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祁蘇聞言瞥了眼夏欽,“我藥穀每年招募弟子,從未懈怠,要怪就怪你們劍幕山懈怠,這千年裏招募弟子竟是隨心情招募,這下遇到事情,弟子不夠,怪誰?”

“話可不能這麽說,我們山裏可都是精英,‘那邊’因為萬年未開戰,也要飽和了,這才放慢速度,誰知聖獸蘇醒這般突然,多招些弟子,總歸是有益處的。”

夏欽被穀祁蘇突然譴責懈怠十分不滿,而且這等鬧心的事情,他也不想再繼續下去,遂轉移話題,道:“你這沒良心的,下山後就不再管山上的事,怎麽這次我招募個弟子就把你給吹來了?說吧,這次過來,到底是為了什麽事?”

開啟迷霧森林的消息,今日大會開始時才流傳出去,穀祁蘇遠在藥穀的話,根本不可能這麽快得到消息趕來。

而且就算穀祁蘇有時間得知迷霧森林開啟的消息趕來,但他素來冷心冷情,怎麽想也不會是擔憂那些拜師之人安危過來的。

“若不是我兒子一心想拜你門下,我也不會與他一道過來參加招募大會。”

而且若不是知道這次夏欽為了招募弟子而開啟了迷霧森林,擔憂小星安危,他今日也不會上山露麵。

“噗——咳咳,咳……”

夏欽被穀祁蘇嚇到噴茶,咳嗽不止。

他就不該喝那口茶的,他怎知穀祁蘇這般冷清淡定的人,會突然說出這般驚掉下巴的話。

“祁蘇你今日莫不是發燒了?怎麽淨說胡話。”

夏欽說著就要附上穀祁蘇的額頭,想看想看他是不是燒糊塗了。

自己這般英俊風流之人,也才在去年成婚,孩子如今再媳婦肚子裏沒爬出來呢,穀祁蘇這麽距女人與千裏之外的大冰塊,這般一本正經告訴自己他有孩子了,而且還是個能參加弟子招募大會,至少有四歲的娃娃?

他以為孩子是從雞蛋殼裏蹦出來,眨個眼就能走路的小雞仔?

穀祁蘇見夏欽要摸自己額頭的手,淡定躲開,開口道:“我兒子今年四歲,等這次弟子招募大會結束後,我便會告知師兄他是哪個,讓師兄見見。”

“不是,祁蘇你說真的?”

夏欽被穀祁蘇這麽一本正經的模樣搞的有些怔,看他點頭,更是擔憂,趁其不不被快速附上他的額頭。

“也沒發燒啊,可我怎麽從來沒聽說過你成婚了,孩子就已經四歲了?莫非是……領養的?”

雖然他不覺得穀祁蘇會是那種領養孩子的人,但是穀祁蘇會有一個四歲的孩子?他是不會相信的!一定不會是真的,一定是領養……

穀祁蘇聞言臉色微黑,“是我親生兒子,四歲。師兄便不要再驚愕了,你信與不信,他都是我的親生兒子,這點誰也改變不了。”

說罷穀祁蘇突然想到剛剛夏欽說的他還未成婚的話,眸中似有流星劃過,一個念頭浮上心頭…

“好好好,師兄信你還不成嘛,你別生氣。”

察覺到穀祁蘇的不悅,夏欽好忙安撫,隨即摩拳擦掌的看著穀祁蘇,眉飛色舞道:“那你兒子喚什麽名字?我這做叔叔的這麽多年都沒見過他,現在知道了,可是得去瞧上一瞧。”

“瞧是自然會讓你瞧的,不過不是現在,等這次選拔結果出來後,我便會告訴你。”

穀祁蘇說著,凝神看向夏欽,“隻是在此之前,你能保證那些進入迷霧森林弟子的安危嗎?若是……”

“放心吧祁蘇,你師兄我豈是那般視人命如兒戲的人?迷霧森林早就做好了萬全之策,‘那邊’也會來人暗中觀察保護。況且‘那東西’在森林最深處囚禁,這次迷霧森林,隻會開放前半段,若要靠近那東西,還要跨過森林中段。在此之前,他們定會被長老們發現趕出,絕對不會有什麽性命危險。”

夏欽說著,眼珠子骨碌一轉,又回到了穀祁蘇身上,“我說祁蘇啊,師兄就隻是心癢,想看看你兒子到底長何模樣,又不會妨礙他,你就告訴師兄唄。”

“師兄莫要心急,若是提前告訴你,你去查看,到時傳出去恐有非議,等他通過了,我自會帶他過來。”

穀祁蘇說話間已經起身離去,眨眼間消失在屋內,隻餘下略帶餘溫的茶水中的嫋嫋白霧,證明著不久前卻有人在此品茶。

“這臭小子,明擺著吊我胃口啊!”

夏欽想要挽留穀祁蘇,而僵在空中的手訕訕收回,轉動著手中茶杯,突然一笑,“不告訴,我不會自己去找嗎?”

爹爹是個大冰塊,那兒子,鐵定是個小冰塊沒錯,而且已經鎖定四歲,他現在就去瞧瞧!

想罷夏欽起身,去向了迷霧森林方向……

蕭嵐依與聖悅陽正在房中下棋,蕭琪星他們進入迷霧森林已經一日,兩人擔憂孩子們,便找了個下棋的法子來轉移注意力。

“公主,樓下有人找您。”

一侍衛突然敲門而入報備。

“沒見本公主正在幹什麽嗎?讓他等著!”

聖悅陽不悅蹙眉,頭也沒抬的緊盯棋盤,觀察著棋盤上棋子的風雲變幻,額頭上浸出一陣薄汗。

她跟蕭嵐依下棋,從來就沒贏過,這次這盤,看來也要……

“公主,那是個老人,是拿著離陽小公子手繪畫像過來的。”

侍衛雖然感受到了此刻氣氛凝重,可講真,樓下氣氛也實在是不太輕鬆,所以考慮再三,他還是將這件事說了出來。

“老人?莫不是離陽的爺爺找來了?”

聖悅陽聞言驚喜起身,看向蕭嵐依道:“夫人,咱們這棋還是延後再下吧,你且隨我一塊下去看看。”

“如此也好,離陽一直未找到爺爺,昨日進山時也心不在焉,若真是他爺爺,那便再好不過。”

蕭嵐依說著起身,放下手中黑子,與聖悅陽一道去了一樓。

“畫的是我嗎?你們看看這畫的是我嗎!”

蕭嵐依剛一下樓,就看到一個一身破舊髒衣,老乞丐模樣的老者拿著離陽所繪畫像氣洶洶詢問樓下聖悅陽侍衛。

“這……還是有點像的吧,就是相似度不太高……”

侍衛看了看畫像,又看了看那老者,有些作難道。

畫像上的畫,其實畫的十分稚氣,完全就是小孩子的塗鴉,可無奈離陽是唯一一個知道他爺爺模樣的人,當時他畫出了這幅畫,他們便就拿著這幅畫一直在鎮上尋找。

這幾日下來,其實他們也尋到了幾個與畫中人有些相像的老者,不過都被離陽搖頭否認,說那不是他的爺爺,今日這個自己拿著畫像過來的老乞丐,其實與畫像中並不是很相像,但仔細看來,又覺得有些神似之處。

所雖然老者是乞丐模樣,他們也不敢對他有什麽不敬之舉,而他的這個問題,他們也隻能盡量敷衍。

“有點相像?我看一點也不像!”

老頭聞言灰白胡子一炸,從鼻孔噴出一股濁氣,略帶酒味,“老頭兒我年輕時可是英俊瀟灑,風流倜儻,引得多少女子傾心,可我這陽兒的畫畫功夫實在讓我心寒呐!”

老頭兒一臉悲痛的說著,不過隨即又變了一副麵孔,期待看向麵前侍衛道:“你說我陽兒趕上了弟子招募,現在還未淘汰出山,可是真的?”

“真的,當然是真的。”

侍衛尷尬點了點頭,後退幾步與老頭兒保持著一定距離。

這老頭兒時而開心,時而生氣的,簡直讓他覺得他精神有異。

要不趁著公主還未下來,直接把他趕出去得了,萬一待會兒驚擾公主聖駕可怎麽辦……

“你就是離陽的爺爺?”

聖悅陽的聲音打斷了侍衛的暗想,趕緊給聖悅陽行禮道:“見過公主。”

聖悅陽擺了擺手在老頭兒麵前站定,接過他手中的畫像,側頭與蕭嵐依一陣研究。

“你覺得像嗎?”

聖悅陽看了好半晌,心情已經從剛剛得知離陽爺爺找來的興奮,變成了懷疑。

離陽爺爺也是當時目擊聖櫟斯推聖櫟翼下山崖的證人,所以她這幾日一直希望侍衛們趕緊將他找到,可眼下這個老頭兒,明顯用畫像無法辨認真假…

“我覺得,應該是。”

蕭嵐依的話讓聖悅陽一驚,疑惑道:“為何這麽認為?他跟著畫像……似乎相似之處不太多啊。”

“你瞧瞧這個。”

蕭嵐依伸手指了指畫像上的酒壺。

離陽說過他爺爺喜好喝酒,所以覺得自己人像畫的不是太好,就在人像旁邊加了一個花紋獨特的酒壺。

老頭兒身上的酒壺,明顯是他的寶貝,被他揣在腰間,用外衣刻意遮擋,剛剛老頭兒與侍衛說話,吐槽離陽畫工不精時,動作大了些,讓她瞧見了那酒壺模樣,以及酒壺上的獨特花紋。

現在與畫像上多番對比,蕭嵐依覺得相似度有百分之八十。

聖悅陽聞言點頭,抬頭對老頭兒道:“你的酒壺能拿出來讓我看看嗎?現在離陽不在這裏,我們還需多確認一下。”

老頭兒聞言謹慎捂住自己酒壺,也不知那酒壺到底有何寶貝之處,“這幾日,就是你們收留了陽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