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短視頻的熱度炒了一天一夜,連NK和顧氏的官網底下都隨處可見求真相的網友時,躺在醫院的方町終於接到了常洲的電話。

“差不多了,你準備一下。”

方町握著手機,心裏一緊:“你……有把握我們能贏的對吧?”

本來她之前已經被常洲安排的人采訪過一次了,但隨後趙閔同傳來的消息卻讓他們又改變了計劃。

常洲冷笑道:“贏不贏你現在都沒有退路了,蘇清顏就算知道些事情又怎麽樣?我們有的是辦法讓她百口莫辯!”

在趙閔同說蘇清顏已經知道了他的事情時,常洲確實是猶豫的,他對蘇清顏本身就有點心理陰影,再加上靳承深的這尊大佛的威脅,本能的就有些想退縮,可這種畏懼在冷靜下來之後迅速轉變成了憤怒。

橫豎都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局麵了,還不如幹脆一拚到底!否則的話真讓蘇清顏在顧氏坐大,以後哪裏還有他的立錐之地?

前幾年靠著裙帶關係在公司呼風喚雨的日子,又要到什麽時候才回得來?!

方町也知道現在已經無路可退了,隻能壓下內心的恐懼:“我知道了,我會配合的。”

“趙閔同待會也會過去,注意別露餡。”

“……好的。”

為了做戲,趙閔同到的要比記者們早一些,身形消瘦的中年男人戴著墨鏡口罩,整個人裹的嚴嚴實實,活像個躲避狗仔為圍追堵截的什麽大明星,直到進了病房,他才摘下墨鏡,露出青黑的黑眼圈。

比起參加《挑戰星光》海選時的意氣風發,趙閔同現在的形象簡直糟透了,不怎麽顯老的臉上都多了不少細紋,他把摘下的口罩裝進兜裏,神情疲憊的在病床邊坐下:“方小姐,今天感覺怎麽樣?”

私心裏趙閔同是不想關心這個不知死活的女人的,在他看來,如果不是方町厚顏無恥的勾引靳承深,從來激怒蘇清顏,讓常洲覺得有機可乘,事情絕對不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至少他的事情就不會暴露!

按照邀請他參加節目時的約定,他會在錄製期間不動聲色的給蘇清顏添點麻煩,但都不會影響到自己的聲譽。

可現在呢?

兩頭都捏著他的把柄,無論最終結果是什麽,他恐怕都得遭受一波非議!

努力了這麽多年才積攢下來的聲望和資曆,隨時都有毀於一旦的可能,這讓他怎麽能不記恨方町?

蘇清顏手裏捏著他作假的把柄,常洲這邊攻勢越猛,蘇清顏拖他出來塞槍眼的幾率就越大,偏偏他還沒辦法拒絕常洲的利用!

趙閔同很清楚,他現在就是個隨時可以丟棄的棋子,這場博弈如果蘇清顏贏了,他就注定名譽掃地,背負罵名的離開時尚圈,隻有常靜嫻贏,他才會有一絲希望。

就算蘇清顏在過程中揭露他侵占學生作品的真相,隻要最終是他們贏了,蘇清顏話裏的可信度就會打個折扣,他也能勉強保住名聲退圈。

是的,退圈。

沒有人比趙閔同更清楚這個結果了,無論誰輸誰贏,他以後都不可能再在時尚圈待下去了,區別隻是臉上好不好看而已。

可他沒得選。

兩害相遇取其輕,他也隻能一條黑路走到底,哪怕明知道隨時都可能會墜落深淵,也隻有硬著頭皮走下去。

方町之前還挺敬重趙閔同的,畢竟也是想混時尚圈的人,可這幾天足夠她了解趙閔同是什麽情況了,一個弄虛作假沽名釣譽的騙子,這種認知讓她有種扭曲的優越感。

看,什麽著名的大設計師,做的事也沒比她光彩到哪裏去。

“我還好,就是趙先生你的臉色看起來可真難看,就這麽心虛害怕?”

趙閔同沉著臉掃了她一眼:“……你什麽意思?”

“呦,您現在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記者待會就來了,可得對我親切點。”方町皮笑肉不笑的諷刺了幾句,心裏也說不上是個什麽滋味。

她現在心態基本上就是個帶毒的刺蝟,自己倒了大黴,就恨不得拖著所有人一起遭罪,隻有看著別人淒慘,她才會覺得心裏好受點。

那天的記憶就像是盤踞在她身上的惡心爬蟲,隨時隨地都會伸出肮髒的舌頭舔舐她敏感的神經。

女人被侵犯被侮辱不可恥,受害者應該是可憐的,值得同情的,可方町不一樣,她這是自己同意的!

自找的強J可還行?

越是清楚這一點,方町心裏的恨意就越深,要不是把矛頭都指到了蘇清顏頭上,要不是現在還有翻身和泄憤的機會,沒準現在她已經瘋的透透的了。

走廊裏傳來一陣淩亂的腳步聲,方町和趙閔同對視一眼,兩人齊齊轉變了神色。

記者們走進病房看到的景象就是,方町抱住膝蓋,整個人瑟瑟發抖的蜷縮在床頭,顫抖著肩頭低聲抽泣,趙閔同手足無措的站在床邊一個勁輕聲安慰,隻是臉上的憔悴和絕望十分明顯。

這次的記者和上次被常洲打點好的那些略有不同,雖然大部分還是上一次那些,但其中也有不少是看了那條短視頻,覺得有料可挖,自發自覺找上門的網絡媒體。

“你好,方小姐,請問網上說的那些都是真的嗎?你真的被X侵了是嗎?”

“請問你勾引靳先生的事情是否屬實?你是為了取得《挑戰星光》冠軍,才使出這種手段的嗎?”

“請問你和趙閔同先生是什麽關係?他為了你連評審資格都被取消了,還不眠不休的守在醫院照顧你,是不是說明你們兩個關係匪淺?”

“請問你引誘靳先生的事和趙閔同先生有關嗎?是他幫你找的機會嗎?”

雖然早就知道這次的媒體不會都像被打點過的那麽友善,但方町還是被這些滿懷惡意的問題刺激的不輕。

她瞪著紅腫的眼睛,聲嘶力竭道:“我沒有!我沒有引誘靳先生,我什麽都沒做,從頭到尾都隻是借了個休息室,是蘇清顏不相信我啊……我真的沒有做……”

趙閔同也被惡心的不輕,他和方町能有什麽關係?!

這麽惡毒又沒下限的女人,隻是被扯到一起說,都讓他覺得反胃。

可這種時候他還不得不護著。

“各位,方小姐現在是傷患,並且是受害者,我希望你們能夠注意措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