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有心爭奪雪曇的人見一切已然塵埃落定,隻得遺憾離去。就算對最終得了雪曇的人心懷嫉妒,看看那護在身側的人也隻能悻悻然走了。

夜寒蘇此時可沒空管那些人幹嘛,隻要不上前來送死,他就當什麽都沒看到。不過有個人他倒是無法不在意,那就是淩華。他覺得自己真是每見這個人一次,殺意就濃一分,攢到現在已經快盛不下了,偏偏還不能殺,真是憋屈的很。他回頭掃視了一圈,卻沒有發現淩華的身影,想必早就走了。走了也好,免得自己忍不住就想上前抽他。

夜寒蘇盤腿坐在林秀川對麵,一手放在膝蓋上,一手撐著頭,目光柔和的看著麵前的人,嘴角不自覺就帶上了笑意,真是越看越好看呐!

不過,有件事夜寒蘇也很在意,那個青衣蒙麵人到底是誰?那人武功高強,但卻並沒有殺意,而且明明已經搶到了雪曇,自己不服下反倒給了林秀川,這又是為什麽呢?還有,那人看林秀川的眼神好像很溫柔。

夜寒蘇食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百思不得其解。突然,他的心底升起了一個念頭,難道……

難道也是個喜歡林秀川的?因為喜歡,所以才不惜將已到手的珍寶拱手奉上?

想到這個可能,夜寒蘇吸了口氣,表情漸漸扭曲了起來,該死的,怎麽那麽多人來和他搶林秀川?

沒過多久,這極雪峰上就隻剩下他們兩個人了,寒風呼嘯而過,兩人的頭發隨風亂舞。摘下雪曇後,那些延伸出去的藤蔓很快就由黃色變成褐色,然後枯萎,被風吹下峰去。

林秀川此時正專心致誌吸納雪曇的藥力,服下雪曇沒多久,他就感覺到一股熱流在身體裏緩緩流動,驅散了身體各處的寒冷,讓人感覺無比舒暢快意。那感覺一下子就讓林秀川想起了泡在碧泉玉池裏時的感覺。

時間悄悄溜走,等林秀川再睜開眼時,天已經完全黑了,而頭頂的夜空中,布滿了明亮閃爍的星星。

剛睜開眼,就看到了一張眉眼帶笑,英俊非凡的臉。

夜寒蘇笑著去拉林秀川的手,果然,手是暖的,他緊了緊問:“感覺怎麽樣?恢複了幾成?”

林秀川回握了一下夜寒蘇的手,心裏的喜悅不言而喻。他沒有想到自己還能恢複內力,還有機會使用那些日夜不輟修得的劍法招式,實乃意外收獲。

說不驚喜是假的,說不感動也是假的,他就那麽直直的看著夜寒蘇的臉,久久不言。

夜寒蘇剛開始還挺高興的,可是林秀川不言不語的,魔怔了一樣盯著自己讓他瞬間緊張了起來,他一把拉起林秀川,然後雙手扶住他的肩膀,忙不迭的問:“怎麽了?是不是有什麽問題?”

林秀川看著他,搖了搖頭。夜寒蘇這下子更迷惑了,到底是怎麽了?

正當他準備去探林秀川的脈時,林秀川猛地撲向了他,然後緊緊抱住了他。

夜寒蘇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這是美人投懷送抱啊,哪有辜負的道理,忙回抱住懷裏的人。

兩人在極雪峰峰頂,在群星閃耀的夜幕下,彼此相依,緊緊擁抱。

也不知過了多久,夜寒蘇才拍了拍林秀川的肩膀,鬆開他,湊近一看才發現這人眼眶竟然紅了。他先是心裏一酸,然後趕緊別過頭假裝沒看見,免得林秀川不好意思。有時候,安慰不一定是最重要的,當作沒看見才是最合適的,誰知他這個舉動卻把林秀川逗笑了。

緩了一會兒,林秀川才回答夜寒蘇先前的問題,“已經恢複了七成,剩下的還需慢慢來,急不來的。”

夜寒蘇點頭,“也是,不著急。”

“你的傷怎麽辦?”林秀川想到自己服下了雪曇,那夜寒蘇的舊傷怎麽辦?不免擔心起來,眉頭都皺了起來。

他原以為夜寒蘇是為了自己的舊傷才來找雪曇的,可是後來他才知道,這人打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他。

“我的傷早就好了,黃青給配的那些藥我也快吃完了,已經完全沒事了,不用擔心。”比起自己的傷,夜寒蘇還是更關心林秀川現在的內力。

聽了夜寒蘇的話,林秀川總算放心了些,然後兩人相視一笑,天都黑了,得趕緊下去,在這兒過夜雖然浪漫,但還是算了吧,寒風不答應。

林秀川看著走在前麵的男人的背影,又看了看相握的手,感覺一股甜蜜湧上心頭,不禁加深了手掌的力道。夜寒蘇應該感受到了,沒有回頭,隻是同樣用力的回握了一下。

上峰頂的時候困難重重,下去的時候倒是輕鬆了許多,兩道身影輕盈地往下飄去,沒用多少功夫就到了地麵。

回到客棧,剛進門,兩人就發現了一個老熟人,高唐春。

此時的高唐春一身白色的錦繡棉袍,銀絲繡花,高雅潔淨。聽見聲音,他抬頭看了過來,上下打量了一番林秀川,然後衝他溫柔一笑,“川川好久不見,有沒有想我啊?”

夜寒蘇聞言,頭發都要豎起來了,雙眼微眯,咬牙切齒,“你叫他什麽?想死嗎?”

夜寒蘇一看到這個人就不爽,結果對方還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他的耐心。林秀川倒是並不驚訝高唐春會出現在此,安撫的拍了拍夜寒蘇的肩膀,然後徑直走到了高唐春的對麵坐了下來。

夜寒蘇見狀,也跟過去挨著林秀川坐了。

高唐春完全無視夜寒蘇那要吃人的眼神,還倒了杯酒遞給林秀川,“來,先喝一杯。”

夜寒蘇本想阻止,可是林秀川已經端起酒杯,朝高唐春道:“敬你。”

高唐春笑嘻嘻的喝了,還瞟了夜寒蘇一眼,滿臉得意。

“多謝你相助,我感激不盡。”林秀川突然開口。

刹那間,桌上的三人都沉默了。最後還是高唐春開口了,有些沮喪道:“哎,我就知道瞞不過你,真沒意思,一點兒神秘感都沒有,”說完又擺了擺手補了一句,“其實也不用謝我。”

夜寒蘇自進門看見高唐春就明白了,極雪峰上的青衣蒙麵人就是他。剛才就是看在他把雪曇給了林秀川的份上,他才沒有一掌拍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