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陳潛和陸平逃難似的跑路,蘇清顏才徹底爆發出來,她端起文件夾,氣哼哼的對著桌子一頓猛抽,邊抽還邊拿眼睛去剜靳承深。
“看我不抽死你!讓你不幹正事!讓你欺負我!”
靳承深靠在皮椅上好整以暇的看著她唱大戲,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等蘇清顏把文件夾抽的散了架,胳膊都抬不起來之後,她才凶巴巴的瞪著靳承深。
“道歉!”
男人單手撐著頭:“對不起?”
為什麽是疑問句!!!蘇清顏簡直快被氣到昏厥,把手裏碎成一片一片的文件夾一扔,撲上去抓住靳承深領口:“到底是誰?!”
靳承深意外的頓了頓,差點沒忍住想掀開她的腦袋,看看裏麵的回路到底是怎麽長的,究竟得多詭異的思維方式,才能在兜了那麽大一圈之後,又把問題給繞回來?
他無奈的在蘇清顏頭頂揉了兩把:“你不認識。”
蘇清顏瞪大眼:“那你讓我猜??”
“……”靳承深幹咳了一聲,總不好直接承認,就是為了看她抖機靈吧?
“靳承深,你給我個準話,紀家有可能拿下酈西工程嗎?”她不信靳承深會做這種自找麻煩的事,可這個男人這種模棱兩可的態度,實在讓她不得不多想。
“不是紀家。”頓了頓,靳承深稍顯遲疑的補充道,“是紀逸霖。”
“那不是一樣的嗎?”紀逸霖是紀家的少爺,難道他拿下工程,紀家還能不插手?
靳承深挑起眉:“你這個腦子怎麽就不拐彎呢?”
“……如果你還想讓我生氣,那就繼續說下去。”
男人難得的噎了一下,半晌才不自在的撇開頭,卻把泛著紅的耳根露了出來:“溫家被紀家吞並,毀掉紀家容易,但紀逸霖的目的是把失去的拿回來,他在紀家地位尷尬,沒有足夠的籌碼,是不可能接手紀家的。”
“……你的意思是,紀逸霖要爭取的是紀家繼承人的身份?”蘇清顏蹙著眉,忍不住揣測道,“他會不會出爾反爾?比如說,隻是假意跟我們合作之類的?”
不是她信不過紀逸霖,實在是那位沒什麽人品保障,而且事關溫柚,蘇清顏容不下半點疏忽。
“我給了他一年時間。”
“一年?”開什麽玩笑?就算是蘇清顏這種沒經曆過什麽權利傾軋的,也知道要在一年之內做到這件事有多難,要從不被重視的兒子,一舉變成繼承人,這跟指望天降隕石把紀家其他人砸死有什麽區別?
“如果做不到,那他就隻能認命。”靳承深語氣淡淡的,“憑紀家做下的事,能給一年時間,都已經是看在你的麵子上。”
對靳承深來說,要收拾紀家雖然有些麻煩,但還不至於讓他感到頭疼,真正促使他做出這個決定的,還是蘇清顏。
因為蘇清顏在乎溫柚,因為溫柚一定是想把失去的一切奪回來的,所以一貫強橫的靳承深才會采納這種做法。
蘇清顏微微一怔,反應過來之後眼圈就有點發紅。
“感動?”靳承深捏著她的下巴,湊上前舔吻著蘇清顏微潮的眼眸,“那我們就談點正事。”
蘇清顏閉著眼,隻覺得渾身戰栗:“嗯?”
“什麽時候結婚?”
“……”這是正事?
對靳承深來說,目前大概沒有比這個更重要的正事了,男人加重了些力道,吮著她的眼瞼:“說話。”
“……說好的讓我考慮考慮的。”
靳承深否決的異常幹脆:“我沒同意。”
“……”行吧,蘇清顏認命的捧住男人棱角分明的麵龐,“等處理完沈家,如果你依然沒有改變決定,我們就結婚。”
父母的仇沒報,她能做出這種承諾,就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
這一點靳承深也清楚,或者說,如果不是半年約定的時間將近,他一開始也確實是打算等收拾完沈家再逼婚的。
嗯……逼婚。
雖然聽起來有點可悲,還挺傷自尊,可靳承深一開始確實是做好這種準備的。
“可以。”他聲音微啞,尾音因為情緒的激**而抑製不住的顫了一下,“到時候,我會讓你放心嫁給我。”
“……嗯,我相信你。”比起上次的勉強,這句相信蘇清顏說的心甘情願,人活一輩子,總得有些事情是要抱著破釜沉舟的決心去嚐試的,區別隻在於值不值得。
而現在,她覺得為了靳承深值得。
很值。
*
沈氏總裁辦公室。
“好的,您放心,我一定盡快解決這件事。”沈恩澤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哪怕是對著電話,他的態度也畢恭畢敬到了近乎恐慌的地步,“我是被汙蔑的,麻煩您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會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複,絕對不會讓這件事影響到工程的進度,我保證。”
等掛斷電話,沈恩澤身上的西裝都已經被冷汗浸濕了,他慘白著臉癱在椅子上,神經緊繃到了極點,似乎這時隻要有任何風吹草動,都能讓他發瘋。
因為柳凝露沒完沒了的折騰,本來已經敲定的項目似乎也不太穩當了,上麵開始向他施壓,要求他盡快解決這件事,否則就會重新考慮。
重新考慮?!
他全部都身家都投在了酈西工程上,這個時候如果出了問題,別說是翻身,他恐怕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不行,柳凝露的事情不能再拖了。
搞出那場車禍的人怎麽沒直接把那個賤人撞死?!
想是這麽想,他現在也確實恨不得馬上送柳凝露下地獄,可沈恩澤也清楚,如果柳凝露這個時候出了事,就算不是他做的,酈西的項目也得打水漂。
如果說現在最盼望柳凝露平安的人是誰,沈恩澤絕對能排進前三,明明心裏恨的要死,卻不得不妥協,這讓沈恩澤憋屈到了極點。
更何況……
一個億啊。
柳凝露之前倒是答應,隻要他願意給錢,她就會站出來澄清,甚至可以對外承認一開始是她主動勾引的沈恩澤。
如果那個女人真能說得出做得到,他的名聲就還有救,酈西那邊也就不會出現變故了。
可是,他現在從哪去變一個億出來給柳凝露?!
為了湊足前期資金,他把能走的路子都走了,能籌措出的資金早就達到了極限,現在跟沈恩澤要一個億,跟要他的命也沒什麽兩樣了。
不!
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他翻看著酈西項目的財務報表,最終咬牙做出決定。
隻要小心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