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這種局麵,如果是以前的陳欣怡,肯定會恨不得遠離眾人的視線,乖乖找一個角落坐下來。

甚至沒有依靠的她,在這種場合連大氣兒都不敢喘一下。

可如今的她已經今非昔比。

久居上位者的她,不僅能從容的麵對這種局麵,還能做到步伐沉穩且自信。

她提著禮物昂首挺胸來到陳老太麵前,笑著道:“奶奶,您最近身體可好?我的工作實在是太忙了,也沒時間抽空來看望您。”

說著話的同時,她將手中的禮物放到旁邊:“給您買了點兒靈芝和鹿茸,你嚐嚐鮮。”

往日對陳欣怡有些尖酸刻薄的陳老太,此刻的臉上堆起和顏悅色的笑容,語氣和藹道:“欣怡,快坐吧,我知道你忙,忙點兒好。能為陳家攢下這麽大一份家業,你可是第一功臣...”

陳欣怡雖是陳氏集團董事長,但此刻有陳老太在場,她這個當孫女的可不敢坐主位,而是坐在了次位。

這個位置以前是陳建明坐的,現在陳建明也很識趣的坐在了第三個位置,顯然這次位之下的第二位置是給蕭然留的。

對於這樣的位置安排,蕭然並沒有異議。

在兩人坐下後,陳欣怡這才開口詢問道:“奶奶,您這麽著急讓我過來,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這...”

陳老太遲疑了一下,顯然是有什麽難言之隱。

她在張了張嘴後,卻將目光定格在陳建明的身上。

沈建明卻裝作沒看見般,迅速低下腦袋。

蕭然見氣氛有些不太對勁兒,心說難不成這陳老太又動了歪心思,想要讓陳欣怡交出集團董事長的位置嗎?

所以他沉聲對陳建明道:“二叔,有什麽話,但說無妨,何必藏著掖著!”

被蕭然公然點名,這讓陳建明的身體輕微晃動了一下。

然後他略顯艱難的抬起頭看向蕭然,然後又將目光定格在陳欣怡身上:“欣怡,你最近是不是跟龔墨翰鬧掰了?”

對於龔墨翰,陳建明隻是聽說過前不久來找過陳欣怡,但具體是談什麽事情,他並沒有問過。

“龔墨翰?”

陳欣怡扭頭看了一眼蕭然。

當初那家夥誘騙她去郊外的山莊,意欲對她出手,好在當時有蕭然安排的人,否則她現在肯定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且後來她還跟邱清影驗證過,龔墨翰交給她的那一封邱清影父親的絕筆信是假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她放鬆警惕。

提及這樣的人渣,陳欣怡心中自然是萬分憤慨。

見陳欣怡的臉色不太好,陳建明剛想要說什麽,突然,打扮性感妖嬈的羅燕慧慌慌張張跑進來:“完蛋了,這下陳家可要徹底完蛋了...”

羅燕慧是陳欣怡小姑的女兒,嫁給了清江市一個上市集團的小少爺,也算是兩隻腳邁進了豪門圈。

當初她仗著自己嫁得好,在陳家耀武揚威,陳家人也都慣著她。

而她仗著勢,可沒少針對陳欣怡。

因為當初陳老爺子去世時,她就想要撈取老爺子的遺產,結果全部都便宜了陳欣怡,這讓本就看陳欣怡不順眼的她更加厭惡陳欣怡。

隻是後來陳氏集團在陳欣怡的手中飛速發展,勢頭一躍蓋過了她的婆家,這讓她在陳家喪失了絕對的話語權。

雖說她不敢再跟陳欣怡明著作對,但骨子裏卻對陳欣怡深惡痛絕。

如今有對陳欣怡落井下石的機會,她自然是要趕過來湊熱鬧。

“表姐,怎麽啦?集團不是好好的嗎?”

陳欣怡看著抽風似的羅燕慧,皺著眉頭問道。

“好好的?”

羅燕慧的聲音高了八度,近乎是尖叫。

然後她從手提包內翻出一張信,啪的一下拍在陳欣怡的麵前:“你看看,陳欣怡,這是不是你在作妖?前些年就有算命大師說過,我們陳家的祖墳有紫氣縈繞,最近幾年會飛黃騰達。現在大師的話剛剛驗證,你反手就想要把陳家推入火海深淵嗎?”

不得不說這羅燕慧是真的挺會編的,竟然把陳欣怡的所有努力和付出都歸納到祖墳上。

此刻,陳欣怡並沒有時間去跟羅燕慧計較這事兒,而是拿起羅燕慧拍在她麵前的那封信看了起來。

那封信黏黏糊糊的,還伴隨著一股腥臭味,而且上麵的字是紅色的。

陳欣怡在看到這封信的同時,第一感覺就是這封信上的字是用血寫上去的。

信上的內容讓她的心情久久不能平複。

信上隻有短短兩行字--交出陳欣怡和蕭然,否則省城龔家會讓與陳家有關的一切灰飛煙滅!

陳欣怡有些愕然的看向蕭然,顯然是在詢問,蕭然把龔墨翰給怎麽樣了。

她知道蕭然向來都是殺伐果斷,善用霹靂手段之人,龔墨翰落在蕭然手中,恐怕下場將會很慘。

這也難怪龔家會發出死亡通告。

蕭然瞥了一眼信上的內容,滿臉不屑。

龔家這是什麽意思?

傳檄而定嗎?

這龔家真把自己當土皇帝了,居然想要憑借這一封威脅信,讓他妥協。

簡直可笑。

不過蕭然不得不承認,這一招的確挺管用的。

僅僅隻是龔家的名號,就已經嚇得陳家眾人如坐針氈,更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這時,陳建明扭頭瞪著羅燕慧:“你怎麽也收到這封信了?”

“這封信是給我公公的,他讓我來問問,究竟是怎麽回事?”

羅燕慧氣不打一處來。

她雖然嫁入豪門,外表光鮮亮麗,但以前由於沒有強硬的娘家做靠山,她在婆家過的地位連保姆都不如。

現在陳氏集團好不容易峰回路轉,眼看著她在婆家有了幾分底氣,可沒想到現在又出了這麽一檔子事。

剛剛她公公爹將這封信甩到她臉上的時候,她恨不得將陳欣怡給碎屍萬段。

她指著陳欣怡滿臉怒意的喝道:“陳欣怡,如果你還念著陳家的養育之恩,那你就趕緊去省城向龔家賠禮道歉。否則的話,可就休怪我們陳家人不客氣了。”

“你也算是陳家人嗎?你連自己姓什麽,你都不知道了?陳家隻是你母親的娘家,你算什麽東西,也敢在這裏嘰嘰歪歪的?”

蕭然冷哼一聲,總感覺這傻妮子腦袋缺根弦。

他這句話直接懟得羅燕慧說不出話來。

不過這羅燕慧也不是好惹的,見蕭然揪著自己的身世,他也當即回懟道:“那你又算是什麽東西?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麽德行?現在陳家這是怎麽啦?連你一個吃軟飯的也有偌大的嗓門了?陳家什麽時候輪到你這個外姓人來指指點點了?”

“羅燕慧,你最好把嘴巴放幹淨點兒,你如果再敢胡說八道,我陳曉虎第一個不答應!”

陳欣怡的堂哥陳曉虎拍案而起,與羅燕慧針鋒相對。

羅燕慧有些傻眼,但陳曉虎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嗬斥她,這讓她惱羞成怒:“曉虎,你瘋了嗎?敢怎麽跟我說話的?現在當了區區一個副廠長,尾巴就翹到天上去了是嗎?”

“都給我閉嘴!”

啪!

陳老太突然暴起,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將盛怒的羅燕慧給嚇得夠嗆。

陳曉虎在蕭然的示意下,乖乖的坐了下來。

陳老太見羅燕慧識趣的閉上了嘴巴,這才輕歎一口氣,道:“燕慧,你坐一邊去吧,你公公不是要我們陳家一個交代嗎?那行,等我們開完會討論出結果來後,你回去交差就是了。”

她這話明顯是在幫陳欣怡。

以前她不喜歡陳欣怡,是因為內心重男輕女的思想作祟,更不想陳家的家業落到陳欣怡這個女兒身手中。

可是這幾個月來,她能看得清楚現實。

以前陳曉虎仗著她的寵愛,是什麽德行?

遊手好閑,眼高手低,根本就挑不起大梁。

可是現在呢?

在陳欣怡的栽培之下,不僅成為工廠的副廠長,個人能力也是與日俱進。

並且陳欣怡還將自個兒的股份給了陳曉虎一部分,這也足以表明陳欣怡內心還是裝著陳家人的。

再說整個陳氏集團。

四個月前隻不過是一個幾千萬的小企業而已。

現在竟然成為市值五十億的大型新星企業。

這可是陳老太以前做夢都不敢想的。

特別是她上周去參加一個老同學的聚會,以前那些趾高氣昂、耀武揚威的老同學們,紛紛前來討好巴結她,都說她陳家出了一個好孫女。

並且陳欣怡也並沒有怠慢她,每月十萬的養老錢。

花不完。

根本就花不完。

更重要的是,以前他們陳家高攀都攀不上的那些名流企業家,如今竟然會爭相前來給她這個老太婆送禮。

所以陳老太十分清楚,她所獲得的所有尊重,陳家腦袋上的所有榮耀,都是陳欣怡一手拚搏來的。

她還有什麽理由去重男輕女?

她現在都恨不得將陳欣怡捧在手裏怕化了,含在嘴裏怕熱了。

可羅燕慧這個傻妮子始終分不清大小王。

她見老太太幫著陳欣怡說話,心中氣不打一處來,走上前撒嬌道:“奶奶,你以前是最疼我的,現在怎麽就變心了?我跟你說,當初那個算命先生就再三警告過,說我們陳家飛黃騰達之時,一定要小心小人作祟,這縈繞在我們陳家祖墳上的紫氣一旦被小人驅散,我們陳家將永無寧日。”

此言一出,陳家所有人都滿臉憤慨的瞪著羅燕慧。

如果陳欣怡真的去給龔家賠罪,這後果可想而知,到時候他們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啪!

就在陳家眾人快坐不住,要發火的時候,陳老太率先出手,一巴掌抽在羅燕慧的臉上。

雖然陳老太年邁,但這一巴掌的力道可不輕,竟在羅燕慧的臉上留下了五根鮮紅的指頭印。

她捂著臉,滿臉不可置信的盯著陳老太,眼中已經噙滿了淚花。

陳家人非但沒上前去勸阻,反而一臉看好戲似的看著羅燕慧。

陳老太以前為什麽疼你,你還弄不清楚嗎?

無非就是你嫁得好,希望你婆家能夠幫扶陳家。

可是現在你的婆家在陳家麵前,連個屁都算不上,不僅是陳老太,就連陳家眾人的心都向著陳欣怡。

雖然殘酷,但這就是現實。

“妖言惑眾,你也是大學畢業的本科生,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居然相信這種牛鬼蛇神,簡直是丟盡我們陳家的臉。”

陳老太本來還想要給羅燕慧留幾分顏麵,可羅燕慧非要踩在陳欣怡的腦袋上拉屎,這也不能怪她翻臉無情。

在怒罵完羅燕慧後,她扭頭看向陳曉虎:“曉虎,你把羅燕慧送回去,然後給她婆家帶句話,此事我們陳家會處理好,絕對不會牽連到他們。倘若龔家給他們造成了什麽損失,我們陳家會全額買單,不會讓他們吃虧。”

不得不說這陳老太是前所未有的硬氣。

而且她也清楚,這羅燕慧敢回陳家撒潑,無非就是受到婆家的指使,想要在陳家內亂之時分一杯羹。

陳曉虎在得到陳老太的授意後,立即起身,擺出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樣,冷冰冰的抬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表姐,請吧,我親自開車送你回去。”

羅燕慧見陳家儼然已經是鐵板一塊,鐵了心要護著陳欣怡,無可奈何的她隻能氣得跺了跺腳後,憤然轉身離去。

陳曉虎在臨走的時候,扭頭看向陳欣怡和蕭然:“欣怡,蕭然,你們放心,如果龔家敢對你們不利,我陳曉虎第一個不答應。”

他顯然是擔心他走之後,陳家人會跟陳欣怡唱反調,所以便提前公然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和決心。

以前他雖然是遊手好閑的少爺,小日子過得還挺滋潤的。

但當初麵對那種真正的權貴富家子弟,他也隻配去當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馬仔。

可現在他在陳欣怡的幫扶之下,不僅坐穩副廠長的位置,還手握大權。

並且借助如今陳氏集團的榮光,以前那些在他麵前耀武揚威、頤指氣使的富家公子哥,現在在他麵前是大氣兒都不敢喘一下。

甚至就連那些富家公子哥家裏的父輩們,也是對他尊敬有加,讓他體驗了一把人上人的滋味。

但凡他腦子裏麵沒屎,肯定會站在陳欣怡這邊。

畢竟斷人財路富貴,如同殺人父母。

陳欣怡感受到陳家眾人的態度後,一道暖流淌進心間。

雖說陳家人的態度與利益掛鉤,但這至少能證明,她的努力和苦心並沒有白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