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幾人下樓的時候,賓客們已經從宴會廳移到了餐廳,幾十張圓桌密密麻麻的分布著,光看人頭數量,不考慮質量的話,葉秋萍這個壽宴也算是辦的相當體麵了。

她知道沈恩澤把排麵鋪這麽大是出於什麽目的,不過就是想揚眉吐氣一把罷了。

蘇齊在她的授意下刻意避讓,把工程的主導權交給沈恩澤,把雙方共同合作巧妙的變成了純粹的資金注入,沈恩澤隻當蘇齊底氣不足才不敢真的伸手,心滿意足的吞了這個大餡餅。

投入了全部家當,再加上巨額借貸,沈恩澤才把前期資金備齊,現在萬事俱備,也難怪他狂的沒邊了,畢竟這可是投資幾十億的填海工程不是嗎?

蘇清顏隨便找了個空位坐下,冷眼看著沈恩澤攙著葉秋萍走上零時搭建的台子,就這麽一會兒功夫,葉秋萍就已經恢複了人前那副拿腔拿調的高傲模樣,她慈和的拍了拍沈恩澤的手背,調整了下麥克風的位置。

“首先,我在這裏感謝各位賞臉來給我這個老太婆過生日……”

沈恩澤扶著葉秋萍的肩膀,笑著開口:“媽,你還年輕著呢,怎麽就自稱老太婆了?”

“你這孩子,你媽都多大歲數了?”葉秋萍裝模作樣的白了沈恩澤一眼,“你這麽操辦一場,害得大家百忙之中抽出時間過來看我這個老婆子,我還沒說你呢。”

“媽,你可別胡說啊,你現在風華正茂氣質上好,我們都樂意看你的很,大家說是不是?”

到底都不是真正的名流,一聽沈恩澤這話,台下就有不少人跟著起哄,吵嚷著給葉秋萍臉上貼金。

蘇清顏諷刺的勾起唇角,沈家一向以世家自居,殊不知做出來的事情就沒一次能上台麵的,自以為人脈廣,可真正的世家又哪是沈家這種暴發戶能攀的上的。

就拿這滿廳賓客來說,底蘊不足的暴發戶占了至少百分之六七十,剩下的就是些沒落了的三流家族了。

這些事情沈恩澤自己知道嗎?

他當然是知道的,這次為工程籌集資金時,他就把這點認識的很清楚了,所以他才想卯足了勁打個翻身仗,這那些以為他爬不起來了的,看不起他的人都看清楚,他沈恩澤,以後是要一飛衝天的!

這次不來參加壽宴沒關係,等過了今天,他拿到酈西填海工程的消息傳出去,誰巴結誰可就不一定了!

這時,剛剛換過衣服,又用粉底遮住臉上巴掌印的喬雅欣提著裙擺走上台來:“媽,我們給您過生日可是一片孝心,恩澤剛剛接了個大工程,咱們以後的好日子長著呢。”

來了。

蘇清顏好笑的挑了挑眉梢,她之前還在想沈恩澤打算怎麽把工程的事情順理成章的透露出去,沒想到竟然是直接自賣自誇,也是很有才了。

“對啊,媽,酈西那邊的填海工程馬上就要動工了,您以後可別再說我不如爸爸了啊。”沈恩澤半真半假的開著玩笑,眼神卻滿是得意的掃過下麵已經炸了鍋的人群。

正如沈恩澤預料的那樣,口風剛一漏出來,底下的人就有些坐不住了,所有人都知道填海工程是塊肥肉,可又有幾個人有能耐吃下去?對在場的大部分人來說,這可是搭著梯子都夠不上的。

沈家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沒想到背後的關係竟然這麽硬,幾十億的大項目不動聲色的就接了下來。

就在下麵的賓客開始掂量著以後要怎麽巴結沈恩澤的時候,台上的大熒幕已經開始播放沈氏曆年來的成就了,一時間整個餐廳裏都是各種吹捧巴結的聲音。

沈恩澤誌得意滿的抄著手,嘴上謙虛的回應,但態度上的傲慢卻藏都藏不住。

喬雅欣隻能靠死死抓著裙子才能抑製住內心的興奮,之前是她想岔了,蘇清顏就算看了她笑話又怎麽樣?過了今天,就連顧氏都得矮沈氏好幾頭,更別說蘇清顏了。

輸幾次又有什麽關係?一時委屈又怎麽樣?以後蘇清顏連給她提鞋都不配!直到這一刻,喬雅欣才有種重溫舊夢的滿足感。

她和蘇清顏之間本來就應該是這樣,一個天上,一個地下,蘇清顏這輩子都隻配被她喬雅欣踩著墊腳!

就在這時,大屏幕突然黑屏了一瞬,繼而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喬雅欣穿著病號服,神情癲狂的抱著個小嬰兒跟人撕扯的畫麵,而畫麵中的沈恩澤手裏正拖著個狼狽不堪的年輕女人,麵目凶狠的把人往外拽。

餐廳裏頓時一片嘩然,沈恩澤慌亂的衝後台吼道:“怎麽回事?這東西是誰放的?關掉!快給我關掉!”

“為什麽要關?沈恩澤,喬雅欣,你們敢搶我兒子,難道還怕別人知道?”蒼白漂亮的女人從幕布後麵繞了出來,跟在她身後的還有十來個人。

“柳凝露?你怎麽進來的?保安保安!”喬雅欣一看見柳凝露就差點發瘋,這個女人怎麽來的?沈恩澤不是說把她送走了嗎?不是說再也不會聯係了嗎?

“我們今天來是為了給我妹妹討個公道,沈恩澤你搞大我妹妹的肚子,還把她剛出生的孩子搶走了,真當我們柳家沒人了是嗎?”

柳凝露身後的一個年輕男人率先開口,看著沈家人的眼裏全是貪婪,本來柳凝露自己下賤,被搶了孩子也是活該,他們這些親戚也懶得管。

可孩子的親爹是沈氏總裁性質就不一樣了,要是能好好運作這事,他們柳家沒準就能靠這發家致富了!

有了第一個開口的,柳凝露帶來的七大姑八大姨頓時就都鬧了起來,指著喬雅欣和沈恩澤大罵的有,連賴在地上嚎啕大哭的都有。

“我可憐的凝露啊,被這個人渣哄上床就算了,不想負責我們自認倒黴也行,可這人渣竟然搶走了凝露的孩子啊!那麽小的孩子,眼睛才睜開沒幾天,親媽都沒見上幾麵,就被這兩個無法無天的狗男女搶走了啊!你們大家評評理,這還有王法嗎!?”

距離柳凝露較近的賓客迅速四散開來,卻沒人真的上去勸阻,反倒有不少看的津津有味。

怪隻怪沈恩澤剛剛顯擺太過,這會兒見他轉眼就倒了黴,這些人哪能不幸災樂禍?

倒是柳凝露正掛著眼淚,借著擦眼睛的動作,用袖子遮擋著在賓客裏搜尋什麽。

蘇清顏見了就是一笑,在柳凝露的視線轉過來時,她遙遙的對著柳凝露舉了舉手裏的杯子,無聲的用口型說了句‘加油’。

柳凝露微微一怔,麵露疑惑。

早在喬雅欣做完手術後的第二天,就有個陌生人找上她,告訴她如果不防備著點,恐怕會一無所有,當時柳凝露還不信,她自以為把沈恩澤勾的魂都丟了,又有孩子傍身,一個不能生育的喬雅欣能把她怎麽樣?

可不信歸不信,秉持著防範於未然的心態,她還在找人在房間裏裝了攝像頭,沒想到還真用上了!

她剛才會在人群裏找,也是猜測那個幫她的人沒準也在,可當時那個陌生人沒見到,卻有個陌生女人主動跟她舉杯示意?

提醒柳凝露的人確實是蘇清顏安排的,就連柳家這麽一大家子今天能混進來,都是蘇清顏安排人做了手腳,否則沈家人就算再怎麽不著調,就憑柳家這群市井小民也不可能順利混進來。

她知道柳凝露是個聰明人,隻要有機會就一定會咬著沈恩澤不放,哪怕不能上位,也會從沈家身上薅下一層皮來。

現在這個進展,蘇清顏就很滿意。

也不知道沈家人會不會喜歡她送的這份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