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曼秋被人擠到了公司前的花壇附近,後腦勺直直磕在了花壇堅硬的石頭上,血跡染紅了每個人的眼睛,這種突**況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摔到頭部加上失血過多的葉曼秋此刻隻覺得頭暈的厲害,周圍的人在眼中漸漸模糊起來,合上眼皮之前,她似乎聽見一聲怒吼,又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急匆匆朝自己走來。

消毒水的味道刺激鼻腔,在睜開眼睛之前,女人先是皺了皺眉,接著映入眼中的是雪白的天花板。

葉曼秋眨了眨眼,輕輕轉頭,發現頭上的紗布有點遮擋視線。

“你醒了,頭還疼不疼?”男人一直擔憂地蹙著眉,眼睛也有些發紅。

葉曼秋的手上還掛著點滴,她仔細辨認了一下,才虛弱地開口,“你是,二號人格?”

身邊的人沒有回答,周遭的氣場和眼底刻意壓抑過的暴戾卻已經給了她答案。

那公司那邊摔倒之後再醒來,就已經在醫院了,葉曼秋穿著藍白條的病號服,臉色蒼白,後腦勺也隱隱作痛。她原本想問二號後來的事怎麽處理的,猶豫了一下卻又沒開口。

而二號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一樣,主動道,“已經把推你的那個和這次帶頭的人交給法律製裁了,至於她汙蔑你的事,”他的目光閃過一絲狠厲,“我一定讓那個女人親自交代清楚。”

葉曼秋覺得有點心累,歎息一聲,“還是算了吧。”

“算了?”二號的情緒似乎被她這句話點燃,憤怒地開口,“憑什麽讓那種人汙蔑你的名聲?我不是那兩個膽小鬼,遇到什麽事不是退縮就是猶豫,我一定會盡最大可能去保護你!”

暴躁過後,二號又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壓低了音量,“我已經找好看護了,你好好休息,等我處理完就回來找你。”

葉曼秋張了張嘴,不等她開口,男人便已經離開了病房。即便她知道二號人格向來行事衝動不計後果,此刻也無力勸阻,隻能期盼著他不會把事情鬧得太大。

半個小時後,宜佳推掉了手頭全部的工作,趕到一家高檔餐廳的包廂裏,專程去和“陸遠昭”見麵。

二號人格毫不客氣,直奔主題,將調查到的所有證據丟到了桌麵上。

像宜佳這種費盡心思才從三線爬上去的演員,不可能再有幹幹淨淨的背景,桌麵上這些證據,隨便拿出兩條來出個新聞,就算不能讓她身敗名裂,也足夠跌入穀底了。

到底是在這條路上見過了太多世麵,即便心裏害怕得很,宜佳還是故作鎮定地看著那些資料和照片,問道,“陸總今天約我見麵,到底是什麽用意呢?”

二號人格不像陸遠昭那樣說話委婉,考慮對方的麵子,他拍了拍桌上的東西,直接道,“很簡單,把葉曼秋的事澄清,再公開跟她道歉,”他又補充道,“要是再出現一點差錯,後果你心裏清楚!”

宜佳的的心裏其實特別嫉妒。

雖然這件事有林語萱在背後煽風點火的成分,但她也確實妒葉曼秋,嫉妒她一直順風順水,還總有人在身邊保護,以前是那個鍾文,現在是陸遠昭。不像自己,為了走到今天,摔了無數個跟頭,受了數不盡的委屈。

人類總是如此,愛嫉妒的時候,眼裏便隻有那些嫉妒的事,卻並不知曉對方經曆過怎樣的艱辛。

宜佳對二號擠出一個笑容,“好,回去之後,我馬上就澄清這件事,也請陸總信守承諾。”

如今的狀況,宜佳自然拎得清,就算她給葉曼秋道了歉,陸遠昭要是想把這些公之於眾,她根本就無能為力。

果然,二號根本不屑於給她承諾,“你恐怕沒有跟我講條件的資格。”

見男人拂袖而去,宜佳一口氣喝光了杯裏的酒,胸口上下起伏著,露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

二號回到醫院後,依舊麵色平靜。

葉曼秋剛剛做完全麵檢查,頭還有點暈,便有些疲憊地開口問他,“你都做了些什麽?”

二號輕輕抿唇,動作溫柔地把手機遞給葉曼秋。

上麵顯示的是宜佳最新發的微博,她放出了當初和設計部其他成員的合照,並表示“因為和曼秋關係好才單獨發了合照,那條回複也是朋友間的小事,很抱歉讓大家誤會了,也很抱歉葉曼秋因此受到了傷害。”

葉曼秋心裏沒有太大波瀾,她向來不在乎這種形式上的東西,相比之下,她還是更想知道二號到底用了什麽方法。

二號滿不在乎地回答,“每個藝人都有些不能公開的過去,我隨便查了點去威脅她,就這樣。”

好在宜佳和陸遠昭之前的交流不多,所以看不出他的異常,加上二號沒有做出什麽不好挽回的事,葉曼秋這才放心。

臨近傍晚,金色的夕陽恰好落了一半在床邊,打在葉曼秋微微曲卷的頭發上,二號盯著光芒散落的地方,一時有些出神。

這應該是他出現最久的一次,而且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為了葉曼秋。

二號忽然抬起手,用拇指輕輕碰了碰葉曼秋頭上纏著紗布的位置,目光溫柔又心疼,一種異樣的感覺自葉曼秋心裏湧出。

“還疼嗎?”沉默片刻後,二號才問道。

葉曼秋想搖頭,又發現不太方便,於是隻好衝他輕輕一笑,“不疼了。”

二號收回手,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失落,沉默了更久的時間,他才又道,“對不起,總是不能在第一時間保護你。”

葉曼秋有些心疼。

二號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了,陸遠昭和山海平分晝夜時間,一方麵是為了和平相處,另一方麵也是為了減少他的出現。可關鍵時刻,他還是出現了,為了葉曼秋,處於對她強烈的保護欲。

葉曼秋微微抬手,拉住了二號的袖口,認真地對他說了一句感謝。

她是真的想謝謝他,謝謝他藏匿於暴躁人格中的細膩,謝謝他的保護,謝謝他為自己做的所有事。

二號麵色有些動容,那一刻,他十分強烈地渴望著能永久占領這副身體,永遠陪在葉曼秋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