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靳承深在一起的時候是怎麽想的呢?
無論她現在和靳承深看起來有多麽恩愛,多麽般配,他們兩個人的開端並不美好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蘇清顏恨過靳承深。
不知道當年那個男人是誰的時候她就恨過,很恨很恨,如果不是寶寶來的時機太過湊巧,蘇清顏甚至都不敢想象自己現在會是什麽樣子。
“你知道我當年去Y國的時候是怎麽想的嗎?”連逃去國外都要絞盡腦汁的那個時候,她是怎麽想的呢?
沒有錢,沒有名,沒有權,一無所有。
除了看起來不像個乞丐,她那個時候擁有的資本卻丁點都不比乞丐多。
不,她或許連乞丐都不如。
至少大部分的乞丐還懂得認命,她卻隻有滿腔的不甘和野望,一種哪怕摔的頭破血流都要迎難而上的野望和仇恨。
最糟糕的是,那個時候的蘇清顏還沒有可以與這種不甘心匹配的實力。
溫柚沉默了片刻,聲音下意識的放輕了許多:“……報仇?”
她並不想刻意去觸碰蘇清顏的傷心事,隻是在糾結痛苦的時候,本能的想要聽聽蘇清顏這個‘前輩’的心路曆程。
雖然她和蘇清顏情況並不完全一樣……
“嗯,報仇,除了這個我都不知道我活著還有什麽意義。”蘇清顏自嘲的笑了笑,因為她的愚蠢葬送了父親的股份,為了所謂的愛情把自己變成了個一無是處的廢物。
現在回想起來,當年的那一切簡直就像是一場噩夢。
蘇清顏勾了勾唇角,卻發現連笑都有些費勁:“我那個時候想著,反正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大不了就是魚死網破,哪怕不擇手段,隻要可以報仇,再卑鄙再無恥的事情,我都能幹得出來。”
如果不是發現自己懷了孕,如果不是覺得這個世界上還有個人等著她來撫育和照顧,她大概真的會走上歪路吧。
溫柚的唇瓣狠狠顫了顫:“我……”
剛剛知道家裏出事的時候,她也是這麽想的,不止是這麽想的,而且也這麽做了。
如果沒有紀逸霖各種明麵上的保護,暗地裏的遮擋,世界上大概早就沒有溫柚這個人了,畢竟那個時候的她,對紀家來說,大概也就是隻煩人的蒼蠅罷了,想要處理幹淨實在是太容易了。
對於溫柚的想法,蘇清顏大約也能猜到一些,她頓了頓才澀聲道:“決定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我什麽都沒想,隻是覺得除了他,也不會再有別人了。”
那個男人用無微不至的關切,密不透風的保護在她堅硬的心防上鑿出了一道裂縫,再之後就隻有一個靳承深了。
在這個男人之前,她沒有考慮過任何人,在這個男人之後,她也不會去考慮任何人,所以,隻有靳承深。
“溫柚,人是為自己活著的,選擇權永遠在你手裏。”蘇清顏柔和下聲音,“我的情況對你或許沒有參考價值,但你在做選擇的時候,總得問問自己的心。”
她和溫柚的情況可以說是完全不同,在最艱難的時候,她有寶寶可以作為精神支柱,哪怕再苦再累,都始終有一個信念支撐著她端端正正的往前走。
而溫柚最大的心結是對父母的愧疚……
她認為和紀逸霖在一起是一種自私,是對父母的背叛,是放棄仇恨的懦弱,溫柚需要人來告訴她,就算選擇了紀逸霖,她也沒有對不起任何人。
可她的父母已經不在人世,沒有人可以再站出來說句原諒和包容。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蘇清顏歎了口氣,“我可以代表自己原諒靳承深,但你不能代表父母原諒紀逸霖,所以你覺得羞愧……”
坦白說,這事兒要是擱在一個素不相識的外人身上,蘇清顏也會覺得這女人腦子裏有泡,竟然會和仇人在一起,連父母的生死大仇都不顧,簡直枉為人子……
溫柚捂著嘴,莫名其妙的就哭了出來:“清顏,我該怎麽辦?”
這段時間對紀逸霖的冷落,與其說她是因為之前的事情動了肝火,還不如說是借題發揮。
距離紀家事情的終結時間越近,溫柚心裏的遲疑和愧疚就越多,這種羞愧就像是會滅頂的海水,無時無刻不堵著她的胸口,噎著她的喉嚨,掐著她的心髒,讓她恨不得永遠逃避下去。
蘇清顏沒吭聲,她沉默的聽溫柚哭了好一會兒,然後才勉強擠出點笑意:“我要是你的話,就會在紀逸霖做到承諾的事情之後和他在一起,不但把溫家拿回來,還要讓紀家也間接的落到你手裏,最好……最好一輩子不給紀逸霖生孩子,讓紀家斷子絕孫!”
“……”人間真實,溫柚抽了抽嘴角,連哭聲都拐彎了,她用手背擋住眼睛,又哭又笑的,“你明明知道……”
明明知道她其實是想要個人狠狠的把她打醒,直白的告訴她,她的想法有多麽無恥和不孝……
蘇清顏打斷她的話:“我不覺得自私有什麽錯。”
更不認為辜負自己是正確的選擇。
“更何況,我覺得……就算你想打退堂鼓。”蘇清顏神情微妙,“紀逸霖那個神經病肯定也是不答應的,與其後半輩子被他各種騷擾,還不如苦中作樂,自己選個痛快的路走?”
溫柚:“……”
這還真是個大實話,就紀逸霖的尿性來說,隻要她還沒死,這事兒就不算完。
不,弄不好死都死不安逸。
畢竟……那就是個神經病啊!
蘇清顏吐出一口濁氣,仰頭靠在椅背上:“給紀逸霖打個電話吧,紀家的事情差不多也該結束了,你再晾著他,萬一紀逸霖突然發瘋亂咬人怎麽辦?”
現在的溫柚完全就處於搖擺不定的狀態,蘇清顏能做的也隻是在她做出選擇的時候,告訴她這沒什麽不對,或者……再多找點借口?
顯然溫柚也清楚這些都是蘇清顏幫她找的理由,她苦笑著撐著下巴:“有時候真覺得自己又當又立,明明不是個東西,還非得擺出副無辜樣子,太搞笑了。”
等溫柚結束通話,蘇清顏對著手機發了會兒呆,然後給紀逸霖發了條短信。
[安撫玻璃心太難了,下不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