做朋友的,能是什麽氣派公主?我看就是邊界小國來的黃毛丫頭,以為有個公主頭銜,就能嚇著老奴不成!”
“邊界小國?我倒是不知道,原來我們斌喜國竟然是邊界小國?”
聖悅陽說著揮鞭走向嬤嬤,勾唇的笑容那般肆意。
在斌喜國,哪個見了她聖悅陽的不退避三舍,繞著走?她已經很久沒遇到自己不長眼,撞上來讓她教訓的無禮之徒了!
“公主且慢,這杞嬤嬤是我們四皇子府的人,這次無意衝撞公主,妾身回去自會嚴懲,公主金枝玉葉,還是莫要親自動手的好。”
說話之人是自門口而來,聲音沉穩中帶著絲上位者的貴氣。
蕭嵐依回頭就見昨日被景炎博喚做母親的蒙麵女子自門口款步走來,身姿款款,腳步生蓮。
“你是月彥國的四皇妃?”
聖悅陽因女子蒙麵,並不識得她,隻是瞧著她這眉眼,以及她剛剛說的話,有些不確定的猜測著。
“正是妾身,剛剛外出,不便露出真顏,此刻在公主麵前,便不用再遮麵。”
江琦彤說著將麵上粉紗摘下。
膚若凝脂,領若蝤蠐,精致的五官讓眾人眼前驀然一亮。
這容貌以傾城之稱也一點不過,不愧是一直占據月彥國第一美女名號的女子,這姿容,可真是當之無愧!
“四皇妃還是這般美豔動人,此番來這裏,莫不是為了小世子?”
聖悅陽語氣有些疏離,說話時也是打著官腔。
她幾年前去月彥國皇宮為月彥國皇帝賀壽時,曾見過江琦彤,雖然此女生的貌美,可她眼角眉梢的精明,讓聖悅陽下意識對她下意識想要疏遠。
可能是自小長在宮中,見慣了如江琦彤一般麵容絕美,卻又心思惡毒的人,所以聖悅陽對江琦彤這模樣,極難生出好感。
“是啊,這次劍幕山大肆招募弟子,我兒炎博自小便尚武,這次就送他過來試上一試,公主此番過來……”
“我是為了我十六皇弟。”
聖悅陽說罷收回長鞭,瞪了眼江琦彤身邊的杞嬤嬤,冷笑道:“這次我就給四皇妃一個麵子,不與她這老仆計較,但請四皇妃以後多費些心思管管下人,莫要讓她在外麵盯著四皇子府的名頭,到處給四皇子府抹黑。”
“這是自然,多謝公主手下留情。”
江琦彤說著,斜瞥了眼腳旁杞嬤嬤,“你還不趕緊謝過公主,以後若是再讓我看到你這般折損四皇子府顏麵,就別怪我不念舊情!”
“都是老奴有眼無珠,一時嘴快得罪了公主與公主的朋友,還望公主您大人有大量,莫要因奴才而生氣,氣壞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杞嬤嬤自知自己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忍著身上劇痛,將頭磕得咚咚作響。
“哼。”
聖悅陽見此冷哼一聲,一點也不同情那杞嬤嬤,轉而看向江琦彤,對她拱了拱手,道:“既然如此,本公主就不耽誤四皇妃教訓奴才了,告辭。”
說罷聖悅陽轉身要帶眾人上樓,卻見蕭嵐依臉色煞白,靠在樓梯欄杆上一副十分痛苦之色。
“夫人,你這是怎麽了?”
聖悅陽見此臉色大變,趕緊跑向蕭嵐依,撐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焦急詢問。
“我沒……”
蕭嵐依才開口,想告訴聖悅陽自己沒事,可話還未說完,就覺突然鋪天蓋地的一陣漆黑朝她襲來,意識頓時消散無蹤……
這是哪裏?
蕭嵐依此刻身處在一處陌生院落,那個院落,記憶裏的她從未見過,可卻莫名熟悉。
天色昏黑,頭頂明月也被烏雲擋了一半,使得視線總覺得霧蒙蒙的。
“娘,娘您別嚇依兒啊,您這是怎麽了……”
屋內傳來一女孩上氣不接下氣的悲戚哭喊聲,蕭嵐依聽著這哭聲,心中有些悶悶的,不自覺便被那聲音吸引著,朝門內走去。
她本是想伸手推開屋門進入,可誰知手竟是從那屋門穿了過去?!
‘我去,我這是又離魂了?’
蕭嵐依驚愕看著自己已經穿過木門的手,一半在屋內被門板遮住看不到,一半還餘在屋外,看起來像是她的手被嵌在門上一般。
這情況,之前蕭嵐依也遇到過幾次,不過都是她睡著後莫名離魂的,她全當是穿越後遺症,就沒太在意,沒想到今日竟又離魂了?
“孩子,是娘對不起你,娘若是知道你爹爹是這樣薄情,娘當初一定不會下嫁於他……咳咳……”
屋中婦人虛弱的聲音傳來,悲戚中帶著無可奈何,話還沒說完,就咳嗽的不能自已。
‘嘖嘖嘖,看起來,這次又是場苦情戲。’
蕭嵐依聽著這對話,把戲本子都猜出了幾分,知道自己出魂一次不容易,也不再愣著,直接穿門而入,準備在一旁就著空氣,觀看這場悲情大戲。
屋內燈火通明,擺設物件一看就是富貴人家才用的起的,隻是因為母女倆這苦情的對話,把屋中氣氛襯的十分壓抑,使得整個屋子都有些灰蒙蒙的感覺,讓剛進來的蕭嵐依頓覺胸口更悶了幾分。
看向床邊即將生離死別的母女二人,蕭嵐依隻覺自己這次‘出魂’依舊不成功。
屋中死物模樣都能看得清楚,兩人說話聲音她也可以聽得清楚,但是人的模樣,蕭嵐依卻根本看不清楚。
下意識眯了眯眼睛,企圖可以改善那模糊畫麵,不過最終未果。
罷了罷了,之前幾次,不也是這樣,就當是畫質不太好電視劇吧,有得看就行,她不挑。
“娘!娘您別說話了,依兒這就讓爹爹尋禦醫過來。”
床邊是一個身著淡綠色裙裝的小姑娘,看身頭,大概六七歲模樣。
雖然看不清楚她的模樣,但蕭嵐依還是從身形上,一眼就把這小姑娘認了出來。
她就是蕭嵐依之前出魂幾次,畫麵裏必有的小姑娘!
不過這小姑娘可是個苦命的孩子,蕭嵐依前後也就‘出魂’兩次,加上這次第三次,每次瞧見她,她都在哭,不是被欺負,就是……娘重病。
嘖嘖嘖,這命數,著實讓她這局外人看起來都有些心疼。
“依兒別去,依兒別去……”
看小姑娘要去尋她口中爹爹過來,**女人激動起身,死死抓住小姑娘的衣袍不讓她離開。
小姑娘看娘親實在激動,趕緊安撫道:“好好好,依兒不去,可是娘……可是娘您現在……”
“依兒,娘成這般,都是那負心人一手促成,如今他明知我病重,還三個月都不踏足我的院落……娘現在心已經死心了,那個負心人,娘不想再最後還見到他,你就這麽…就這麽陪著娘,送娘離開好嗎……”
女人語氣中的無可奈何,與心如死灰蕭嵐依聽的真切,隻歎情之一字實在傷人,這女人,著實遇人不淑。
隨後女人竟是拉著小姑娘,在她耳邊說著什麽,蕭嵐依隻覺自己耳邊一陣雜音,完全聽不清楚女人在跟小姑娘說什麽。
“‘畫質’不好也就算了,現在怎麽‘音頻’也出問題了?”
蕭嵐依無奈嘟囔著,靠近兩人許多,卻還是聽不真切兩人在說些什麽。
“嘔——”
**女人突然嘔血,濺了蕭嵐依與床前小姑娘一身。
“不要啊娘,依兒不要娘死,依兒不能沒有娘啊……”
小姑娘被這鮮血嚇到,顫抖著身子慌張給女人擦拭嘴上鮮血,淡青色的袖口不一會兒便被浸染成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