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路拖到頂層總裁辦公室的時候,沈恩澤的褲角都快被磨破了,沿途撞上的NK員工全都垂著頭,也不知道是對這種情況習以為常了,還是攝於靳承深的壓力不敢多看。

可無論是哪一種,都讓沈恩澤心底發涼。

他在來之前打的主意是把偷竊設計稿的罪名推給蘇清顏,然後再把失落彩虹轉手賣給NK。

橫豎那幾套設計稿他已經不能用了,拿著失落彩虹也是個燙手山芋,還不如借此跟NK攀上關係,但他沒想到靳承深的態度會這麽強硬。

先是談都不願意談,後來更是直接動了手!

靳承深的辦公室幾乎占了頂層的一半,巨大的落地窗映照著橘色的暖陽,似乎站在這裏就能俯瞰世界。

而此時,那個巨大的落地窗前還站著個容貌雋秀的少年,身形稍顯單薄,但整個人卻站的筆直,宛如一株青澀的翠竹。

沈恩澤被陽光晃了下眼,連眨了好幾下才讓視線重新清晰,同時也認出了那個少年的臉。

他錯愕的張大嘴,好半天都沒能發出一個完整的音節,腦袋就像是被重錘狠狠的砸了一下,顱腔裏一陣嗡鳴。

這個少年怎麽會在靳承深的辦公室?他不是蘇清顏養著的那個小白臉嗎?!

在窗戶前麵站到渾身僵硬的靳二少一聽門響就扭過頭,諂媚的衝他哥笑了笑:“哥,我都站一天,你能不能放過我?我腿肚子都站硬了!”

他不就是吐槽了他哥一句斤斤計較嗎?至於罰他站這麽久?要不是他哥為了個訂婚戒指大張旗鼓到搞笑的地步,他也不會忍不住吐槽啊!靳二少委屈死了。

靳晨陽說的輕鬆,但落到沈恩澤耳朵裏卻跟晴天霹靂差不多。

哥……

這個少年把靳承深叫哥……

蘇清顏養的那個小白臉是靳家的二少爺!

他之前想什麽來著?唯一得罪NK的地方就是搶拍了那塊失落彩虹。

可實際上呢?

他曾在拍賣會上指著靳家二少爺的鼻子罵他是小白臉,說他吃軟飯!

沈恩澤眼前一黑,恨不得當場昏死過去。

如果這個少年真跟蘇清顏是那種關係,那把偷竊設計稿的罪名推給蘇清顏還行得通嗎?難怪剛才靳承深一聽他提到蘇清顏就翻了臉,敢情他的話,在靳承深看起來就是給他弟弟戴的綠帽子?!

……也幸虧他不知道這綠帽子是直接戴給靳承深的,不然怕是要被活活嚇死。

沈恩澤垂下頭,惡狠狠的磨了磨牙,在心裏把蘇清顏淩遲了幾百遍,也是他小看蘇清顏了。

為了往上爬,那個女人竟然連未成年的小孩都敢勾引!

說到底會有這種誤會也是他最近跟喬雅欣溝通的太少,否則他這會兒大概就會以為蘇清顏是勾引了靳承深他爹了,畢竟在喬雅欣眼裏,靳二少可是蘇清顏金主的原配之子。

……好像這兩個誤會都是半斤的八兩?

靳晨陽這會兒也注意到沈恩澤了,他歪著脖子打量了他半晌,隨手從辦公桌上拿了個文件夾抵住沈恩澤的額頭,強迫他把頭抬起來:“嘖,是你啊。”

難怪他哥臉色這麽難看,鬧半天是又有人找死來了。

捂著沈恩澤的保鏢已經鬆開了手,隻是鉗著他的胳膊,沈恩澤戰戰兢兢的吞了吞口水,結巴道:“靳、靳二少。”

“哎呦,叫什麽靳二少啊?”靳晨陽笑嘻嘻的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叫小白臉唄,你之前不是叫的挺順口?”

拍賣會那天要不是這人上趕著找死,他也不會演戲演過頭,完事被他哥一頓好揍了!都是這個王八犢子的錯!

沈恩澤麵如死灰,連大氣都不敢喘:“之前、之前是我有眼無珠,冒犯了二少,實在是對不起……”

“看你這點出息。”靳二少輕蔑的拍了拍他的臉,心說這才哪跟哪?得罪他算啥啊,明明得罪的是他哥!還是得罪狠了的那種!

而站在一邊的靳承深已經撥通了電話,沈恩澤不知道他是打給誰的,隻覺得靳承深的臉色肉眼可見的柔和下去,連語氣都是柔和的。

“給你聽點東西。”

剛接電話就被這沒頭沒尾一句話給弄懵了的蘇清顏:“……啥?”

“聽著。”

靳承深把手機放在辦公桌上,似笑非笑的睨著沈恩澤:“把你在樓下說的話再說一遍。”

“……”沈恩澤隱約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卻下意識的不敢多想,現在的情況已經夠糟糕了,他實在沒膽子繼續往壞處想了。

靳晨陽倒是興致勃勃,湊到沈恩澤麵前嬉皮笑臉道:“你剛在樓下跟我哥說什麽了?快說出來讓我高興高興。”

沈恩澤:“……”他怕說出來會被靳二少當場打死!

不對。

是他想岔了。

蘇清顏回國才多久?就算認識靳二少又怎麽樣?兩人在一起的時間肯定不長,他跟蘇清顏訂過婚是事實,青梅竹馬也是事實。

隻要他咬定蘇清顏對他餘情未了,說蘇清顏是為了利用靳二少才跟他在一起的不就行了?

到時候他雖然背了個情敵的名頭,可他隻要把自己摘幹淨,說蘇清顏死纏爛打不就得了?反正這種事又沒有證據!

沈恩澤是個男人,自認為很了解男人的思維,隻要知道自己被個女人耍了,根本就不會多查!

更何況蘇清顏比靳二少大了這麽多,兩人之間必定沒什麽真感情,他揭穿蘇清顏的真麵目,沒準還能賣個好。

想也知道蘇清顏和靳二少的事情,靳承深肯定是不同意的,他沒在這個時候把靳二少點醒,靳承深說不定還會謝謝他!

靳承深和靳晨陽要是知道他在想什麽,估計能直接謝他八輩祖宗。

打定主意後,沈恩澤的心態就平穩了很多,壯著膽子道:“顧氏珠寶的總裁蘇清顏是我以前的未婚妻,她一直對我餘情未了,明知道我已經結婚還死纏爛打,我之前拒絕過她很多次,這次酈西的項目出了岔子,蘇清顏為了討好我,就偷了k'gin的新品設計稿給我,還讓我拍下失落彩虹,我當時並不知道那個設計稿是她偷來的,蘇清顏跟我說那幾套設計稿都是她畫的,我當時也是病急亂投醫就接受了,沒想到……”

靳二少:“……”這男人說啥?再說一遍?

隔著電話聽了個全程的蘇清顏:“……”

沈恩澤不明就裏,還打算再接再厲:“那天在拍賣會遇到蘇清顏和二少的時候,我雖然不知道二少的身份,但也不希望一個好好的孩子被蘇清顏那種女人耽誤,所以才假裝找茬挑釁,想借此點醒二少,二少,您還年輕,見過的女人不多,看不透蘇清顏的居心也很正常,可……我和她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對她十分了解,那個女人自私狠毒,對您全是利用,沒半點真心啊!”

“……厲害。”靳二少忍不住給鼓了個掌。

就這顛倒黑白和給自己臉上貼金的本事,不誇誇他都可惜了。

蘇清顏也覺得沈恩澤實在厲害,人能不要臉到這個地步,必須得天下無敵。

“你說對了一件事。”靳承深敲了敲桌麵,神情微妙。

沈恩澤抬起頭,滿臉疑惑。

“設計稿是蘇清顏的。”

“!”沈恩澤瞪大了眼,這怎麽可能?

想起那幾套設計稿的意義,靳承深竟忍不住低笑了幾聲:“那幾套設計稿是我未婚妻送k'gin的禮物。”

沈恩澤的腦子裏已經全是漿糊了,根本就理不清靳承深話裏的意思。

偏偏靳承深並沒有打算給他喘息的機會,男人繞過辦公桌,微微俯下了身,狹長的眸子裏全是冰冷的寒氣。

“你剛剛說,我的未婚妻對你,餘情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