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蘇清顏看到柳凝露的專訪時,她就知道事情成了,沈恩澤比她預想的還要膽大。
原本按照蘇清顏的預計,沈恩澤就算最終還是會向工程款伸手,也應該會猶豫的更久才對,可現在……
她皺了皺眉,覺得有些怪異:“……怎麽這麽快就進套了?”
“因為他也覺得再不解決,酈西的項目就要換人來做了。”靳承深左手臂彎裏搭著西裝,繞到蘇清顏身後,俯身在她耳根處吻了吻。
“你做什麽了?”沈恩澤會突然認定項目有可能出變故,肯定不會是沒有緣由的,蘇清顏幾乎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眼前這男人做了什麽手腳。
靳承深把西裝隨手搭在沙發靠背上,貼著蘇清顏坐下了身子:“以沈家現在的名聲,有危機感不是理所當然?”
“……說的跟真的一樣。”蘇清顏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然後興致勃勃的翻身爬起來半跪在沙發上,“你還記著我說的話呢?”
男人頓了頓,眸光輕閃:“什麽話?”
“裝!你就接著裝!”蘇清顏抓著男人的手,抻直了上身湊到靳承深臉跟前打量,狡黠的眨了眨眼,“怕我知道你又插手生你氣啊?”
“……”靳承深吊高眉梢冷嗤一聲以示輕蔑。
他會怕她?
開玩笑!
蘇清顏眼珠子一轉,抿著嘴軟綿綿的往沙發上歪倒下去,雙手捂著小腹可憐兮兮的賣慘:“肚子突然好痛啊,痛死了。”
雖然明知道這女人十有八九是裝的,但靳承深的手還是不受控製的動了起來,剛覆到蘇清顏的肚子上,被就一臉得意的小女人抓住了。
蘇清顏歪著腦袋看他:“關心我啊?”
她現在熱衷於攻略靳承深的冷臉,每天換著花樣作妖,偏偏這個平時多智近妖的太子爺,還次次都上當,巨大的成就感都快讓她上癮了。
靳承深沉著臉看了眼時間,二話不說就站了起來。
“哎哎哎,別生氣嘛。”蘇清顏連忙見好就收,一咕嚕爬起來抱住男人的腰,嘴裏還不忘埋怨,“你說你總這麽口是心非的有意思嗎?不說實話就算了,還這麽小氣。”
“……”誰小氣?靳承深轉過身,“再說一遍?”
蘇清顏縮了縮脖子,再說一遍肯定是不敢的,但她可以惡人先告狀啊。
於是被超級Boss開啟仇恨鎖定模式的蘇清顏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委委屈屈道:“你又凶我。”
靳承深:“……”火氣沒上來就給澆了下去。
他抬起手無力的按壓著額角,把懷裏的小女人往外推了推,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蘇清顏難以置信的瞪大雙眸,滿臉難過:“你還推我?”
“……”
“你嫌我煩了是不是?”蘇清顏五雷轟頂似的倒退兩步,低下頭捂住雙眼。
靳承深額角的青筋跳突突突的跳,腦海裏不由的把蘇清顏作妖的畫麵和兒子戲精附體的樣子重合在一起,所以他兒子那樣,是遺傳的?
他見過蘇清顏工作時的狀態,冷靜理智敏銳,神情銳利眼光獨到,拋開性別不談,她的能力足夠承擔一個大企業決策人的責任,可這女人現在私底下卻是這樣的,尤其是他麵前……
靳承深對為此竊喜的自己感到頭痛,他能夠從蘇清顏不斷的逗趣和撩撥裏,察覺到她逐漸對他敞開的心防。
這個認知讓靳承深放任了蘇清顏的行為,很多時候這個女人的作為都可以理解成一種對他底線的試探,試探他能包容到什麽程度,試探他到底有多在乎她。
可這本來就是兩個人的事情,蘇清顏在不斷試探的過程中感到安心,也就無意識的把靳承深在心裏放的更重。
所以,說到底,誰會是最終贏家,還真不好說。
靳承深稍顯無奈的歎了口氣,捉著蘇清顏的手腕拐進書房,從櫃子裏翻出一套設計稿:“你要的東西。”
明明老老實實跟了進來的蘇清顏,嘴上還不怎麽服輸:“怎麽?惹我生氣了就拿好處賄賂我啊?”
男人一挑眉,把設計稿舉了起來:“不要?”
沒有高跟鞋的加持,兩人的身高差就成了天塹,蘇清顏踮著腳夠了半天都沒摸到一片紙,隻能咬著牙認栽:“要!”
靳承深氣定神閑的俯視著她:“說點好聽的?”
好氣哦,但是又沒辦法,蘇清顏咬著下唇想了想,使了個損人不利己的大招,她反抓著靳承深的手腕晃了兩下,長長的眼睫輕顫不止,“承深哥哥,把設計稿給我看看嘛。”
“……”靳承深手一抖,直接把設計稿糊到了她臉上。
蘇清顏一臉麻木的接住散落的稿紙,被男人的反應氣了半死:“靳承深!你什麽意思?嫌惡心是不是?”
“你還知道惡心?”
“……”她知道啊,不惡心的話,她怎麽會這麽幹?
可蘇清顏還是覺得挺來氣,這人怎麽這樣??嘴上說的比唱的都好聽,結果現在竟然還嫌棄上了?難道不應該是因為愛她,所以看她怎麽樣都喜歡嗎?!
而且網上不是說男人都喜歡這種撒嬌軟萌嗲到吐奶的女人嗎?
什麽垃圾攻略!
不對,靳承深到底是不是男人!?
蘇清顏氣呼呼的拿著稿紙一屁股坐到辦公椅上,把桌子拍的劈啪響,翻設計稿的動作跟要活撕似的:“你別隨便拿東西敷衍我啊,不然……”
說到一半蘇清顏就啞了,她怔怔的把設計稿來回確認了幾遍,巨大的驚嚇讓她整個人都不大好了。
“你怎麽把這個給我了?”蘇清顏按住胸口,隻覺得小心髒都有點扛不住,這可是NK旗下最大珠寶品牌的新品設計!主打高奢市場,捧著錢都搶不到一件首飾的貴族牌子,現在靳承深就這麽隨隨便便的,把新品設計稿丟給了她這個勉強也算對手公司的人?
他倆到底是誰瘋了?
靳承深靠在辦公桌上,兩條大長腿交疊在一起,泰然自若的反問:“怎麽?”
“你還問我怎麽了?你長不長心啊?這東西是能隨便給外人看的嗎?”她確實需要一套NK的設計稿,可這麽來頭這麽大的,她想都沒想過好嗎?
靳承深單手撐住桌麵,眸色深沉的凝視著她:“你是外人?”
“……”這個是重點嗎?蘇清顏抽了抽嘴角,把心底不合時宜的觸動和鼓噪壓了下去,她把設計稿推到男人手邊,“我不能要。”
就算她要NK的設計稿另有用途,但蘇清顏絕不會以損傷這個男人利益的方式,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可在靳承深看來,這種拒絕無疑就是生分和距離感的表現,他擰著眉,神情不悅:“為什麽?”
蘇清顏翻了個白眼:“作為沒準馬上就要成為靳太太的人,我希望靳先生你可以捂好自己的錢包。”
凝滯的怒火瞬間散的無影無蹤,靳承深勾起唇角微俯下了身:“靳先生的一切都是靳太太的。”
於是蘇清顏就更理直氣壯了:“那我更不能讓自己虧本!”
靳承深心口滾燙,吻住這個不斷撩撥著他的小女人,許久後才退開:“那靳太太要我怎麽做?”
他是真的不在意這點損失,蘇清顏開口想要NK珠寶類產品的新設計稿,靳承深就給她找來最好的,甚至連她為什麽要都沒問過。
她想要,他就給。
就這麽簡單。
蘇清顏抿著微麻的唇瓣,突然笑了。
“靳先生,靳太太想送給你一份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