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羅燕慧離開之後,大廳內的氣氛這才緩和下來。
陳老太扭頭看向陳欣怡,神色間帶著幾分歉意:“欣怡,你這表姐被我給慣壞了,你可千萬別往心裏去。”
就衝陳家人的這番態度,陳欣怡自然不會生氣。
她扭頭看向陳建明:“二叔,剛剛你的意思是,你們所有人都接到了這封信,對嗎?”
眾人齊齊的點頭表示默認。
陳欣怡眉頭微皺,思索片刻後,她絲毫不掩飾自己對蕭然的依賴,問道:“蕭然,這事兒你怎麽看?”
蕭然笑了笑,翹著二郎腿道:“大家的意思,我很明確,就算欣怡打算親自去給龔家賠禮道歉,估計你們也不會答應,對吧?”
眾人再度齊齊點頭。
陳欣怡萬一有什麽閃失,那可是陳氏集團的損失,他們的榮華富貴也會煙消雲散。
他們清楚,陳氏集團能有今天,絕對不是靠的什麽祖墳冒青煙,而是陳欣怡和蕭然的努力。
“既然大家都如此維護欣怡,那我就給你大家透一個底。”
蕭然悠悠道:“我想大家應該都知道清江市的何家吧?”
“何家?你說的是清江市第一世家的何家?”
眾人無不咋舌,就連陳老太也認定當年老爺子給陳欣怡選的這個夫婿是最正確的決定。
陳家人自然是聽說過當初在顏如玉舉辦的宴會上,陳欣怡慘遭徐家徐蓉的刁難,最後何家嫡係何婉凝公然站隊陳欣怡,將徐蓉給狠狠教訓了一頓。
如果能有何家給陳家撐腰,那陳家還怕個蛋蛋?
龔家雖在省城可以耀武揚威,但在這清江市,陳家人認為,龔家肯定鬥不過何家這個清江市第一世族。
如果這事兒能有何家出麵說情的話,陳欣怡和龔家的誤會肯定能夠解開。
其實蕭然這番話隻是想要給陳家人吃一個定心丸而已。
如今他跟龔家以及蘇良弼之間的恩怨,可以說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但好在龔家並沒有公布龔墨翰的死,這也給了他操作的空間。
就在這時,蕭然兜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掏出手機一看,發現是寧半城打來的電話:“有事嗎?”
在聽完寧半城的話後,他眉頭緊皺道:“消息可靠嗎?...好,我知道了。”
在掛斷電話後,陳欣怡好奇的問道:“蕭然,發生什麽事了?”
“你那閨蜜江瀾瀾,剛剛被人綁架了,現在下落不明!”
蕭然剛說完,陳欣怡咻的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什麽人幹的?”
“目前還不清楚!”
蕭然搖了搖頭,道:“走吧,先回去。”
陳欣怡的朋友本來就很少,這江瀾瀾絕對算得上是感情最深的一個。
如今對方被綁架,她自然是沉不住氣。
陳家眾人也有些傻眼。
這江家可是清江市有名的豪族,而且江瀾瀾的父親,也就是江家的現任家主江淮是一個出了名的鐵腕角色。
如今在這清江市,居然有人膽敢綁架江淮的獨女。
這簡直是匪夷所思,駭人聽聞。
兩人在離開陳老太的四合院,剛上車後,蕭然便問道:“欣怡,你認識江熙晨嗎?”
“江熙晨,當然認識,她是江瀾瀾的堂哥。”
陳欣怡有些詫異的看向蕭然:“你怎麽會突然問這個?難道你懷疑是江熙晨綁架了江瀾瀾?這絕對不可能,這江熙晨雖然平日裏紈絝,但從小就十分寵愛江瀾瀾,以前上學的時候,他可沒少替瀾瀾出頭打架。如今瀾瀾那飛揚跋扈的性格,有一多半是她這個堂哥給慣出來的。”
“天底下是沒有什麽事情不可能的!”
蕭然遞給陳欣怡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後,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馬上找到江熙晨的藏匿地點,找到之後立即通知我。”
“你給誰打電話?你真懷疑是江熙晨搞的鬼嗎?你有什麽真憑實據嗎?”
陳欣怡滿臉焦急的看向蕭然。
她真擔心蕭然這是在火上澆油。
“放心吧,我不會亂來的,隨後我會跟你解釋!”
蕭然遞給陳欣怡一個自信的笑容,然後轉移話題:“雖說你跟江瀾瀾是多年的閨蜜,但你似乎跟江家沒有任何來往,對吧?這江家也算得上是清江市的一柱,如果能夠因此而讓江家欠你一個天大的人情,以後在與龔家的爭鬥中,也能多幾分勝算。”
可陳欣怡卻搖頭,態度堅決道:“瀾瀾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她有難,我肯定義不容辭,我不想拿她來做人情交換,否則我們的友情就變味了。”
說到此處,她突然意識到了什麽,急忙問道:“對了,你把龔墨翰怎麽樣了?龔家怎麽會發這麽大的火?甚至敢給我的家人寫威脅信。”
“我說出來,可別嚇著你。”
蕭然苦笑一聲:“邱清影把他殺了。”
“殺了?”
陳欣怡的驚叫聲高了八度。
她想過最壞的局麵,沒想到局麵會壞到這種程度。
不過她轉念一想,也就釋然了。
畢竟龔家將邱清影害得家破人亡,邱清影會痛下殺手,也是情理之中。
陳欣怡長歎一口氣:“你的意思是說,龔家將這筆賬算到了我們陳家腦袋上?冤不冤?”
蕭然苦笑一聲:“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龔家讓龔墨翰來綁架你,然後用你來針對我。如今龔墨翰死了,龔家自然會把這筆賬算到你的腦袋上。”
陳欣怡知道龔家之所以針對蕭然,無非就是因為以蕭然為主導,帶領寧半城滅了龔家扶持起來的永泰商會。
此時,她感覺有些頭疼。
雖說陳氏集團已經發展起來,可麻煩事情一件接著一件,真的是讓她過不了片刻的安生日子。
“你這是要帶我去哪兒?”
陳欣怡見蕭然將車開得飛快,好奇的問道。
“既然你不想用救助江瀾瀾的事情當做交易,那將此事當做陳家跟江家結盟的敲門磚,可以嗎?”
聽見蕭然這番話,陳欣怡總感覺一切都好似在蕭然的掌握中。
甚至她隱隱有種感覺,江瀾瀾遭受綁架這事兒,也在蕭然的預料之中。
...
現在已經是傍晚時分。
城西老城區附近的一個廢棄家具廠內。
江瀾瀾被五花大綁、蒙著眼睛用膠帶纏住嘴巴丟在地上,那張美豔動人的俏臉上滿是淚痕。
雖說她平日裏性格大大咧咧的,但畢竟是一個女孩子,她這是生平第一次遭遇綁架,內心自然是十分害怕。
此時,遠處一道十分熟悉的焦急詢問聲傳進她的耳朵裏:“情況怎麽樣?能不能出城?”
“出城的所有路都被官方人員給封住了,隻要出城,都要接受檢查。肯定是你大伯報的警,沒想到他的動作竟然這麽快。”
又是一道熟悉的聲音傳進江瀾瀾的耳朵裏。
這讓內心無比慌張的她突然一怔。
兩人雖然談話的聲音有些遠,但她卻能聽得出來,前者提問的居然是她的堂哥江熙晨,另一個回答問題的竟是她的保鏢王海。
這讓她難以置信。
這可都是她最信任的人,現在居然敢綁架她?
“現在該怎麽辦?你大伯的能量和手段,你可是知道的。如果我們今晚無法逃出城,他肯定會找到我們,到時候我們所有的苦心都白費了。”
保鏢王海一時沒了辦法。
江熙晨有些煩躁的點了一顆煙狠狠的抽了一口。
他知道王海說的話有些道理,所以他心中隱隱有種終止計劃的念頭。
這樣不僅不會暴露,他還能向江淮邀功,說是自己找到了江瀾瀾,甚至還與綁匪纏鬥了一番,受了傷。
如此以來,他也能更加受到江淮的器重。
簡直是一舉兩得。
就在他狠狠踩滅煙蒂,要跟王海說出自己計劃的時候,被丟在屋子裏的江瀾瀾突然含糊不清的喊道:“哥...哥...是你嗎?”
江瀾瀾雖然被膠帶纏住嘴巴,但卻能用鼻子發出模糊的鼻音。
這讓本就如同驚弓之鳥的江熙晨和王海心中一顫。
他們倆沒想到藥效這麽快就沒了,江瀾瀾竟然醒了過來。
“糟糕,她聽見我們的聲音了。”
王海頓時感覺頭皮發麻。
江熙晨穩了穩心神後,急忙噓聲道:“估計是她在亂叫,可能是我們聽錯了。”
可王海的心中卻直犯嘀咕,輕聲道:“要不試探一下吧,萬一真被她給認出來了,我們逃不出去,那就隻能幹掉她,一勞永逸。到時候江淮沒有了後代,隻能將你當做唯一繼承人了。”
江熙晨雖然有些不忍心,但此刻箭在弦上,由不得他心存婦人之仁。
他立即招手叫來一名策劃綁架的小弟,道:“你去揭開她的膠帶試探她一下。”
“是!”
那名小弟立即衝進屋子內,將江瀾瀾嘴上的膠帶給扯了下來:“小妞,別哭哭唧唧的,我們隻為財,不害命。隻要你老老實實的配合我們,我們不會傷害你一根汗毛的。”
在嘴上的膠帶被扯下來後,情緒激動的江瀾瀾就跟瘋了似的嘶吼道:“江熙晨,是不是你?我聽見你的聲音了,你趕緊出來。你究竟想要幹什麽?我可是你妹妹,你為什麽要綁架我?如果你缺錢,你直接跟我說,我會給你的,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江熙晨見身份已經瞞不住了,索性怒氣騰騰的衝進屋子內,一把將蒙著江瀾瀾眼睛的絲帶給取下來,然後抓著江瀾瀾的頭發,一臉癲狂道:“對,就是我,是我綁架了你。”
江瀾瀾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麵前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堂哥,心中竟生出一股陌生感來。
從小到大,她可是將江熙晨當做自己最親近的人,哪怕是一些她跟陳欣怡都不會說的小心思,卻會毫無保留的講給江熙晨聽。
可她如今實在是想不通,江熙晨為何會變成這副模樣?
明明昨天兩人還在酒吧裏一起勾肩搭背喝酒的。
望著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堂哥,江瀾瀾的淚水止不住的湧出來。
她聲音哽咽道:“為...為什麽?難道你真的是為了錢嗎?我爸待你不薄吧,每月給你十多萬的零花錢,還給你買別墅豪車,你...”
“少特麽跟老子說這些屁話!”
江熙晨暴怒,一巴掌抽在江瀾瀾那白皙的臉蛋上:“如果不是我從小裝傻充愣,你以為你爸能讓我活到今天嗎?我從小不學無術,遊手好閑,就是為了保命。”
江瀾瀾僵住了。
不是由於被江熙晨抽了一巴掌,而是因為江熙晨的這番話。
她趴在地上,眼中噙滿淚花:“你在胡說些什麽?自從二叔去死之後,我爸就把你當親兒子對待,從小到大,他虐待過你嗎?還是說你有什麽要求,他沒滿足你的?”
“哈哈哈...”
江熙晨突然仰天傻笑起來,笑得是那麽的癲狂。
等他笑夠了之後,突然低頭怒瞪著江瀾瀾:“江家百億產業,他給我一點兒皮毛,就把我給打發了?這就是你口中對我很好?我爸留下的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至少價值二十個億,他為什麽不給我?他就是想要私吞我爸的遺產,想要霸占整個江家。”
“從小我媽就告訴我,要對你爸媽有戒備心,千萬不要以為他給我一顆糖,就以為他對我很好,你父母就是一對吃人不吐骨頭的魔鬼。你以為我從小不學無術,隻知道打架鬥毆?那都是我裝的,對你好,替你打架,也是裝的。如果不是他看我胸無大誌,毫無威脅,你以為他會留我到今天嗎?我們孤兒寡母恐怕早就被他給害了。”
看著狀若瘋狂的江熙晨,江瀾瀾眼含熱淚瘋狂搖頭:“不是這樣的,我爸不是這樣的人,我爸是擔心你拿著二叔的遺產揮霍無度,所以替你保管的而已,他跟我說過這件事情。你誤會他了,你真的誤會他了...”
“誤會?”
江熙晨冷哼一聲:“如果他真的對我好,那他看我整日遊手好閑不學無術,為什麽不栽培我呢?還把我打發到基層去上班,任由我繼續擺爛下去。他就是想要讓我活成一個廢物,活成一個任由他擺布的廢物。”
“他讓你去基層,是為了鍛煉你,江熙晨,你不要不識好歹。你以前在外麵惹出那麽多亂子,是誰給你擦屁股的?你難道忘記了嗎?真正的白眼狼是你。”
江瀾瀾是真的怒了,瘋狂的咆哮著:“他哪裏沒管教你了?哪次你在外麵惹亂子,他沒給你講道理?在家裏,他可是一句重話都沒對你說過,因為他知道你自尊心很強,怕傷了你的自尊心。”
可她的辯解迎來的卻是江熙晨的巴掌:“少他媽的找借口,鍛煉我?關心我?怕我拿著我爸的遺產揮霍無度?你不覺得這樣的說法太可笑了嗎?他無非就是想要在大眾麵前裝裝樣子,在外人麵前博取好名聲而已。”
“實話告訴你,這一次我背靠的是省城的洛安商會,蘇良弼答應我,隻要我把你帶到他麵前,他就幫助我做江家的話事人。”
“江瀾瀾,你別掙紮了,今天就算我逃不出清江市,我也絕對不會讓你活著。隻有你死了,江家的一切才能屬於我,你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