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恩澤快要氣瘋了。
自從柳凝露的事情鬧出來之後,似乎全世界的人都在跟他作對,原本已經定下開工時間的項目狀況頻出,盯著他的記者比蒼蠅還多。
由於柳凝露在調解節目上的一通哭訴,本身就對他不利的輿論風向更是糟糕透頂。
兩廂情願的包養變成了他為了要個孩子不擇手段,刻意欺騙柳凝露為他生子。
後麵的事情倒是沒被扭曲,可後麵的事本來就是他強搶孩子啊!扭不扭曲又有什麽區別?反正都是洗不白的。
可前因被篡改之後,事情的性質就完全不同了,他本來打算把輿論引導到柳凝露自作自受的方向上去,這樣哪怕洗不白,至少也不會黑的太徹底,而且這也是事實。
可柳凝露跑去調解節目上一通哭訴,把他的計劃全部搞砸了!
到了這個地步,沈恩澤當然也看清了,自己心目中純潔幹淨的小情人到底是個什麽貨色,可惜晚了。
更讓沈恩澤怒火中燒的是,那個女人竟然敢跟他開價一個億!
一個億啊!
她以為她是什麽?仙女下凡?生了個福娃給他還是怎麽的?獅子大張口到這個地步,簡直就是失心瘋了。
偏偏無論他怎麽試圖談判,柳凝露都一口咬住這個價格不放,逼的他進退兩難。
實際上開出這個價的柳凝露,自己心裏也是沒底的,在她的預期裏,沈恩澤肯給個幾百一千萬就頂天了,可那個陌生男人竟然讓她開一個億,甚至信誓旦旦的保證沈恩澤一定會給。
她不知道那個男人為什麽這麽篤定,可誰都不會嫌錢多不是嗎?反正價開高了,她也不會吃虧,大不了實在不行再降價就是了。
在陌生男人的指引下,她開始不停的接受采訪,參加各種能參加的節目,力求把事情捅破天,借此來給沈恩澤施壓。
直到柳凝露在趕去某個雜誌社的途中,意外發生了車禍,她還算運氣好,司機車速也不快,隻是受了點輕傷,可當時陪著她一起的堂哥卻直到現在都昏迷不醒。
柳凝露這才知道怕了,她不信那場車禍會是意外,一定是沈恩澤!一定是那個男人想斬草除根!
就在柳凝露惶惶不可終日的時候,蘇清顏也得知了這個消息,她翻著陳潛送來的車禍現場照片,眉頭緊鎖。
“……不應該啊。”
如果柳凝露在這個時候意外身亡,沈恩澤就是最大的嫌疑人,這跟自己找死有什麽區別?
還是說沈恩澤有信心能把事情做的滴水不漏,讓人連查都查不到他頭上?
蘇清顏搖了搖頭,這個可能性太低了。
比起這個,她還是更傾向於認為這件事根本就不是沈恩澤做的。
之所以會這麽認為的原因也很簡單,如果柳凝露出事,哪怕沈恩澤可以洗清嫌疑,也一定會在第一時間接受調查,如果再加上一些刻意誤導的線索,沈恩澤要脫罪恐怕很難。
而酈西的項目不可能因為這件事一直拖下去,也不可能把這麽大的工程交給一個嫌疑犯。
這樣一來,項目旁落的可能性就更高了。
陸平也一早就趕來找蘇清顏,現在柳凝露受到了驚嚇,哪怕本性再怎麽貪財,她也是惜命的,就目前的形勢來看,柳凝露已經有打退堂鼓的打算了。
“蘇總,這會不會就是沈恩澤的計劃?用這種方式震懾柳凝露,讓她知難而退?”陸平現在也拿不準主意,柳凝露又被嚇的不輕,他隻能來找蘇清顏支招。
蘇清顏沒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沉著臉坐在旁邊的靳承深:“你那邊就沒一點線索?”
男人抬起頭,刻意對上蘇清顏的視線之後,才冷嗤了一聲,然後就又把視線調轉回手中的文件上了。
“……”又來了!自從上次討論過信不信任的問題之後,這男人就一直陰陽怪氣的。
要說他生氣了吧,該查的資料,他還是會讓陳潛給她,可要說沒生氣吧,這人又一直陰四陽三的。
她明明都說相信他了啊!還要怎麽樣?還不準人有點小想法了怎麽的?一個大男人怎麽能這麽玻璃心??
蘇清顏無力的歎了口氣,對著陳潛和陸平擺了擺手:“你們倆先出去等等。”
“可是……”陸平生怕再拖下去,柳凝露就自己鬆口了,還想再催催,結果才一開口,就被陳潛架著胳膊拽了出去。
等站到客廳,陳潛才擺出一副過來人的辛酸臉:“你現在不走會被打爆頭的。”
陸平:……???”
書房裏,蘇清顏把資料丟到一邊,默默的走到靳承深腿邊蹲下,試探著握住男人的手捏了兩下:“還生我氣呢?”
“……”靳承深抽出手,換了個坐姿,把上身轉向一邊。
蘇清顏嘴角一抽:“……靳承深,三歲小孩使性子都比你成熟。”
男人的額角瞬間爆出兩根青筋,忍耐了片刻才倏地站起身,扭頭就往門外走。
眼看哄人不成,還往火裏澆了油,蘇清顏秒慫,張開胳膊就從後麵把靳承深抱住了。
“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氣的。”她把臉頰貼在靳承深的後背上,依戀的磨蹭了兩下,“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天天這麽冷戰,她是真的吃不消。
從認識開始,這個男人的冷淡都沒有對她展現過,哪怕在外麵再怎麽不好親近,哪怕對著她的時候既霸道又不講理,可事實就是,靳承深沒有沒有冷待過她哪怕一次。
靳承深沒說話,但到底也沒掙脫她的手,男人背對著她閉了閉眼,說起來他自己都覺得可笑,這個女人或許已經忘了,距離約定的半年時間越來越近,他們看起來關係親密,硬說起來卻並沒有給這段關係鄭重的添加上名義。
不安這個詞,以前從來不會出現在靳承深的字典裏,可這段時間卻對他如影隨形。
不被信任,換句話來說,是不是就等於他還沒有被完全接納?這種猜想就像是跗骨之蛆一般,讓他無論如何都不能在這次莫名其妙的冷戰裏率先低頭。
“靳承深。”蘇清顏咬了咬下唇,“我不是不相信你,我隻是……不相信我自己。”
她有些艱難的向男人剖析著自己的內心:“我能在公司站穩腳跟,是因為你的支持,我能向沈家展開報複,表麵上是我自己在做,實際上每一件事都離不開你的影子,我擁有的東西,看起來似乎越來越多,可別人不知道,我自己卻很清楚,沒有你的話,哪怕再給我十年二十年,我都不一定能做到這些事。”
男人還是一言不發,蘇清顏稍顯不安的緊了緊手臂,難過的要命。
她都這樣了,這個男人竟然還不哄她!
“靳承深,按照現在這個情況發展下去,你哪天想抽身了,我能怎麽辦?你愛我,我隻能接受,哪天你不愛我了,我依然隻能接受。”蘇清顏自嘲的笑了笑,說她沒勇氣也行,太窩囊也罷,從選擇和這個男人在一起開始,她就做好了失去的準備,她用額頭抵著靳承深的脊骨,“我都這麽慘了,你還不準我做做心理建設嗎?”
被她死死抱住的男人終於動了,靳承深轉過身把蘇清顏按進懷裏:“蘇清顏。”
“……嗯。”
男人語氣平淡,說出來的話卻石破天驚:“結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