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場的咖啡廳門口本來就人來人往的,這會兒周圍已經聚了不少人,就連咖啡廳裏的客人都圍攏到了櫥窗邊,有幾個還直接把臉貼到了玻璃上。
畢竟這年頭大家都熱衷於吃瓜,尤其是這個瓜的顏值還高,俊男美女加萌娃,附帶土豪撒幣的騷操作,看著簡直又酸又爽。
蘇清顏倒是不在意被圍觀的事,她沉默了三秒,抬起手點了點靳二少:“你。”
又把小包子放在地上:“還有你。”
她冷著臉指向一邊:“都給我過去麵壁,反省好了再過來!”
“媽咪!”小包子委屈透了好嗎!
靳二少也挺紮心,期期艾艾的癟了癟嘴:“……大嫂,能不能回去再說?”
他才剛耍完帥,扭頭就得麵壁,作為靳家的二少爺,他不要麵子的嗎?
蘇清顏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你猜你回去之後,還能靠麵壁解決問題嗎?”
“……”想起家裏的靳家大魔王,還有靳承深對他大嫂的無腦護,靳二少絕望的意識到,如果不能在回家之前讓蘇清顏消氣,他沒準會被親哥揍的半個月下不了床。
靳二少認命的垂下頭,把同病相憐的大外甥往懷裏一摟,心如死灰的朝著蘇清顏之前指的方向走了過去:“寶寶,小叔帶你私奔好不好?這個家根本就沒有我們的位置。”
太慘了。
簡直聞者流淚,聽者傷心。
蘇清顏抽了抽嘴角,扭過頭正要發飆就先愣了一下,她剛才真是隨手指了個方向,打的也是把兩個小的支開再跟克萊斯特道歉的主意,結果靳晨陽這一走,她才發現自個指的方向有點不太對。
嗯,她剛剛指的就是咖啡廳的櫥窗,就是那塊貼著不少人臉的玻璃櫥窗。
嚴格履行她要求的靳二少這會兒正隔著玻璃和咖啡廳的客人大眼瞪小眼呢。
不等她改變主意讓靳二少換個人少的地方,克萊斯特卻先開口了,混血青年抱著雙臂嘲諷的用腳尖點了點散落一地的錢:“蘇總可真是財大氣粗。”
蘇清顏頓了頓,然後看了克萊斯特一眼:“你很生氣?”
“你說呢?”換她被錢糊臉試試?他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被人用錢羞辱!
蘇清顏沒吭聲,沉默的點了點頭就蹲下了身,認認真真的開始……撿起了錢。
連兒子扔出去的鋼鏰都沒放過。
圍觀群眾看的一臉驚奇,靳二少和小包子咬牙切齒,克萊斯特……又懵逼了。
蘇清顏越撿越覺得靳二少是個大寫的敗家子,這特麽也扔太多了啊!
她撿完錢,態度端正,神情平靜的把錢往克萊斯特麵前一送。
混血青年直接漲紅了臉,氣的。
“你什麽意思?侮辱我嗎?”
這要是在Y國!這要是在Y國,他絕對要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狠狠收拾一頓!
出身不凡心高氣傲的天才設計師被氣了個倒仰,差點顧不上紳士風度對蘇清顏直接動手了。
……雖然紳士風度這個東西克萊斯特到底有沒有,還是個值得商榷的問題,可他好歹憑借著最後一絲理智忍住了。
蘇清顏略微歪了歪頭,漆黑的長發順著耳鬢落下來一縷,彎彎柔柔的貼在她的頰邊:“有句話叫心中有花則滿目皆花,反之亦然,不知道克萊斯特先生懂不懂這句話的意思?”
女人的態度太溫和,又漂亮的驚人,克萊斯特的怒火不爭氣的窒了窒,好一會兒才硬生生的別開視線:“少廢話!”
蘇清顏歎了口氣,她就不明白了,克萊斯特對她到底哪來的這麽大敵意,明明剛才在寶寶撞他的時候,這個青年也是下意識的保護姿態,可見為人並不糟糕,怎麽一對上她就橫挑鼻子豎挑眼的?
她無奈的把手裏的錢往錢送了送,青年額角的青筋立馬跟著狠狠跳了兩下,蘇清顏頓了頓:“好吧,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實在氣不過,可以把錢再衝我砸回來。”
“……”克萊斯特是真沒想過蘇清顏會這麽說,這女人竟然讓他砸回去?她以為他也是幾歲的孩子嗎?
蘇清顏眨了眨眼:“覺得這麽做不夠解氣的話……我沒帶現金,你那邊有嗎?可以添在一起多砸兩次?”
旁邊的圍觀群眾被蘇清顏這個騷操作秀的頭皮發麻,靳二少一臉心如死灰,如果他大嫂真被砸了,他回去就死定了!他一點都不懷疑那群保鏢的告狀能力。
靳二少幽幽的看向老老實實麵壁的小包子:“祈然,記得幫你小叔收屍。”
那頭克萊斯特隻覺得一口氣橫在喉嚨口,上不去下不來,憋的他臉色發青:“蘇清顏,你是不是以為我真的不敢砸你?”
蘇清顏茫然的晃了晃抓錢的手:“你砸啊。”
“你在挑釁我嗎?”
“……”天地良心,她是真的想趕緊讓克萊斯特出完氣,然後把這事兒翻篇了,畢竟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你到底氣不氣?”
氣啊!克萊斯特都快被氣死了!
混血青年緊咬著牙根,把蘇清顏手裏的錢奪過來,高高的揚起了手。
靳二少的心已經懸在了嗓子眼上,蘇祈然也一臉緊張的繃緊了身體,他要保護媽咪,絕對不能讓媽咪被砸!
蘇清顏是真的坦然,首先,她把這個行為定義為致歉,既然她兒子能砸別人,憑什麽別人就不能砸她了?她比人高貴還是怎麽的?
其次……
錢要是砸了,她就能順勢收回去了嘛。
雖然不缺錢,可這種用撒幣來體現傻逼的行為,她真的接受不來。
克萊斯特就像是頭被拱上坡的驢,真砸吧,他幹不出這麽獵奇的事,可不砸吧,又丟不起這個人。
他舉著胳膊僵了好一會兒,才別別扭扭的開口:“你以為你是誰?你讓我砸我就砸?”
“……那你不砸了?”蘇清顏挺無奈。
克萊斯特頓了頓,默認道:“……哼。”
“那你還要醫藥費嗎?”
克萊斯特覺得手癢,想打人那種癢:“不要!”
蘇清顏點了點頭,又問:“那你把錢還我?我其實挺窮的。”
顧氏集團的大股東如是說道。
克萊斯特額角的青筋更明顯了,青年咬著牙把紙幣捏的皺巴巴:“想得美!”
“……哦。”蘇清顏有點應付不來這種性格的人,隻好幹巴巴的應了一聲,然後朝麵壁的兒子和小叔子招了招手,“好了,我們回去吧。”
瞬間被晾在一邊的克萊斯特:“……”
蘇清顏臨走前想了想,還是誠懇的說道:“今天的事實在抱歉,回頭我再請你吃飯?”
頓了頓,她才瞟了眼那遝子錢:“醫藥費不夠也可以跟我說。”
克萊斯特現在哪還覺得手裏拿的是錢?這明明就是堆燙手山芋,一堆把他的麵子和尊嚴都扔在地上踩的燙手山芋!
等蘇清顏三人走了,靳承深安排的保鏢們才從拐角旮旯裏冒出來,把圍觀群眾錄下來的視頻清理幹淨,保鏢頭子臨走前還特意打量了克萊斯特一眼。
這個男人……估計得跟老板報備一下。
克萊斯特皺眉打量著麵前烏壓壓的保鏢們,心裏不由的沉了沉,以他的出身和眼力不難看出這些可都是練家子,有錢也不一定請得到,蘇清顏現在隻是個顧氏股東,出行怎麽會帶這麽多人?
“先生,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突然響起的女聲打斷了克萊斯特的思緒,一回頭就撞上了女人陰鷙的目光:“不能。”
他對這種明顯不是好東西的女人沒興趣。
喬雅欣被堵的臉色一僵,葉秋萍快要生日,她本來是過來商場挑禮物的,沒想到卻撞上這麽一出好戲,被蘇清顏收拾了幾次,她也長了記性,並沒有急著冒頭,可這會兒人都走了,喬雅欣就忍不住了。
這可是天賜良機!蘇清顏那個大傻子,竟然得罪了顧氏的新設計總監,她不好好利用怎麽行?
“蘇清顏這麽侮辱你,你就不想出口氣?”
克萊斯特腳步一頓,意味不明的看向喬雅欣,半晌才冷著臉開口。
“你想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