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蘇清顏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已經有個人在裏麵等著她了,混血青年穿了套嫩黃色的休閑西裝,領口處還能看見裏麵淡粉的立領襯衫。
蘇清顏隻覺得眼珠子被辣了一下,默默的扭開了頭。
這可真是騷包的花裏胡哨。
花裏胡哨的克萊斯特把已經續了兩次的咖啡往桌子上一放,也虧了他是混血,皮膚夠白,否則光他渾身這個配色就夠讓人沒眼看了,更別說青年這會兒表情還十分欠揍。
“蘇總這班上的可真悠閑。”又是叫著全公司下去看大戲,又是工作時間直接溜號的。
實際上克萊斯特也不想這麽說話帶刺,之前葉秋萍和喬雅欣來鬧事的時候,他也是在場的。
畢竟蘇清顏發話讓全公司的人都去,克萊斯特就算再怎麽對八卦沒興趣,也不可能真不下去。
萬一蘇清顏記仇,回頭告訴靳承深,那他不得吃不了兜著走?
更何況……克萊斯特也不是完全對八卦沒興趣。
雖然他看完之後,心情也不太好就是了。
現在的女人都是什麽路數啊?為了上位不擇手段了是不是?尤其是那個喬雅欣!腦子有洞吧?就為了沈恩澤那種人渣,竟然連買凶QJ這種事都幹得出來?
克萊斯特被惡心了個夠嗆,私心裏對蘇清顏卻又有些同情,被未婚夫和閨蜜聯手背叛算計,從小生長在那麽惡劣的環境裏,五年前她才多大?就因為這些人肮髒的心思,被逼到了絕境。
帶著不可言說的心疼,克萊斯特打著公事的名義跑來了總裁辦公室。
然後……
一等一個半小時。
再多的心疼和憐憫都被火氣給整沒了。
蘇清顏幹咳了一聲,也不好說自己是去算計喬雅欣去了,隻能模棱兩可道:“心情不太好,出去轉轉。”
“心情不好?”克萊斯特扭過頭盯她,看起來凶巴巴的,淺色的眼底卻帶著微不可見的關切,但嘴巴照樣有毒,“心情不好就能隨便在工作時間出去散心,那顧氏珠寶的人都不用上班了,全出去散心得了。”
“……”這質問,簡直是理直氣壯的讓人挑不出一點錯處。
蘇清顏自知理虧,食指在眉心處點了點,既茫然又無辜的問他:“在我這喝咖啡就算上班了?”
進來之前趙盈跟她說過,克萊斯特已經擱她辦公室待一個半小時了!
一個上班時間出去散心,一個上班時間跑來上司辦公室喝咖啡,半斤和八兩,誰別說誰行不行?
“蘇清顏你!”克萊斯特好懸沒給氣死,一拍辦公桌就站了起來,冷著臉就往外走。
他簡直是腦子裏進了水,才會擔心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
“你還真是來我這喝咖啡的?”蘇清顏也不急著留人,慢悠悠的問了一句。
克萊斯特:“……”
真的好氣。
為什麽會有種進退兩難的感覺?
直接走了,就說明他真是純粹來喝咖啡的,可要是不走……感覺就像是被這女人拿捏死了一樣!
偏偏蘇清顏還沒完了,她探過上身看了眼空掉的咖啡杯:“要再來一杯嗎?”
“……”克萊斯特差點拿起咖啡勺戳蘇清顏嘴裏!
蘇清顏看著他氣到險些爆炸的神情,不知道怎麽的就覺得有點搞笑。
沒記錯的話,克萊斯特比她還要大幾歲吧?怎麽這幼稚起來比她兒子還不如?活像個一點就著的人形炸藥桶。
“坐吧。”把克萊斯特的年齡自發調低二十歲之後,蘇清顏的心態頓時就穩住了。
跟個幼稚鬼有什麽好計較的?
克萊斯特別別扭扭的在門口磨嘰了三秒,然後趾高氣揚的一抬下巴:“不用,我很忙,說完就走。”
很忙你還在這耽誤將近兩小時?
蘇清顏把湧到嘴邊的吐槽咽了下去,客客氣氣的一抬手:“請講。”
混血青年沉著臉,語氣不耐且厭惡:“那個喬雅欣又聯係我了。”
蘇清顏挑了挑眉,倒不覺得意外:“什麽時候?”
“……”克萊斯特詭異的停頓了一下,“昨天晚上。”
其實是大概半個小時前。
過來辦公室的時候,克萊斯特根本沒想太多,就是聽到了蘇清顏過去的經曆,鬼使神差的想來看看,隨便給自己找了個新品設計上的由頭就跑來了。
可現在這種情況,那個理由根本經不起推敲,實在是太不重要了,壓根不值得他在這浪費兩個小時。
好在半個小時前,他收到了喬雅欣的消息,現在拎出來說,勉強也算強行挽了個尊。
蘇清顏倒沒想太多,隻以為喬雅欣是猜到求她收回股份的事不能成功,所以就幹脆在來之前就做好兩手準備:“她倒是急不可耐。”
見她一臉深思,克萊斯特有些不自在,頓了頓才主動開口:“你什麽打算?”
“既然沈太太都要了,我們也不能不給不是?”蘇清顏打開辦公室角落的保險櫃,從裏麵拿出一套設計稿,“看看這個。”
厚厚一遝設計稿,一共八套設計,每一套都是精心雕飾出來的美輪美奐,克萊斯特越看雙眸越亮,翻看的動作也顯得急切起來。
他看過蘇清顏的設計,這八套設計稿個人風格強烈,將華貴和素雅完美的結合在一起,兩種完全不同的特質在她的筆下被詮釋的淋漓盡致,卻又不會顯得突兀。
這種非同凡響的設計才能和天賦,哪怕是眼高於頂的克萊斯特都不得不感到歎服。
可他很快就注意到了不對勁的地方,每一套設計的最終稿,蘇清顏都畫了四張,區別隻是鑲嵌的珠寶顏色不同,前三張都是單色,熱情如火的豔紅,清涼如水的淺藍,深邃魅惑的暗紫,最後一張卻是這三種顏色的結合體……
紅、藍、紫就像是三道水流被灌注在寶石之中,互相交融,卻又涇渭分明。
前三張最終稿,任何一個拿出來都足夠撐得起一場新品發布會,可如果是最後的交融版……如果真做出了這樣的首飾,這樣奪目纏綿的首飾,足夠讓所有愛美的女性動心,也足夠讓一個已經名聲盡毀的公司一舉翻身。
可……做不到。
在克萊斯特的認知裏,從來沒有哪種寶石是可以呈現出這樣完美的交匯色,使用人力加工的方式就更不可行了。
先不說人工合成能不能做出這樣美麗的產物,就算能,那珠寶本身還有意義嗎?
他們可以雕琢寶石,可以切割寶石,可他們不能造假!
那蘇清顏設計第四種的意義是什麽?純粹是滿足一下自己的想象?
不,克萊斯特搖了搖頭,他不覺得蘇清顏是會把無法實現的東西展示出來的人。
他壓抑著胸腔裏翻湧的激動和興奮:“什麽意思?”
蘇清顏拿回設計稿,把所有的單色最終稿都抽了出來,這才把融合色的定稿交給克萊斯特:“把這些拿去給喬雅欣吧。”
“你瘋了?!”
把這些設計稿拿給沈氏,要是做不出來倒還罷了,要是真做了出來,不就等於是救沈氏一命?
更何況沈恩澤雖然腦子有毛病,但也不是真蠢,就算做不出融合色,幹脆自己更改掉原材料,生產單色係列,也夠讓沈氏緩口氣了。
克萊斯特擰著眉,完全想不通蘇清顏到底要做什麽。
為什麽要做這種自找麻煩的事?
蘇清顏會給自己找麻煩嗎?當然不會。
她隻是覺得沈家還不夠慘,至少還沒慘到過不下去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