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湘茗蹙眉,如今手上的清心丸能讓蕭焰暫時保持清醒,卻不知道能持續多久。

好在小廝又道:“已經派人去遠一些的城鎮買藥,來回至少要兩個時辰,加上製藥,想必明早就能拿到解藥了。”

聞言,樓湘茗才算是鬆一口氣,要是拖得久可不好說了:“剛才暫時把禦醫打發走了,就怕侯夫人不會放棄,還會派人過來。你們把院門鎖上,就說我累得很,跟夫君已經歇下了。”

原本還不好找借口,不過通過禦醫的“誤會”,侯夫人可沒理由再跑過來,總不能過來圍觀兩口子的私密事。

兩人胡鬧了很久,這時候不想要人打擾,一覺睡到明天,那也是理所當然的。

樓湘茗看小廝手上已經沒有了那塊紙片,於是問道:“紙片上麵的藥是誰下的?”

小廝冷笑:“還能有誰,府裏最恨大少爺的,就是侯夫人了。”

“她也太過冒險了,第一個懷疑的就會是侯夫人。”畢竟蕭焰不在,蕭銘就是侯府的長子了。

樓湘茗又有些不明白:“蕭銘已經是世子了,侯夫人怎麽就不肯放過夫君?”

蕭焰除了占著長子的名頭,什麽都沒有,侯夫人還要把人往死裏弄,究竟為什麽?

小廝搖搖頭也不明白,或許蕭焰就是侯夫人的眼中釘,不除掉心裏就不痛快吧。

原本以為關起來六年就會瘋癲,甚至直接崩潰自盡,誰能想到蕭焰還能全須全尾出來?

這就打亂了侯夫人的計劃,自然是不痛快的。

樓湘茗思及此,更是擔憂。

院內的下人就這麽幾個,要忙活的事情太多,根本沒能好好防備。

如果這次送來的不是讓蕭焰瘋癲,而是毒藥,那是必死無疑。

她摟著蕭焰一直琢磨,若是多弄些下人過來,誰也不保證中間會不會有侯夫人的眼線,到時候反而更危險。

若是人數不多,院子內外的安危始終是隱患。

比如這次,東西裏混了別的,他們根本就沒發現。

小廝見樓湘茗苦著臉,安慰她道:“等大少爺醒來,想必會有解決法子的。”

解決法子?

樓湘茗看小廝的神色篤定,顯然早就心裏有數,隻是可能蕭焰一直沒同意?

小廝背後有人,這個人可能來找過蕭焰想要合作,或許被蕭焰拒絕了。

但是依舊留了眼線在這裏,也是蕭焰沒有別的能用之人,才會把小廝留下。

這次出事,小廝是立了功的,等蕭焰醒來,除了跟他背後的主子合作,恐怕沒有第二條路能走了。

樓湘茗若有所思地低下頭,如今隻能等蕭焰清醒過來了。

燕嬤嬤帶著芍藥鎖好了院門,又去柴房那邊看了看,見小黑認認真真盯著留下的幾個下人。

其中兩個臉頰上有幾道紅痕,分明是被黑貓的爪子撓的。

估計她們想要逃走,被黑貓發現,於是撓了幾下子終於消停了。

燕嬤嬤又敲打道:“你們好好留著,要是亂來,就不是撓幾道在臉上那麽簡單的。”

小黑喵了一聲,伸出尖利的指甲,對著幾人呲牙。

她們嚇壞了,剛才黑貓三兩下就撲過來狠狠撓了幾下,把人嚇得夠嗆。

聽見燕嬤嬤的話,大家連連點頭,一副鵪鶉的樣子。

燕嬤嬤這才滿意了,守在院門前,叮囑芍藥不時在院子的圍牆周圍走一圈,免得有不長眼的翻牆進來。

嚴守了一夜,樓湘茗趴在蕭焰身上時不時打盹,等三更天的時候小廝出去又回了來,手裏拿著一個紙包,裏麵是兩顆黑色的藥丸。

小廝拿起一顆道:“讓大少爺服下,等五更天的時候再服下這顆。”

樓湘茗拿著藥丸在鼻尖下聞了聞,裏麵的藥材能猜出大部分來,她是久病成醫,聞著藥丸的味道就知道裏麵應該沒夾雜什麽不該有的東西,反而聞著讓人十分舒服,於是喂給了蕭焰。

蕭焰一直呆呆的,把藥丸服下,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一會兒,眨眨眼似乎清醒了一些:“……娘子,我怎麽了?”

“你病了,有人把東西夾在賬本裏頭,沒立刻發現,讓夫君著了道。”樓湘茗心疼地撫了撫他的臉頰,見蕭焰臉色很不好,不由擔心道:“感覺好些了嗎?”

“嗯,好多了。”蕭焰感覺剛才自己好像身處在迷霧當中,雖然能看見聽見外頭的事,卻怎麽都掌控不住自己的身體。

想到這裏,他不由擔心道:“娘子的臉色很白,一夜沒合上眼嗎?”

昨天蕭焰注意到自己沒傷著樓湘茗,卻依舊擔心她累壞了身子骨。

樓湘茗笑笑道:“沒事,就是有些困倦而已。”

一夜沒怎麽睡,她早就累得眼皮直打架,隻是這時候不好說出來,免得蕭焰擔心。

蕭焰直接抱著她進內屋,讓樓湘茗躺下,又幫忙掖了被子:“睡吧,剩下的事我來處理便好。”

“五更天還要服下一丸,夫君莫要忘了。”樓湘茗知道蕭焰要跟小廝商量要事,就讓燕嬤嬤留下陪著她了。

蕭焰對她點點頭,帶著小廝就出去了,先是到柴房看著幾人,冷笑道:“你家主子的事,我是應了,不過他倒要給點誠意,幫我處理好這些人,換幾個能使喚的過來。”

院子裏的下人還是太少了,一不留神就會被人抓住空子,尤其需要懂得藥理的。

一是能幫樓湘茗調理身子,二是能夠分辨出送進來的東西有沒夾雜不該有的玩意兒。

小廝在背後答應一聲,看向柴房的幾人都陰測測的。

老嬤嬤被捂著嘴隻能紅著眼嗚嗚叫,其他幾人腿都軟了,其中一個顫著聲音道:“我們幾個是侯夫人吩咐過來幫忙的,突然都不見了,大夫人肯定要被責難苛待下人的。”

侯夫人直接開口派來的,人突然不見了,樓湘茗要怎麽交代?

蕭焰不在乎地道:“我不高興,把你們都打死了。反正都是有賣身契的下人,打死就扔去亂葬崗,哪個高門大戶裏沒幾個這樣的?草席一卷,往府外一扔,難不成母親還要為了幾個低微的下人跟我過不去?”

他以前瘋過,所以脾氣不好,侯夫人就算來蕭焰就能用這個理由堵回去。

侯夫人要是不依不饒,蕭焰不介意說說蕭銘的院子裏究竟失蹤了多少個下人,又打死了多少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