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靳晨陽的突然出現,是讓沈恩澤感到不安的話,那麽等他看見尾隨靳晨陽緩緩走來的男女時,就隻有滿心滿眼的崩潰了。

恨不得當場化成青煙,大概就是這個感覺了吧?

既然來參加靳承深和蘇清顏的訂婚宴,沈恩澤肯定是做好了不幸碰麵的準備,但這不妨礙他心存僥幸。

萬一呢?說不定作為主角的靳承深和蘇清顏根本就懶得搭理他,他隻需要陪著金佑婷刷刷存在感,在這個女人心裏更進一步就行了。

可惜僥幸心理要不得。

實際上沈恩澤的想法並不算錯,蘇清顏是真沒功夫搭理他。

在蘇清顏看來她和沈家的事情已經了結,她也確實沒有把沈恩澤往死裏逼的意思,這個人渣以後是當小白臉也好,沿街乞討也罷,隻要別惹到她頭上,就都和她沒關係。

至於靳承深就更不用說了,從頭到尾他就沒把沈恩澤放在眼裏過,要不是這男人頭上頂了個蘇清顏前未婚夫的名頭,他估計連厭惡沈恩澤都嫌浪費時間。

他倆是懶得搭理沈恩澤沒錯,可架不住身邊有兩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靳二少本來就熱衷於惹是生非,之前聽了一耳朵八卦,再加上心裏還記恨著被沈恩澤嘲諷的事,想痛打落水狗也不奇怪。

而蘇齊就是純屬閑的蛋疼了,誰讓這個訂婚宴正菜一直不上,他就隻能沒事找事。

好在沈恩澤沒讓他失望,作妖能力一級棒,直接就招惹上了克萊斯特,秉持著自我娛樂的原則,他可不得過來摻和一腳?

沈恩澤要是知道前因後果,估計能被氣出血來!是他想招惹克萊斯特嗎?是他想在這種場合引起靳承深的主意嗎?

並不是好嗎?!

蘇清顏站定之後就先上下打量了克萊斯特幾眼,雖然知道以這頭倔驢的毒舌程度吃虧的概率不大,但畢竟有個救命之恩掛在頭上,她多少也得上點心。

更何況,克萊斯特會在設計稿的問題上算計沈恩澤,也是出於她的安排。

靳承深和蘇清顏本來就是這場宴會的焦點,全場百分之八十的賓客都在不動聲色的關注他們的行動軌跡,這會兒自然也不例外。

等賓客們認出沈恩澤的時候,看戲的熱情就更大了,畢竟現場吃瓜的機會可不常有,還是這種年度大瓜!

沈恩澤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他低下頭掩住臉上憤恨的神色,輕聲向金佑婷征詢道:“要不我們去別處轉轉?”

反正宴會廳這麽大,他隻要避開這幾個人就行,惹不起總躲得起吧?!

“轉什麽轉?我就是衝著NK的太子爺和顧氏珠寶的老總來的,如果見了麵就跑,那我參加的哪門子訂婚宴?”金佑婷衝他翻了個白眼,而後又作恍然大悟狀,“我這個記性是真的不行,你是做了虧心事沒臉見蘇小姐吧?”

她這一串話說的極快,中間連個磕絆都沒打,沈恩澤回過神來差點沒直接昏死過去,雖然在來之前就做好了丟臉的心理準備,可他沒想到今天第一個打他臉的人竟然是金佑婷!

這女人想幹什麽?巴結討好靳承深?可要是真這麽害怕得罪靳承深,他和NK有過節的事情又不是什麽秘密,金佑婷為什麽不幹脆繞著他走?

蘇清顏卻總覺得哪裏怪怪的,按照金佑婷的傳聞,她應該是個見到帥哥就走不動路的類型,可從剛剛開始,金佑婷的視線就沒在靳承深身上停留過哪怕一秒鍾!

至於她說的話和措辭就更奇怪了,NK太子爺、顧氏珠寶總裁,這兩個稱呼從一開始就帶著公事公辦的意味,無形中就把距離拉開了,這根本不是套近乎的正常路數。

連沈恩澤這種人渣都能下口的人,竟然會對靳承深一點興趣沒有?這不合理啊!

蘇清顏忍不住在靳承深的臉上瞟了兩個來回,怎麽看都覺得這男人比沈恩澤帥多了啊!難道是金佑婷不好這一口?

她倒不是嫌情敵少,純粹就是覺得匪夷所思……靳承深這個人霸道起來是真霸道,但體貼的時候,也是真體貼。

對於外麵有多少女人想往這男人身上撲,蘇清顏不是完全沒有概念的,可除了紀苒以外,這麽長時間她硬是沒在這方麵費過一點心。

現在再看金佑婷的反應,蘇清顏都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有點審美異常了。

靳承深雖然不知道她在這麽短的時間裏都腦補了些什麽,但還是察覺到了蘇清顏微妙的小眼神,頓時挑了挑眉:“怎麽?”

“……沒事。”總不能說她是詫異金佑婷竟然不是她情敵吧?

倒是金佑婷落落大方的對蘇清顏伸出手:“蘇小姐你好,或者我應該叫靳太太比較合適?我是嘉必傳媒的金佑婷。”

全程無視靳承深。

……更奇怪了好嗎?!

“金小姐幸會。”蘇清顏倒是想說句久仰大名什麽的,就怕金佑婷聽了覺得像嘲諷。

金佑婷笑著把手臂掛進沈恩澤臂彎裏:“這是我男朋友,你們應該也是熟人了,我就不多介紹了。”

蘇清顏:“……”五雷轟頂!金佑婷竟然還真看上沈恩澤了?要知道金小姐的緋聞每年少說幾十條,曖昧的,蹭熱度的,實錘了的都有,多的數都數不過來,但還真沒哪個是她公開承認的男朋友。

……這口味委實清奇。

和蘇清顏的難以置信不同,沈恩澤現在簡直就是喜大普奔的狀態。

金佑婷說他是她男朋友!

她公開承認他們的關係了!這可是朝著他的最終目標前進了一大步!

難怪金佑婷剛才會話裏帶刺,想來應該是因為他和蘇清顏以前的關係吃醋了吧?金佑婷對蘇清顏這麽關注,也是因為她把蘇清顏當成了假想敵?

他垂下頭溫柔且曖昧的在金佑婷掌心勾了一下,附在她耳邊微不可聞的說道:“放心,我現在心裏隻有你。”

宴會廳很吵,蘇清顏沒聽見沈恩澤說了什麽,可她清楚的看到金佑婷抖了一下。

以沈恩澤現在一落到底的情況,還能把金佑婷嚇到發抖?

金佑婷低低的嗯了一聲,再笑起來的時候就沒先前那麽自然了,她佯裝輕鬆的把垂落的碎發勾到耳後,對著蘇清顏客套的笑道:“還沒恭喜二位,百年好合啊。”

“……謝謝。”如果金佑婷笑的沒那麽僵硬,蘇清顏大概會覺得更有誠意一點。

奇怪的是,她並不討厭金佑婷。

明明說話挺不客氣,笑的也很假,但蘇清顏就是覺得金佑婷對她沒有惡意。

“金小姐這口味真夠奇特的。”克萊斯特沉著臉插了句嘴,“你是看上沈恩澤是有婦之夫,還是看上他是個人渣?”

金佑婷看了他一眼,笑的有點囂張:“帥哥,你對我的口味這麽大意見,是遺憾自己不符合要求嗎?”

克萊斯特撩起眼皮,從嗓子眼裏擠出了兩聲冷笑。

“你也不用可惜。”金佑婷捂著嘴衝他眨了眨眼,“就衝你這張臉,就算別的條件不達標,我也是可以勉為其難接受一下下的。”

勉為其難!克萊斯特氣了個倒仰:“抱歉,我有潔癖。”

沈恩澤好不容易讓金佑婷承認他們的關係,怎麽可能眼睜睜的看著克萊斯特挖他牆角,當下就把金佑婷往身後一攏:“佑婷喜歡我什麽,還輪不到你來幹涉,之前的賬我還沒跟你算,你最好把嘴巴放幹淨點。”

“這就嘚瑟起來了?”靳二少從靳承深身後冒出頭,鄙視意味十足的打量了沈恩澤兩眼,“就你現在這個落水狗的樣子,還能找別人算賬?”

對靳二少這句嘲諷,蘇齊率先表示質疑:“二少你這麽說就不對了,沈氏雖然破產了,可沈先生現在可是金小姐的男朋友,嘉必可比沈氏值錢多了。”

“你這麽說也對啊。”靳二少滿臉無辜的看向蘇清顏,“嫂子,當小白臉很賺錢嗎?”

蘇清顏抽了抽嘴角,抬起手在靳二少的額頭上彈了一下:“沒有當靳承深的弟弟賺錢。”

她說這話的目的有兩個,一是不想把時間浪費在沈恩澤身上,二是間接的敲打震懾,她對沈恩澤的打算沒興趣,要是他真的跟金佑婷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也與她無關,她隻是想告訴沈恩澤,就算他傍上了嘉必也沒用,NK從來不是一個嘉必能撼動的,最好別動什麽壞心思。

蘇齊悶笑一聲:“當太子爺的弟弟可比當小白臉難多了,可不得多賺點?”

克萊斯特被金佑婷調戲的一肚子火氣,嘴巴就更毒了。

“等嘉必改姓沈的時候,賺的也不一定就比靳二少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