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靳二少的家長會,不但家長沒到場,連靳晨陽自己都缺席了。

請假條上的理由是,被親哥暴打一頓,暫時失去行動能力。

靳承深屈尊紆貴的在請假條下麵批複了一句——情況屬實。

“……你怎麽下手這麽狠?”蘇清顏簡直被這套操作騷斷了腰,對著靳二少臉上的各種擦傷淤青,連擦藥都找不到地方下手。

靳承深不以為然:“這叫狠?”

“這還不叫狠?!”蘇清顏嘴角一抽,指著靳二少的臉,“你把晨陽都打成豬頭了!”

豬頭靳晨陽:“……”這可真是親嫂子。

要不是臉疼的嘴都張不開,靳二少估計能扯著嗓子哭三天。

蘇祈然趴在靳晨陽的床頭,兩隻小胖手捧著靳二少的腦袋,一臉心疼的幫小叔吹傷口:“小叔,寶寶幫你呼呼啊,吹吹就不疼啦。”

“唔……”靳二少感動的稀裏嘩啦,從五歲的侄子身上感到了真摯的家庭溫暖。

靳承深抄著手,一臉冷淡的開嘲諷:“不打他就不是了?”

“……”蘇清顏被噎了一下。

這話太犀利,她有點不知道怎麽接,靳二少這個腦子吧,沒打的時候雖然看起來不像,可本質上……可能大概約摸是沒啥區別的。

可憐的靳二少從自家大嫂的沉默中,感覺到了會心一擊的威力。

他大嫂竟然沒反駁!為什麽不反駁!他這麽聰明機智!

靳晨陽哭唧唧的抱住肉呼呼的大侄子,試圖借此來平複挫敗感。

小包子被他抱在懷裏,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輕輕的摸了摸自家小叔的豬頭:“小叔,傻傳染嗎?”

“……”靳二少腫著臉,心如死灰。

蘇祈然歪著頭,決定為了自己的未來跟小叔打個商量:“如果傳染的話,要不你先把我放開?”

“……”靳二少抹了把臉,直接一咕嚕從**翻起來,凶巴巴的瞪著小包子,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老、子、不、傻!”

之前雖然臉青麵黑,但好歹沒再用暴力解決問題的靳承深,直接捏住靳二少的後脖頸,把少年的腦袋往牆上一杵:“你是誰老子?”

“靳承深!你幹什麽?”蘇清顏也是服了這個一言不合就動手的節奏,忙不迭的放下跌打藥去搶救靳二少。

男人沒搭理她,隻是略微低下頭,惡魔低語似的又問了一遍:“靳晨陽,你給誰當老子?”

靳二少被杵的眼淚都快出來了,心裏簡直委屈到炸,但這會兒也在氣頭上,實在是不想低頭認錯,隻能梗著脖子挨懟。

眼看靳承深又要下狠手,蘇清顏終於冷了臉,她一把扣住男人的胳膊:“撒手。”

靳承深沒鬆手,可出於對她後背淤青的擔心,怕蘇清顏使的勁大了牽扯到傷,所以也沒再加重力道。

“……”蘇清顏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麽,頓時就有點無奈,對著她倒是小心翼翼的很,怎麽對著親弟弟就這樣?動輒拳腳相加,下手比對著仇人還狠,這特麽是親兄弟?有毒吧?

她無奈的按了按眉心:“靳承深,你先帶著寶寶出去,我給晨陽上個藥。”

“他自己沒手嗎?”

蘇清顏額角的青筋突突跳了兩下,咬牙切齒道:“出去!不然我今天就去睡客房!”

靳承深果斷鬆手,轉身抱著兒子走了。

看著男人幹脆利落的背影,蘇清顏不知道怎麽的,就有點替靳二少心酸。

說實在的,靳承深雖然下手不輕,但靳晨陽傷的其實並不算重,隻是沒法見人而已。

也不知道是秉持著打人打臉還是什麽的,靳承深的拳頭一直重點招呼靳二少的臉麵。

可靳晨陽這個年紀,最看重的也是自己的臉麵。

她歎了口氣,用棉簽蘸了藥酒,用眼神示意靳晨陽坐回去:“為什麽要故意惹他生氣?”

靳二少僵了一下,猛的別開頭:“我沒有。”

“覺得他對你不好?”蘇清顏輕手輕腳的把藥酒在淤青上塗了一層,“還是覺得他管太多了?”

靳二少梗著脖子,憋了好一會兒才道:“他憑什麽管我?”

“他是你哥。”蘇清顏語氣平靜的陳述事實,雖然靳承深對靳二少的教育方式確實有問題,但她能看得出來,那個男人對靳晨陽……很重視。

靳二少諷刺的扯了扯嘴角,隨即就因為牽動了傷口而重新板住了臉:“連老頭子都不管我。”

“你覺得他們不在乎你?”

大概是被這話戳中了心事,靳晨陽驀的煩躁起來:“大嫂你不明白!”

蘇清顏掰過他胡亂咕扭的腦袋:“那你就說到我明白。”

以前的蘇清顏是絕對不會過問這些事,因為她不認為自己能和靳承深走多遠,自然就不覺得自己有權利關心他的‘家事’。

靳二少看了她一眼,心情略複雜,他一開始叫蘇清顏大嫂確實是有開玩笑的成分在,他哥就跟老鐵樹似的,好不容易開一回花,他就想來湊湊熱鬧,可蘇清顏對他很好……不是那種浮於表麵的關心或者照顧,而是發自內心的接納,把他當成家人一樣的好。

這兩者之間的區別,靳晨陽可以區分的很清楚,因為夏茹蘭就是很典型的前者。

“你……還記不記得,我表哥,就是韓文清之前說過,靳家不需要出色的二少爺,我這樣的,剛剛好。”靳晨陽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長手長腳的癱在**,“我其實不太在意這個事,我哥很厲害,我這樣正好,又能享受,還不用操心。”

蘇清顏下意識的皺了皺眉,卻沒急著說話。

“既然這樣就能你好我好大家好,我哥為什麽還非得逼我成器?一邊想讓我老實,一邊又想當個好哥哥?這不對吧?”靳晨陽最想不通的也是這一點,他有自知之明,哪怕夏茹蘭再怎麽討好誘導,他都沒想過要跟靳承深爭什麽,他混他的日子,他哥當他的太子爺,這樣不挺好的嗎?為什麽還要管他成不成器?靳晨陽摸了摸臉,憤憤不平道,“而且你看看他拿我當弟弟看了嗎?誰家大哥這麽拿弟弟的頭往牆上杵??”

……你家大哥啊。

蘇清顏默默的捂了下臉,對靳二少突然爆發的中二叛逆期感到頭疼。

“我覺得你想岔了,我不知道韓家兄弟到底是什麽情況,還是有人跟你說了什麽,所以你才會有這種想法,可是我很確定……你絕對是想多了。”蘇清顏攤了攤手,態度誠懇語重心長,“最明顯的問題就是,你覺得他有防備你的必要嗎?拋開他早就把NK死死的拿在手裏不談,光是看能力和智商,他都犯不著防你,多掉價啊。”

靳晨陽:“……”真以為他不會生氣是不是?!看不起誰呢!

“既然沒這個必要,那就說明他希望你長進是真心的,晨陽,就算你以後不能做NK的主,可你也是靳家的二少爺。”蘇清顏歎了口氣,“你覺得他不拿你當弟弟看,我承認,靳承深的教育方法確實有些問題,可你自己之前也說了,你哥解決問題的方式簡單粗暴,他對不在意的人連句客氣話都懶得多說,如果不拿你當弟弟,他揍你幹什麽?”

“……”雖然聽起來有點道理,可要是接受這個說辭,靳晨陽總覺得自個顯得賤兮兮的。

“你自己其實也知道這個道理。”蘇清顏撐著下巴,稍顯疑惑的問道,“所以你突然發脾氣,是中二病發了嗎?”

她很確定靳晨陽並不像表麵上這麽不著調,這個大男孩雖然嘻嘻哈哈,腦回路也清奇,但看待問題卻一向清楚明白,如果不是知道靳承深看重他,絕對不會這麽聽那個男人的話。

靳晨陽:“……”

我不是,我沒有,你別瞎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