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樓夫人的做派,樓湘茗已經習慣了,隻道:“偶爾走走也好,勞母親操心了。”

郭嬤嬤笑眯眯地道:“夫人關心三姑娘也是應該的,姑娘要是缺什麽,不妨跟老奴提一提。”

隻是提一提,回頭到底送不送過來就不知道了。

樓湘茗在心裏補了這句話,隻微微點頭就不吭聲。

人家是客氣一句,她可不能都當真了。

樓夫人還在梳妝,樓湘茗以為自己是最早來的,進去後才發現樓瑩蓮已經到了。

樓瑩蓮見是她,笑著起身握著樓湘茗的手一並坐下:“三妹妹來了,今兒瞧著氣色好了些。”

“大姐姐來的真早,”樓湘茗順勢坐下,卻不著痕跡抽回手,作勢要端茶喝。

“左右無事,今兒我又起得早了些,梳妝打扮後就直接過來了。三妹妹等會要回去喝藥,這茶卻是不能喝的,若是渴了,就讓人送水來。”

茶杯被樓瑩蓮挪走,樓湘茗想著這位大姐總是這般周到細心,對每個人都是如此,也不知道會不會累得慌。

還以為兩人要客客氣氣扯淡幾句,樓瑩蓮忽然問道:“三妹妹及笄有好幾個月了吧?”

“嗯,冬日出生,及笄也有兩個月了。”樓湘茗一聽就明白,這位大姐是在擔心自己沒多久的命了。

大夫就曾斷定自己活不過及笄,如今樓湘茗磕磕碰碰的,平日小病小痛不斷,愣是活過了及笄。

聽聞樓夫人私下都張羅人把棺材給她準備好了,誰知道樓湘茗還活著,倒顯得這位夫人賢惠過頭,有些尷尬了。

“過一天便是一天,大姐姐也不必擔心我。倒是我聽人提起,母親替大姐姐訂下一門親事,據說還是高門大戶,定國侯的嫡子?”

樓湘茗一問,卻見樓瑩蓮神色有些不自然,很快恢複如初,低頭狀似羞赧道:“親事都是父母之言,總是為了我好的。”

看樣子樓瑩蓮並不怎麽歡喜這門親事,卻是不敢拒絕。

樓湘茗心下一歎,到底樓夫人是樓瑩蓮的姨母,並非親娘,總歸隔著一層。

這位大姐未免太懂事了一些,若是不滿意,如今點頭了,往後想要後悔便要來不及的。

隻是兩人關係不過平平,樓湘茗並沒開口勸說。

尤其這裏還是主院,誰知道是不是有樓夫人的耳目在,傳到那位夫人耳邊,表麵上不會為難樓湘茗,私底下就未必了。

“恭喜大姐姐了,回頭我得繡個帕子,權當是添妝了。”樓湘茗的親娘去得早,小門小戶出身,嫁妝也沒多少,私房更是薄得很,這些年被她花費得差不多,也拿不出什麽精貴的東西。

樓瑩蓮也是知道的,隻笑著道:“三妹妹有心了,繡帕子累得很,很不必費神的。”

兩人寒暄了幾句,就有丫鬟打起簾子:“二姑娘來了。”

樓思茹穿著一件淺色的衣裙,看著顏色比樓湘茗的還要寡淡。

樓夫人大喜,她穿著這一身,趁著一張麵無血色的小臉,瞧著就有些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