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林秀川怎麽也沒有想到,將來的某一天,他也會這樣不顧一切的將夜寒蘇護在身後。

而此刻,林秀川的眼睛裏透著堅毅和倔強,目不轉睛的看著夜寒蘇,夜寒蘇定定看著那雙黑色的眼眸,一時間有些恍惚了起來。

這雙眼睛還是這麽好看,隻是曾經更加明亮,現在就像明珠蒙上了一層灰,有些朦朧不清。

他知道,自己拒絕不了林秀川,隻要是他有所求,無論剛開始自己如何反對,甚至是暴怒,最終,他都會遂了他的心願。就像初見之時,他無法拒絕林秀川伸過來的手一樣。

四目相對良久,突然,淩華一聲重重的咳嗽打破了寧靜。他一隻手搭在了林秀川的肩上,望著對麵夜寒那張寒若冰霜的臉說:“秀川,這一切都是他的陰謀,我中的毒就是雪月教才有的千仙草。”

林秀川聞言,微微愣了一下,然後就聽淩華繼續說:“你還記得嗎?年前你老是收到一個名叫蘇寒的人送的禮物,我調查過了,就是他。”

淩華說著,伸手一指夜寒蘇,繼續道:“你不接受這些來曆不明的東西,又找不到人,所以你就將東西賣了,將銀錢都捐給了城中的膳堂。”

林秀川稍一回憶,想起來是有這麽回事。那時候他想了很久也沒想通,蘇寒是誰?為什麽送東西給自己?

不明不白的怎能接受別人的饋贈,所以林秀川想了想就想到了一個拒絕的主意,那就是將東西賣了,以蘇寒的名義捐贈給了城中的膳堂,也算做了樁好事。

現在想來,蘇寒,不就是寒蘇,夜寒蘇。

可是,自己以前並不認識夜寒蘇,他為什麽要送東西給自己?

林秀川去看夜寒蘇的表情,結果就見那人正眯眼盯著淩華。

淩華可不懼他,繼續說道:“因為你拒絕了他的示好,所以他就心生怨懟,給我下毒,讓你不得不來雪月教求他。”

夜寒蘇冷冷看著淩華,突然覺得,這人好像並不像表麵上看起來的那般沒有心思嘛。

林秀川抿著唇,微微垂了眼睛。他想:現在去追究這一切到底怎麽回事已經不重要了,現在最重要的是讓淩華趕緊離開雪月教才是。

如果夜寒蘇真動了殺心,今日沒有人可以阻止他。夜寒蘇內力深厚,武功路數詭譎多變,當代年輕一輩中難逢對手。

現在想來,定是喬青霜告訴淩華自己在這兒的,早知道就該囑咐喬青霜一句的。不過,遲早是要知道的,說不說也沒什麽差別。

這會兒夜寒蘇也不去管淩華了,也不說話,隻看著林秀川。他不知道為什麽,就是胸中一股氣不順,堵的厲害,尤其是當他看到林秀川那雖未說話,但顯然信了淩華的樣子,更加氣悶了。

一向恣意妄為,從不考慮他人感受的魔教教主,突然就收斂了憤怒,轉而邪魅一笑。他猛地將手中長劍往地上一擲,出“噌”的一聲響,劍尖入地三寸,劍身顫動,嗡鳴不止。

夜寒蘇周身氣勢外放,給人難以抵擋的壓迫之感,信步來到林秀川麵前,伸出食指,挑起他的下巴,逼迫他與自己對視。

林秀川覺得自己在那一雙眼睛下無所遁形,所思所想對方都了如指掌。

淩華見夜寒蘇的全部心神都在林秀川身上,眯了眯桃花眸,握著劍的手動了動,暗中運起全部內力,然後突然暴起,狠狠劈向了夜寒蘇。

夜寒蘇感覺身側一道劍光乍起,但是他連頭都沒偏一下,依舊盯著林秀川看。

林秀川也感覺到了,忙喝道:“淩華——”

他當然不是擔心夜寒蘇會被淩華所傷了,而是清楚淩華這一擊絕對傷不到夜寒蘇,還會讓對方更加憤怒。

他的話音剛落,就見夜寒蘇一抬手,長袖裹挾著剛猛的內勁一揮,淩華就如斷了線的風箏似的飛了出去。

林秀川忙轉頭去看,就見淩華臉色煞白,捂住胸口一連吐了好幾口血。

林秀川想過去扶,但是下一刻,鉗製住他下巴的手鬆開了,一道身影風一樣從他身邊刮了過去,是夜寒蘇。

再定睛一看,夜寒蘇已經一把掐住淩華的脖子。他看著淩華歪了歪頭,然後笑道:“我雪月教什麽時候成了菜市場了?什麽人都敢來闖上一闖了。”

淩華死死扣住夜寒蘇的手腕,麵部扭曲,說不出話來,臉色開始泛紫。

不知道為什麽,林秀川突然意識到,夜寒蘇是真生氣了,喬青霜那次他都沒有動真怒。

“夜寒蘇……”林秀川看著夜寒蘇的背影,聲音顫抖的喊了他一聲,而他現在這個角度剛好可以看清淩華。他看到淩華對他微不可察的搖了搖頭,林秀川看著他,慘然一笑,也搖了搖頭。

“你放了他,我永遠不會離開雪月教,離開你,說到做到。”

聽到這句話,夜寒蘇掐住淩華脖子的手下意識一鬆,淩華趁機雙手用力,從夜寒蘇手下掙脫出來,還沒等他呼吸兩口新鮮空氣,就感覺後頸一痛,暈了過去。

這下別說林秀川了,夜寒蘇也是一愣,他沒有動手啊!

林秀川一驚之後反應過來,正要上前查看,就見一身黑衣,滿臉不耐的伏月走了過來。

她先看了眼林秀川,那眼神實在是稱不上友好,然後看著夜寒蘇,一臉嫌棄。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囉嗦了?跟人廢這麽多話做什麽,直接上手殺了就是。”

額,怎麽感覺這左護法根本沒把教主放在眼裏啊?語氣中滿是鄙視。

躲在不遠處的嚴月看的目瞪口呆,心髒怦怦直跳,心想:這女人也太虎了吧,好可怕。

嗯,不愧是我喜歡的女人。

夜寒蘇看了看已經暈過去的淩華,有些無語。這伏月真是的,盡破壞自己好事,不過也差不多了,就這樣吧!

林秀川早已來到淩華身邊,將他扶起靠在自己身上,檢查了一下他隻是暈過去了這才鬆了一口氣。

誰知這口氣還沒鬆完,就聽夜寒蘇說:“你說的話我記住了,你也別忘了。”

伏月在一旁真心看的不耐煩,不就一個長的還不錯的男人嘛,敲暈了往**一扔,床簾一拉不就結了,犯得著跟這兒扯那麽多閑篇兒嗎?

伏月搖搖頭,這教主不行啊,還得自己出手相助。於是,伏月雙指並攏,出手如電,直接點了林秀川的睡穴。

夜寒蘇見林秀川即將倒地,連忙飛撲過去接住了,怒道:“伏月你幹什麽?”

伏月懶得理會他,一把抓起淩華的腳腕子,拖著往前走了,一邊走還一邊說:“那個給你,隨你怎麽折騰去,這個歸我了。”

嚴月一聽她說淩華歸她就急了,忙飛奔過來,揚起手大喊道:“手下留人。”

伏月停下腳步,瞥了嚴月一眼,冷冷道,“你也要我拖著走?”

嚴月趕緊刹住腳步,求生本能使他連連擺手,不住的搖頭。再回神的時候,伏月已經走遠了,嚴月猶豫片刻,還是咬咬牙跟了上去。

夜寒蘇將林秀川打橫抱了起來,看著林秀川的頭靠在自己的胸口,乖順綿軟的模樣,他覺得自己的心跳都加快了幾分。

定定的看著那張臉,夜寒蘇發現真是怎麽看怎麽喜歡。闔著的眼睛喜歡,高挺的鼻梁喜歡,淡色的唇……額……也喜歡。

既然喜歡,那自然是要表達的,於是夜寒蘇就湊近,落了一個吻在林秀川光潔的額頭,然後就這麽抱著林秀川,看了許久。

不遠處,目睹了這一切的甘澤驚的下巴都要掉下來了,臉也憋的通紅。

夜寒蘇似有所覺,淩厲的眼神掃了過去,甘澤頓時嚇的臉色蒼白,跌在了地上。

夜寒蘇收回目光,抱著林秀川往清規庭的方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