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隻要我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到自己頭上,他就真的會把孩子還給我。”被記者團團圍住的柳凝露雙眼紅腫,麵色慘白憔悴,說話的時候連目光都有點失焦,“沈恩澤當時跟我說,正在什麽工程的緊要關頭,隻要我把責任都攬走,他辦成了事情,不但會把孩子給我,還會支付贍養費……”
一個記者都快把話筒杵到柳凝露臉上了,語速極快的質問道:“柳女士,您的孩子就是之前沈太太帶去商場的那個嬰兒嗎?”
柳凝露垂著頭,麵容飛快的扭曲了一瞬,她這段時間已經被輿論折騰怕了,根本不會主動翻看外界的新聞報道,要不是開口之前陸平讓她先做足功課,柳凝露根本就不知道還有這麽回事!
“是我的孩子……”柳凝露楚楚可憐的抹著眼淚,瘦弱的身姿在人群的推搡中,看起來就像漂浮的柳絮般惹人心疼,“我知道我現在說出來的話,大家也不可能會信了,但那真的是我的孩子,我……我可以做親子鑒定,對!我可以做親子鑒定的!我隻想要孩子……”
她似乎已經到了語無倫次的地步,再加上形容枯槁狼狽不堪,哪怕是迫於壓力才不得不來的部分記者,都隱約有些動容。
“沈恩澤說,隻要他拿下那個工程,孩子就會還給我,可是我等了這麽長時間,被罵了這麽長時間,我堂哥到現在還在醫院裏躺著,我是惹不起他們沈家!也想過我自己沒能力,孩子跟著我也不一定過的好,可是喬雅欣搶了我兒子之後是怎麽對它的?才兩個多月大的孩子,她就能推著出去逛街,就能拿著被子往我兒子頭上捂!”柳凝露軟弱無助的神色頓時猙獰起來,她惡狠狠的對著旁邊的攝像機,“喬雅欣!你費盡心思把我兒子搶走,就是為了虐待他嗎?!你們兩口子一個哄一個搶,到底還有沒有一點人性?!是!你們沈家有錢!你們沈家一飛衝天了!大手筆的給了我一億的補償!可我不想要錢,我隻想要我兒子……你們把兒子還給我,我一分錢都不要……我自己眼瞎,我自己蠢,我都認了……但你們得把兒子還給我……”
記者們頓時炸鍋了,柳凝露剛才說什麽?沈恩澤給了她一個億?沈家到底是財大氣粗到什麽地步,才會拿一個億當封口費?
蘇清顏將胳膊肘搭在沙發扶手上,整個人歪扭著上身坐著,脊背也不敢往後靠,姿勢挺別扭,但臉上的表情卻很微妙:“我就說她根本就用不著人教,論裝可憐和顛倒黑白,她是真適合嫁進沈家。”
活脫脫就是個喬雅欣Plus好嗎?
靳晨陽端著平板刷貼刷的正歡:“哇,網上都說這女的是見不得兒子過得不好,才忍無可忍的,還說可憐天下父母心,哈哈哈哈哈,這些人是不是傻?!”
“還有這條!問沈恩澤現在心理陰影麵積的,花了一個億,還被咬出來了,心塞不心塞?”靳二少翹著二郎腿,看的津津有味。
蘇清顏沒忍住笑了笑,沈恩澤現在肯定心塞啊,因為他的麻煩可沒有表麵上看起來這麽簡單。
事不關己的吃瓜群眾最多感歎下封口費的大手筆,可有心搞事情的,可不會放過這個馬腳。
酈西項目是什麽分量?沈氏現階段的家底又是什麽情況?這些隻要有點身份的人都能估計出個大概,那這一億的來源就很有問題了。
等之後蘇齊撤資的事情暴露出來,沈恩澤別說是去拉投資,恐怕一個鋼鏰都要不來。
如果沈恩澤身上沒有大毛病,酈西項目能拿的穩,其他人就算再想賺錢,也隻能認命分一杯羹,可現在沈恩澤明顯拿不穩了,誰不想拿大頭?誰還樂意捧著他玩?到時候資金補不上,沈恩澤就算是撓破頭,酈西項目也隻能拱手讓人,那現階段套進去的錢……可就拿不回來了。
本來就江河日下的沈氏,再虧進去這麽一筆巨款,後麵別說是維持資金鏈,光是巨額的貸款就夠沈恩澤好好喝上一壺了。
就是不知道喬雅欣到了那個時候,還會不會認為沈太太這個身份是個香餑餑?
靳二少看完熱鬧,立馬把平板一甩,兩眼放光的撲到蘇清顏腿邊:“大嫂,沈家這回完蛋了吧?”
“還差一點。”蘇清顏在靳二少的狗頭上薅了一把。
靳晨陽現在是越來越崇拜這個大嫂,不但能把他哥拿捏的服服帖帖,收拾起外人手段也狠,他站起身狗腿的給蘇清顏捶著肩膀:“看你收拾人真的太過癮了,不像我哥,一點意思都沒有。”
“……你哥收拾人不過癮?”就看靳承深之前對顧氏下手的狠辣程度,蘇清顏還真是自愧不如甘拜下風,就這靳晨陽都覺得不給力,靳二少對過癮的概念到底是什麽?
靳晨陽撇了撇嘴:“我哥多沒意思啊,每次都是老一套。”
“……”蘇清顏嘴角一抽,“因為他不需要耍手段啊。”
以NK的家底和靳承深的能力,要收拾誰都不需要花太多的功夫,沒有耍手段的必要,過程難免就顯得有點兒……呃……單一?
“話是這麽說,可是你想啊,一刀斃命聽起來挺爽,但是爽一會兒就沒了啊,可是軟刀子割肉就不一樣了,多解氣啊!”
……靳二少,你就是拿爽度來當評價標準的嗎?蘇清顏有些頭疼的捂住腦門:“……我也沒想著軟刀子割肉。”
可以的話,她也想像條霸王龍似的,跺跺腳就把沈家踩的灰飛煙滅,可她這不是不行嗎?怎麽到靳晨陽嘴裏,沒本事反而成了手段高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這個叫先揚後抑,前段時間沈恩澤以為他拿到酈西工程的時候尾巴都快翹天上去了,現在……哈哈,當時他有多嘚瑟,現在估計就有多悲劇,這叫什麽來著?天欲禍人,必……必……”
蘇清顏聽他必了好半天,也沒必出個一二三,隻能無奈的接了下去:“必先以微福驕之。”
“對對對,就是這句。”靳二少捶的起勁,興奮的不行。
蘇清顏頓了頓,隱約覺得有點不對。靳晨陽雖然一向不著調,但是狗腿成這樣還是第一次。
她撐著下巴疑惑的轉頭問道:“你是不是有事要我幫忙?”
“……”靳二少興高采烈的臉瞬間僵了僵。
蘇清顏秒懂:“說吧,什麽事?”
“那個……”靳晨陽扭扭捏捏的小聲開口,“嫂子,你能不能幫我去開個家長會?”
“……”蘇清顏臉都木了,她拿什麽身份去幫靳二少開家長會?瘋了吧?!
靳晨陽雙手合十作哀求狀:“嫂子,你就救我一命!我這次月考沒及格,要讓我哥知道,我就死定了。”
“……”蘇清顏撩起眼皮看了看靳二少身後,“……晨陽。”
“啊?”
“晚了。”
靳二少順著她的視線,一寸一寸的扭過頭,高大俊美的男人冷著臉站在他身後,正在慢悠悠的挽西裝袖口。
“哥!你走路怎麽一點聲音都沒有?!”
靳承深冷笑著抓住靳二少的衣領,徒手把人拎離地麵五公分:“沒及格?”
“……”現在謊報軍情還來得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