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醫院的vip病房,也一樣冰冷的沒有溫度。
夏榕請專家給陸遠昭的身體做了全麵檢查後,得知他暈倒隻是壓力過大造成的,並沒有什麽大礙,才暫時接手了公司事物,放心讓他在醫院住下。
男人醒來後,看到的便是病房雪白的牆壁,之前的記憶湧入腦海,他咬緊牙關,眼底是一片陰翳。
“廢物。”
二號早就猜到陸遠昭會在這個時候逃避,於是低低罵了一句,起身想要離開,推開門之後卻被橫在麵前的交疊的手臂攔住。
眼前是幾個身形強壯高大的保鏢,其中有一個點點頭,利落地開口,“陸少,夫人吩咐過,要您在病房好好休息。”
二號原本打算動用武力,但因為剛剛轉醒,身體還有些虛弱,隻好重重地關上門,重新在椅子上。
陽光緩緩透過窗,照在二號的身上,他轉頭,看到外麵湛藍的天空。
即便是強勢的二號,此刻也有些無助,他不自覺地想到了葉曼秋,想到她的一顰一笑,想到她送給自己的禮物,想到她輕言細語的安慰與勸導。
手機早被夏榕收走,二號沒辦法知道,葉曼秋過得怎麽樣。
病房的門被打開,是夏榕派人給他送來的需要處理的文件。那人似乎很害怕二號的眼神,戰戰兢兢地把文件放到桌上,“陸總,這……這是夫人要您處理的一些工作,明天我會過來取。”
門重新被關上,二號的視線隻是不屑地瞥過,碰都沒有碰。
兩天之後,二號再也忍受不了這樣的生活,推開門,打算強行闖出去。
那四個保鏢依然盡職盡責地想要攔住他,趁他們不備,二號一腳踹倒了一個在地上,轉身欲跑。
身後的其他人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衣服,一個用力扯回來,二號失去重心,仰頭摔在了地上,頭頂一陣眩暈。
二號很快又從地上爬起來,與那幾個保鏢打成一片,然而即便他身手不差,也比不過那些人多勢眾,又受過專業訓練的保鏢,最終還是被丟進病房,被反鎖在裏麵。
二號揉了揉臉上的傷,憤怒地咒罵一聲,把桌上的文件丟了一地。
那些保鏢之所以敢對二號動粗,也是夏榕放的話,稱“隻要不傷及要害,給他點教訓讓他老實點也好。”
一連幾天,二號都沒有見到夏榕,隻是有工作接連不斷地被送來,他自然還是紋絲未動。
陸氏。
夏榕坐在陸遠昭的位置,聽鄭辭匯報著最近的業務。
“還有就是,”鄭辭看了夏榕一眼,才有些為難地開口,“跟許氏的合作,那邊正在催合同。”
沉默片刻,夏榕才道,“我明白了。”
一連幾天送過去的工作都是有進無回,夏榕終於打算去一趟醫院,看看陸遠昭的情況。
病房的門被保鏢打開後,夏榕看到陸遠昭背對著自己坐在床邊,眼裏望著窗外,她一眼看到被丟在地上的文件,沉聲道,“聽助理說送過來的工作你都沒處理,怎麽,你打算不聽我的話了?”
男人迅速回過頭,看向夏榕的眼裏是毫不掩飾的仇恨與憤怒。
夏榕明顯怔了一下,從小到大,她從未見過陸遠昭露出過這樣的眼神,那種冷漠的恨意,甚至連她都覺得膽戰心驚。
畢竟是自己多年養大的兒子,夏榕很快掩藏起了那一點懼色,嚴肅地命令,“你要是一直反抗,我不介意讓你在這裏住的更久一點。”
直到你變回以前那個聽話的陸遠昭。
二號人格起身,一步一步逼近夏榕,目光裏盡是徹骨的寒意,“別把誰都當成那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就算你今天不肯放我走,我也一定會想辦法出去。”
夏榕心裏一驚,忽然想到當時葉曼秋被綁架,陸遠昭在公司樓下態度強硬地應付媒體,又刻意疏遠她的樣子,那時他的目光和現在十分想象。
在她發愣的時候,二號已經從身邊越過,猛然推開了房門。
雖然最後還是被保鏢攔了下來,摁在了**,可夏榕卻仍然覺得心悸,她撿起了地上的文件,轉身離開,並叮囑那幾個保鏢把人看好。
她掌控了自己的兒子這麽多年,從未想過他做出反抗的時候,居然會如此可怕。
還沒走出病房多遠,裏麵又“啪”的一聲傳來響動,夏榕轉身,叮囑那幾個保鏢注意他的安全,便步履匆匆地離開了醫院。
工作拖了幾天也沒被處理,夏榕隻好在公司加班。
鄭辭來取合同的時候,見夏榕的狀態不對,他原本想詢問陸遠昭情況的念頭便跟著打消了,隻是匯報道,“夫人,一家跨國公司想在國內發展分公司,今天負責人來了陸氏,您恰好不在。”
夏榕詢問道,“哪個公司?”
鄭辭答,“洛氏集團。”
陸氏在國內乃至國際上都有著一席地位,夏榕認識的業界人士自然也多,她點點頭,“去和洛氏的人約個時間,我們好好談一談。”
鄭辭離開後,夏榕再也無心工作,把手中的鋼筆一丟,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陸遠昭今天的表情和動作便又出現在腦海。
她始終想不清楚,一個那麽聽話的人怎麽會搖身一變,成為今天那個樣子,今天的陸遠昭,在夏榕眼裏,是完全陌生的。
手機忽然響起,夏榕一看,是陸遠昭的主治醫生打來的。
“您好夏夫人,通過這段時間對您兒子的觀察,我們初步判定,他應該是有一些心理上的障礙。”
夏榕深深地蹙眉,“心理障礙?”
“沒錯,但還是要專業的心理醫生檢查後,才能確認他到底是什麽狀況。”
“我知道了。”
放下手機後,夏榕的心情越發複雜,回想起過往的種種,她雖然不清楚陸遠昭所謂的心理問題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但可以確定的是他一直在隱瞞這件事。
然而相比擔心陸遠昭的狀況,她更擔心的是他會一直像今天一樣,性格暴戾又蠻橫,不把她這個母親放在眼裏,也完全不會再受人控製。
沒錯,身為母親,夏榕擔心的方向完全偏向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