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曼秋的情緒一直很不穩定。
她去給陸遠昭倒水,卻不小心把杯子打碎,要去撿的時候,被男人握住了手腕。
“你去等電話,這裏我來。”陸遠昭害怕她傷到手,索性讓她坐在了沙發上。
於是葉曼秋就坐在沙發前,盯著茶幾上的手機,累了才想起眨一眨紅腫的眼睛,從伊伊被綁架到現在不過兩個小時的時間,她卻覺得比度過了一個世紀還要漫長和難熬。
陸遠昭叫了外賣,葉曼秋也隻是搖搖頭,看都不看一眼。
“那水總要喝一口,不然還沒等到伊伊的消息,你的身體就先垮了。”陸遠昭把杯子遞到她麵前。
葉曼秋接過來,一口氣喝光了半杯水。
她的眼淚已經流幹了,就這麽坐在沙發上,不累不困,仿佛沒有了知覺一般。
終於,晚上十二點的時候,綁匪的電話終於打了過來,葉曼秋動了動有些僵硬的手指,慌慌張張地拿起手機,按了接聽。
陸遠昭悄悄示意她打開免提,葉曼秋一愣,便照做了。
“別擔心,隻要你按照要求來,我們不會對這個小孩子做什麽的。”電話那頭還是之前那個中年男人的聲音。
葉曼秋深吸了一口氣,強裝鎮定地開口,“你們到底要做什麽?”
“很簡單,明天上午,你一個人到這裏來,我們再談。”
葉曼秋又問,“去哪裏?”
對方不屑地冷哼道,“現在告訴你,是給你時間做準備嗎?先到城南的十字樓這邊,再聯係我,最後提醒你一句,必須一個人過來,要是報警的話,別怪我不留情麵!”
放下手機,葉曼秋虛脫一般靠在了沙發上,對方在暗她在明,事到如今,為了伊伊,不管綁匪提出什麽樣的要求,她都隻能照做。
兩個人幾乎一夜無眠,天剛要亮的時候,葉曼秋便開始起身收拾。
陸遠昭走到她身邊,認認真真地開口,“答應我,待會兒無論發生什麽,一定要保證自己的安全。”
雖然綁匪沒有提錢的問題,陸遠昭還是拉著葉曼秋去了公司一趟。
“你在車裏等我,我馬上回來。”
員工們都剛剛上班,看到陸遠昭走路帶風的樣子,都自覺給他讓出了一條路,電梯一路升到頂層的總裁辦公室,陸遠昭找到鄭辭,問他拿錢。
“總裁,這是一千萬現金。”鄭辭把箱子遞給了他。
前一天晚上,陸遠昭就做好了打算,於是打給鄭辭讓他提前籌備出現金,如果這樣能換回葉曼秋和伊伊的安全,他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陸遠昭,你這是要幹什麽?”一個有些尖銳的女聲在忽然出現在一旁。
陸遠昭側頭,這才發現原來到林語萱也在這裏,他沒有回答,隻是用有些發紅的眼睛瞪了過去,便拿起了桌子上的現金轉身離開。
林語萱被男人可怕的目光嚇了一跳,於是瞪了鄭辭一眼,也從他的辦公室離開。
很快,夏榕便在林語萱的口中知道了這個消息。
林語萱與夏榕合作調查陸遠昭的事,剛剛查到了一點蛛絲馬跡,就遇到了這樣一件大事。
於是夏榕給鄭辭打了電話,詢問事情的始末,他不敢隱瞞,隻得把陸遠昭讓他籌錢的事說了一遍,“夫人,陸總他隻讓我籌錢,其他的,我也沒有多問,實在不清楚。”
夏榕沉默片刻,當機立斷地吩咐道,“去找來一些媒體記者。”
她很快派人查找到了陸遠昭那輛車的定位,讓後在心裏做了一番打算,安排好媒體記者在二十分鍾後趕過去。
此時,陸遠昭的車到了綁匪口中所提的十字樓。
那是城南臨近郊區的一處最偏僻的地方,據說當年有個開發商要在這裏建個商業圈,但後來因為小氣,任由施工隊用了最差的建築材料,蓋了幾座搖搖欲墜的大樓,賠了幾百萬便落荒而逃了。最後就剩下了這裏的幾座無人問津的爛尾樓。
到了這個時候,葉曼秋的情緒反而穩定了不少,她給綁匪打電話,稱自己已經到了十字樓這邊。
“直走十五公裏,右拐的一個廢棄倉庫。”
對方報了地址後,又匆匆掛了電話。
陸遠昭一言不發,又把車往前開去,十分鍾後,終於看到了那個所謂的倉庫。
“我……”
“你在這裏等著我,”葉曼秋打斷了陸遠昭的話,“綁匪要求我一個人去,現在我們不知道裏麵的情況,所以需要你的接應和保護。”
那一刻,陸遠昭說不出拒絕的話,隻好把那箱現金遞給她,叮囑她一定要小心。
“答應我,千萬不要出事。”
葉曼秋對他擠出一個笑容,下了車往倉庫走去,背影堅決。陸遠昭的心也在那一刻跟著被提了上去。
唯一讓他放心的是,車子停在了離倉庫不算太遠的地方,被遮掩著,又能看清楚倉庫裏麵的情況。很他看到葉曼秋很快走到了那裏,推開了倉庫的門。
陰暗潮濕的倉庫閃進數縷陽光,將裏麵的一切照亮。葉曼秋進門,一眼就看到了被綁在椅子上,昏迷不醒的伊伊,她瞪大了眼睛,快步衝了過去,卻被兩個人在半路攔住。
“認清你現在的處境,最好不要給我輕舉妄動!”
葉曼秋轉頭,看到一個體型壯實的中年男人,絡腮胡,一臉凶相,講話的聲音和電話裏的那個完全一致。
葉曼秋的呼吸有些急促,她看著幾米外的伊伊,顫聲道,“你們想要什麽?”她動了動手上的箱子,“這裏有錢,你把伊伊還給我好不好?”
那男人看了她一眼,上前拿起了葉曼秋手中的箱子,卻直接丟到了地上。
“我們的目的不是這個。”
他從口袋裏摸起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有光晃在了葉曼秋的臉上。
見那人轉身往伊伊的方向走去,葉曼秋再也不能維持理智,她大喊道,“你要做什麽!”
她越想掙脫,就被禁錮的越緊,隻能看著那個男人站在了伊伊的身邊,手裏的刀子舉到了和她的脖子平行的位置,才緩緩停下。
那人笑了笑,近乎殘忍地開口,“我要你們,一命換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