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川此時雙手垂在身側,麵對著夜寒蘇,身體站的筆直,麵上平靜無波,而他的脖頸處正抵著一柄鋒利的長劍,劍的主人正是淩華。

剛才見雪曇落入夜寒蘇之手,淩華頓時驚慌失措起來,情急之下見林秀川站在一邊,便想起了種種傳言,以及自己幾次的親眼所見,心下頓時生出了一個想法,既然夜寒蘇如此重視林秀川,那就賭一賭他會不會為了林秀川舍棄雪曇。

夜寒蘇死死地盯著淩華,牙齒咬的咯咯作響,“淩華,你想做什麽?”

淩華看著夜寒蘇緊張又憤怒的神情,就覺得心裏一陣痛快,忍不住仰頭大笑,“哈哈哈……你說我想做什麽?交出雪曇,否則……”

淩華故意說話留一半,然後看著夜寒蘇盯著雪曇那不舍的樣子,湊近林秀川耳邊,帶著笑意道:“你看,無論他偽裝的多好,終究還是會為了雪曇而舍棄你的。”

林秀川聽著這熟悉的聲音,陌生的語調,沒有出聲,隻是看著對麵的夜寒蘇,甚至是朝對方微微搖了搖頭。

淩華看不清他的表情,聽不到回答,便繼續在他耳邊道:“秀川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我隻是想要他交出雪曇而已,我也是迫不得已,你別怪我。你放心,等我拿到雪曇後就帶你回淩雲門,咱們還是和以前一樣好嗎?”

淩華的聲音雖然不大,但站在不遠處的夜寒蘇還是聽了個一清二楚,他的臉色已經不能隻用難看來形容了,那看向淩華的眼神儼然就是在看一個死人。

雪曇已經摘下來一段時間了,再不服下就沒有效用了,淩華突然將長劍往前遞了兩分,林秀川的脖頸上立刻出現了一條紅色的血痕。

“快給我,否則別怪我不客氣。”淩華惡狠狠地盯著夜寒蘇,語氣驟然冰冷。

林秀川覺得脖頸處傳來一陣疼痛,緊接著就有溫熱的**在流,他忍不住悄悄握了握拳,難過嗎?失望嗎?痛心嗎?

有一點兒,不過也不是很強烈,就是感覺有點兒悲哀。

“淩華你個畜生,你別傷害他。他為了你失去內力,甚至不惜出賣自己,你就是這麽回報他的嗎?”夜寒蘇幾乎是怒不可遏的吼道。

淩華聞言,握劍的手顫了顫,但很快就恢複了鎮定,他深吸了一口氣,不知是對著別人,還是對著自己,他喃喃道:“我知道,我會補償的。”

淩華喃喃自語完後驀地抬頭,對夜寒蘇喊道:“把雪曇給我,快,否則我就……”

夜寒蘇心下一緊,忙伸手阻止他,聲音都有些啞,“不要,不要傷害他,雪曇我給你,給你……你放開他,放開他……”

他不敢拿林秀川的生命作賭注,淩華已經瘋了,不能再刺激他。雪曇沒了就沒了,隻要林秀川還在他身邊就好。

林秀川看著對麵那個為他緊張擔憂的男人,又低頭看了眼脖頸上的長劍,抿了抿唇,向夜寒蘇使眼色,意思是叫他不要妥協,夜寒蘇隻回個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

淩華看著夜寒蘇掌心的白花,臉上閃過激動之色,對夜寒蘇說:“拋過來,你把花拋過來,我就放了他。”

夜寒蘇沒有絲毫遲疑,一把將雪曇拋向對麵的淩華。林秀川睜大了眼睛,眼睜睜看著夜寒蘇將雪曇拋了過來。他知道夜寒蘇需要雪曇,否則他不會千辛萬苦跑到這裏來,都是自己連累了他,若自己不來,就不會成為別人要挾他的把柄。果然,自己先前的擔憂變成了現實。

淩華放下架在林秀川脖頸處的長劍,腳下重重一踏,整個人騰身而起,手直直伸向空中的雪曇。距離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淩華的指尖已經觸到了雪曇,他喜不自勝,正當他準備收緊手掌將雪曇整個握在掌心時,一隻修長的手先他一步搶走了雪曇。

淩華大怒,轉頭一看,竟然是那個青衣蒙麵人。

但是最讓淩華震驚的事情還在後麵呢!

隻見那青衣蒙麵人搶了雪曇後就一個閃身來到林秀川的身側,夜寒蘇見狀緊張的汗都滴下來了,嘴裏一邊叫著林秀川的名字,一邊全力奔向他,生怕那人拿了雪曇就對林秀川出手。

下一刻,就見那青衣蒙麵人緩緩抬起了手掌,夜寒蘇驚的頓時大喊出聲,“不要——”

青衣蒙麵人哪能聽他的,出手如電,一把扣住林秀川的下巴,迫使他張開嘴,然後一把將雪曇塞進了他的嘴裏。

夜寒蘇見此情形也是始料未及,一下子停下了腳步。

淩華則是滿臉的憤怒和難以置信,他踉蹌後退幾步,搖著頭不住的喃喃:“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雪曇是我的,它該是我的。”

最弄不清狀況的當屬此時正口含雪曇的林秀川了,青衣蒙麵人還捂著他的嘴呢,見他眼睛睜的大大的,還發愣,手下一個用力,逼的他仰起了頭,然後喉結滑動幾下,咽下了雪曇。

直到此時,林秀川才反應過來剛才都發生了什麽,他竟然……吃了雪曇!

青衣蒙麵人似乎很滿意,眉眼間都帶著似有若無的笑意,甚至還朝林秀川調皮的眨了眨眼,然後一個閃身,消失在了原地。

夜寒蘇這時也趕了過來,他激動的一把抱住林秀川,不住的在林秀川耳邊說:“太好了,太好了……”

林秀川推了推他,拉開距離,看著夜寒蘇說:“抱歉,我……”

夜寒蘇現在高興的都快找不著北了,抱著林秀川的腦門就啾了一口,“道什麽歉,該高興才是。”

“我搶了你的雪曇。”林秀川底氣不足的說。

夜寒蘇卻聽的哈哈大笑起來,扶著林秀川的雙肩,看著他的眼睛說:“自始至終,我都是為了你才來取雪曇的,否則我為什麽非要帶著你一起吃苦受累?”

林秀川定定的看著夜寒蘇,夜寒蘇笑著理了理他額前的亂發,“我早就讓黃青趁你睡著的時候給你把過脈了,你確實失去了大多數內力,剩下的一成都不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是,有那剩下的一點內力作種子,再服下雪曇,你的內力就會大增,好好調息養護,恢複到曾經那種程度是很容易的。”

淩華在一旁看著兩人間的親密舉動,眼睛都燒紅了。雪曇,林秀川,他一樣都帶不走了。

林秀川反應過來夜寒蘇的意思時,整個人已經被夜寒蘇拉著盤腿坐下了。夜寒蘇輕輕拍了拍他的臉,“有什麽事情都稍後再說,你先靜心調息,充分吸納雪曇的效力,我給你護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