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為他一個堅定的‘一定會被撤官’就能讓自己放心嗎?自己又不是蕭琪星!
“沒哄小孩。這流嶽村到京中至少也得半個月的路程,就算甘仁武他爹真還做官,而且要報複娘子的話,也得至少一月,娘子等過些日子咱們回鎮中了,找人打聽打聽看京中還有沒有甘仁武他爹做官的消息,到時再決定離開與否,也不遲。”
穀祁蘇分析的頭頭是道,讓蕭嵐依原本一心想要離開的心,也開始有所動搖。
點了點頭,道:“說的也是,不一定的事,怕它幹嘛?不管了,睡覺!”
說完,蕭嵐依直接翻身抱住了穀祁蘇,在他懷中蹭了半天,心裏開心的不行。
這個男人雖然要銀子沒銀子,要過去沒過去的,可是他有腦子啊,有他在身邊,自己可真是能省不少心。
第二日,蕭嵐依直接去找了梅喜,看著梅喜的大黑眼圈,蕭嵐依就知道她一定是擔心甘仁武的事情,所以一夜未眠。
把穀祁蘇昨晚的分析告訴了梅喜之後,梅喜也慢慢想通了,鬆了一口氣,拍著蕭嵐依的肩膀,直道蕭嵐依她家男人比自己家趙大真靠譜多了。
“嵐依你知道我昨晚跟大真說這事後,大真咋說嗎?”
誇完穀祁蘇,梅喜就不得不跟蕭嵐依說道說道趙大真這個‘反麵教材’。
在這蕭嵐依示意她繼續說下去以後,梅喜繼續道:“他說要帶我去我爹家住幾天,怕我以後進了大牢,沒法再陪我爹了…”
“噗嗤——”
蕭嵐依沒忍住笑出了聲,看著梅喜哭笑不得搖頭的模樣,安慰道:“大真其實想的還是挺周到的,要是讓他那腦子,能想到被撤官這事?那他就不是趙大真了!”
“唉,我也就說說,以後可得給小思教育好了,要不然成他爹這樣,以後就難找媳婦嘍。”
梅喜搖頭說著,突然眼睛一亮,道:“嵐依,你不是說等卓宇成婚後,就要親自下廚給我們做吃的嗎?什麽時候吃,在哪吃?吃什麽?要用多少辣椒?咱們趕緊計劃計劃。”
昨晚擔心了一晚上的事,一下子放下了,梅喜就隻覺得心情一陣輕鬆,所以現在,也是時候討論一下吃飯的事了。
雖然蕭嵐依送給她們家的‘辣椒’,她放入菜中調味也很好吃,可是她依舊覺得蕭嵐依炒的各種名頭的菜,更好吃!所以這次蹭蕭嵐依做的飯,是梅喜在劉卓宇大婚前就一直盼著的事!
看著梅喜那麽激動的模樣,蕭嵐依想了想,道:“要不就今天中午吧,去我家。”
村中人沒那麽多講究,隻要成婚第二天早上敬個茶,以及第三天回個門,就沒什麽事了,所以今天雖然是劉卓宇她們成完婚的第一天,中午時他們還是可以過來吃飯的。
梅喜聽罷忙不迭點頭,與蕭嵐依商量了下菜色後,便讓蕭嵐依先回去準備,她去通知趙大真和劉卓宇他們中午過去,等通知完,再過去幫忙。
蕭嵐依回到家中後,收拾了收拾配料,又去摘了些辣椒,卻突然覺得種辣椒的花圃空空的,這才想起她似乎已經有幾天沒看到紫蘇。
那個高調吃花朵的小獸,自從吃了她的做的飯後,就不再吃花,改吃飯菜,所以以前一日三次的動物排隊送花的景象早已經被紫蘇取消,這兩日紫蘇不見,她竟是現在才察覺。
“小星,紫蘇呢?娘好像有幾天沒見它了。”
蕭嵐依朝著正在池塘看魚兒的小星詢問道。
“紫蘇前幾天說它有事,要回離開幾天,就一直沒再回來。”
蕭琪星嘟著嘴道。
這兩天紫蘇不見了,小孝哥哥也沉迷練武不可自拔,每日吃完早飯便去山中練武,直到晚上吃飯才回來,小思因為昨晚闖禍,還被梅姨關在家中,說要三天不讓他出來,所以今天一早上,他都要無聊死了!
“有事要離開幾天?這小獸還有自己的行程了?”
蕭嵐依聞言無奈搖了搖頭,拿了辣椒去向廚房。
池邊小星又陷入了無聊之中,看著池中魚兒遊來遊去,遊來遊去,感覺自己已經昏昏欲睡。
咦,對了,他可以去找小岩玩啊!
小星眼睛突然一亮,朝著廚房大喊,“娘親,小星出去玩一會兒,吃飯時候就回來!”
“你去吧,記著別出村子。”
蕭嵐依一邊處理著手中食材,一邊應聲。
“好,小星一定不出村子。”
蕭琪星答應著,人本來已經跑到了門口,卻又突然折了回來,蹬蹬蹬跑到廳中,往自己帕子上放了好幾塊糕點,這才將其仔細包好,揣入懷中,跑出了院子。
“小岩,小岩你在嗎?”
蕭琪星此刻正趴在一個院牆下的狗洞外,朝著牆內小聲喊著。
“小星?是你嗎?!”
牆內傳出一欣喜聲音,隨後便見狗洞處鑽出一個小腦袋,那雙看向小星的黑黢黢的雙眸中,盛滿了欣喜。
“小岩,你這麽出來,可以嗎?別讓你大伯他們發現了。”
小星看著從牆內伸出頭的小岩,擔心說著。
他的臉灰撲撲的,臉上還有淤青。
“沒事,我娘昨晚發瘋了一夜,現在再睡著了,外婆出去打牌,外公和大伯去地裏了。”
小岩搖了搖頭,開心的與蕭琪星說著。
因為家中無人的時候,是他最開心的時候,現在他唯一的朋友小星也來了,他就更開心了!
蕭琪星聞言也是一喜,開口道:“那我進去找你吧!”
“好!”
小岩開心點頭,抽回頭,期待的看著輕鬆翻過牆頭,從天而降的蕭琪星,拉了他就往柴房跑。
那是他的住處,也是他在家中唯一可以進入的房間。
柴房很亂,而小岩的床在柴房最裏麵的牆角處,旁邊都是堆的高高的柴火,若是不仔細看,誰也不知道嗎後麵,還有個可以睡人的床鋪。
不過說那是床,倒不如說是個厚草堆,比較貼切,隻是上麵鋪了個毯子,再加上一床發了黴的被子,就成了小岩每日睡覺的床。
“小岩,這是我給你帶的糕點,你快吃吧,別等會你大伯回來發現。”
蕭琪星掏出他仔細從家裏拿來的糕點,遞給小岩。
兩人此刻正坐在小岩的**,而蕭琪星早已經跟個常客一樣,坐在他那被稱作是床的破草堆上,晃悠著小腿,看小岩開心吃糕點的模樣。
小岩原本狼吞虎咽的吃著糕點,但因為一直被小星盯著,讓他稍稍有些不好意思,便努力放慢速度,邊吃邊問道:“小星,紫蘇怎麽沒跟你一起來?這兩天,都沒有見著它。”
“紫蘇說它有事,好幾天都沒回家了,你也知道,它是聖獸,很厲害的,一定是去辦大事了!等它回來,我再帶他過來看你。”
蕭琪星說到辦大事時,還揮舞著雙手,手舞足蹈的在空中畫了個大大的圈,示意是件這麽‘大’的事。
“嗯,它真的很厲害,要不是它,我也不會認識小星,它一定是去拯救別的和我一樣沒有朋友的孩子了。”
小岩說話時眼中隱隱有淚光。
他從來沒有出過院門,從來不知道朋友是什麽東西,他隻與五個人說過話,一個是整日恨他入骨的瘋子娘親,一個是整日使喚他做活的外婆,還有兩個是他的外公和大伯,兩個人都見他很不順眼,喝了酒就打他,不喝酒也掐他。剩下還有一個,就是小星。
在認識小星之前,他覺得自己生來就是讓人打,讓人出氣用的東西。
他每日最大的樂趣,就是從牆角下的狗洞裏,窺探路過院外的那些人,看著那些孩子嬉鬧走過,看著那些路過的村裏人。
那日他娘又發瘋了,在狗洞旁將他打昏,醒來後,他就見到了小星以及他肩頭的紫蘇。
小星說是紫蘇告訴他院中有小孩昏迷,讓他進來看看的,從那以後,他就多了個說話的人。小星說,那叫朋友。
“小岩,你為什麽不逃出去呢,小星可以幫你的。”
蕭琪星看著小岩眼中的淚光,小心翼翼說著。
“我不能出去,外婆說我娘瘋,是因為生了我。雖然我娘對我不好,可她畢竟是因為我…”
小岩低頭哽咽道,隨後深吸一口氣,看向蕭琪星,笑道:“小星,你給我講講昨日你卓宇叔叔大婚的事情吧,我在牆內都聽著外麵敲鑼打鼓,可熱鬧了。”
“好。”
蕭琪星點了點頭,並不再提及小岩的傷心事,開始給他講起了昨日劉卓宇大婚時,他們小孩子在那裏湊熱鬧的一些事情。
蕭嵐依家。
沈悅冰,梅喜,正在廚房給蕭嵐依打著下手做飯。
沈悅冰因為昨日蕭嵐依她們因為自己,一不小心得罪了甘仁武的事情,在廚房中不停道歉,被蕭嵐依與梅喜好生勸慰半晌,這才洗著手中的青菜,歎惜道:“甘仁武的父親,可是朝中尚書,這職位,可不是說撤就能撤的……”
“居然是尚書……”
蕭嵐依聞言蹙眉,手下翻炒動作略微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