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夜寒蘇走的很慢,像是生怕這條路會走完一樣。可惜,走的再慢也有到達終點的時候。不一會兒,就到了清規庭外。
夜寒蘇輕車熟路走進清規庭,進了屋子,輕手輕腳地將林秀川放到**,替他脫了鞋子,給人蓋好被子,又拿了兩個湯婆子放到他腳邊捂好才放下心來。
夜寒蘇坐在床邊,撐著頭看著林秀川,時不時替他掖一掖被角,或者將他額前的亂發撥到耳後,總之就是控製不住自己的爪子去碰一碰林秀川,像是確定他是否還在一樣。
林秀川沒睡多久就醒了過來,剛一睜眼就與夜寒蘇來了個四目相對。
最後,還是林秀川先移開了目光,他慢慢坐起身來,垂著眼睛,囁嚅了半晌,最後還是問出了口:“淩華……他怎麽樣?”
林秀川記得,淩華和夜寒蘇打鬥時受了傷,後來又被左護法伏月打暈了,再後來自己也暈了過去,不知道淩華現在身在何處,到底怎麽樣了?
他心中既著急又擔憂,可悲的是自己又毫無辦法,隻能開口詢問夜寒蘇。
夜寒蘇本來麵色還挺平靜的,可是林秀川一醒來就問淩華,這讓他很不悅,臉色就像六月的天氣孩兒的臉,說變就變。
於是,夜教主秉承著我不好過誰也別想好過的邪惡想法,冷笑一聲說:“我把他殺了,丟到後山喂野獸了。”
林秀川猛地抬起頭來,不可置信的盯著夜寒蘇,“你……”
林秀川感覺腦子裏嗡嗡作響,一片混亂,他不敢想象,不敢去想淩華真的已經死了。
結果夜寒蘇突然湊到他耳邊說:“我把他殺了,所以,你打算怎麽辦?
聽到夜寒蘇這話,不知道為什麽,林秀川緊繃的心神突然就鬆懈了下來。這些日子的相處,雖然絕對算不上愉快,但也讓林秀川對他有了些微了解。
夜寒蘇很喜歡刺激他,嚇唬他,甚至是威脅他。這個語氣,這個姿態,讓林秀川一下子明白了他說的可能並非真話。
同時,他也不合時宜的想:如果夜寒蘇真的殺了淩華,那他會怎麽做?
半晌聽不到回答,夜寒蘇突然拉起了林秀川的手,然後慢慢將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問他:“是不是拿把匕首,毫不猶豫的從這裏紮進去?”
林秀川驚愕抬頭。
夜寒蘇突然就笑了,眼睛彎彎,眉目明朗,他將林秀川的手拉到自己唇邊,吻在了手心裏。
林秀川隻覺得自己的手心被一陣熱息掃過,同時還有溫熱柔軟的觸感落在掌心,微微有些發癢。
見林秀川既沒掙紮也沒反應,夜寒蘇伸手將他攬入懷裏,雙手緊緊地抱著他,在他耳邊輕聲說:“我遲早會將他殺死在你心裏。”
因著是擁抱的姿勢,夜寒蘇看不見林秀川的表情,手在他後背拍了拍,然後鬆開他,站起身來準備離開。
林秀川再抬頭的時候,就隻見夜寒蘇的背影了。不知是不是自己之前從沒在意過,林秀川覺得今日夜寒蘇的背影好像與平日有些不一樣。
“等等——”
林秀川自己都還沒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的時候,就已經出口叫住了夜寒蘇。
夜寒蘇頓住了腳步,並沒有轉身,隻是微微側了側臉,保持著一個傾聽的姿勢。
“夜寒蘇……”林秀川輕輕地喚了一聲他的名字。
夜寒蘇聽著他喚自己的名字,敏銳的感覺到了與往日的不同。自從來到雪月教,林秀川不止一次叫過他的名字,有飽含怒意的,有低聲懇求的,也有被逼無奈的,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的,平靜又清晰,低沉又溫柔。
夜寒蘇聽著,沒有出聲,隻靜待他接下來的話。
果然,不肖片刻,就聽身後再次傳來林秀川的聲音,他說:“感情是不能勉強的。”
房間裏一時間安靜下來,兩人皆靜默。屋子外的陽光很燦爛,風很輕,角落裏的竹葉被風吹的沙沙作響。
良久,夜寒蘇輕笑一聲,他說:“我一點兒也不勉強。”
說完,他再不多作停留,大步走出了清規庭。
書房裏。
夜寒蘇坐在桌案前,正翻看著手裏的書信,嚴月這時候走了進來。
一進門,他就走到夜寒蘇的麵前,盯著他看。
夜寒蘇抬頭瞥了他一眼,“怎麽?沒被伏月打一頓?”
嚴月表情嚴肅,忽視夜寒蘇的問題,開口問他:“你是故意的吧?”
夜寒蘇聞言,放下書信,“什麽?”
“嗬,如果你要不聲不響的收拾了淩華,那小廝根本沒法跑進清規庭去找林秀川,他也就見不到淩華了。說吧,你到底怎麽想的?”
夜寒蘇聽完嚴月的話,挑了挑眉,“沒什麽想法,就想當著他的麵揍一頓淩華而已。”
嚴月“嘁”了一聲,滿臉都寫著“不相信”三個大字,然後就開始自顧自說起來,“我覺得吧,你就是故意讓林秀川見到淩華,看見他還活著好放心,然後又用淩華斷了林秀川的念想,此後隻能待在你身邊。”
夜寒蘇摸了摸下巴,否認,“我可不是這麽心機深沉的人,這樣的事情我是絕不會做的,你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嚴月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兒,君子?不是吧?魔教教主竟然自稱君子,嚴月覺得這教主的臉皮已經要不得了。
“你說這話不違心嗎?”嚴月問。
“心?那是什麽?我有嗎?”
好吧,這天兒可算是給聊死了。
夜寒蘇半晌沒聽到嚴月說話,再抬頭時就見嚴月一個人在那兒翻著白眼兒,嘴裏還不停的咕噥著些什麽。
夜寒蘇無語,也懶得管他咕噥什麽,隻問:“伏月呢?”
嚴月一聽,忙說:“喔,她把淩華送回淩雲門後就回來了,這會兒應該在練功。”
夜寒蘇看嚴月提起伏月時就一臉高興的模樣,忍不住就想刺激他,於是夜寒蘇說:“怎麽?喜歡了這麽久還是沒表白成功?”
夜寒蘇真是夠夠的,一下子就刺到了嚴月那顆脆弱的心,並且激起了他辛酸到不堪回首的回憶。
嚴月看了看夜寒蘇,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站定,整了整自己的衣襟和袖口,冷不丁道:“是啊,我表白失敗,還被打了一頓呢!不過,可不像某些人,到現在都沒表白,哈哈哈……”
嚴月說完,拔腿就往門外跑,誰知他剛跑到門口,身後就飛來一塊硯台,砰的一聲砸在門框上,同時還傳來了夜寒蘇氣急敗壞的吼聲:“嚴——月——”
作者有話說:
七夕快樂!願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