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程長卿一下卡殼了,她明白裏香的意思:

就像自己,特別在意族人的安危,這一點就被楚一楠而利用了,成功威脅,才會走到這一步……

換成自己,能用什麽東西——或者人,來威脅他呢?

“當然,現在你知道了,他最珍視的人,是你……”

裏香有點壞笑地看著程長卿,說道。

程長卿麵色一紅,說道:

“這個不要提了,我隻感到惡心!”

“可是,就算有人知道這件事,用你來威脅楚一楠投降,你覺得他會答應嗎?”

“不會!”

程長卿不假思索。

楚一楠這種人,就算自己被人殺死在他麵前,也休想逼迫他去做什麽事情吧。

盡管,程長卿也不知道,為什麽他會對自己產生興趣,並且看作是他最愛的人……

程長卿不願仔細去想這件事,感覺自己有被冒犯到。

“如果你要我也像這樣,那我永遠都做不到……”

裏香笑道:“這麽說,你也有自己的心上人了?”

“什麽?”

程長卿怔住。

裏香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你這麽快就給出答案,顯然是以某個人為參考,假想了一下。”

程長卿的臉頓時紅了。

“媽媽最喜歡我的人,當然是我了!”

龍龍從程長卿背包裏伸出小腦袋,得意地說道。

——他跟小小,之前合力殺死了鬼麵蠱,隻因為空間折疊的力量太過強大,兩人一直沒能幫上程長卿。

直到一切結束,他們才回到程長卿身邊,默默地陪伴著她。

龍龍剛說完話,小小也從背包另一麵將腦袋擠了出來,用一根手指刮著自己的臉,衝龍龍說道:

“你可是一點都不害臊呢!人家說的深愛,是**那種,姐姐當然是想起了陳羽哥哥!”

“啊這個,也是哦……”

龍龍恍然大悟。

“不要亂說!”

程長卿頭也不回地嗬斥了一聲。

聲音之大,直接將兩個小家夥嚇得縮回到了書包裏。

裏香看了一眼程長卿紅透了的臉,也沒說破,跟著說道:

“不是讓你學楚一楠那種絕情,你做不到的。”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隻是需要一些時間和機緣,將它找出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

類似的話語 ,程長卿當然聽過不止一次,但此時此刻、在經曆了那麽多事情之後,她才第一次認真思考起了這個問題。

“我的道……是什麽呢?”

裏香這時候挨著她坐下來,望著前方,用感歎的語氣說道:

“今天的經曆,對你來說,也是一種洗禮,你會成長起來的……”

程長卿相信她的話,隻是想起那些死掉的族人,她的內心不免一陣酸澀。

如果這是成長過程中必須付出的代價,那她情願這一切都不要發生。

自己一直都是最初那個單純的自己。

可惜……

“你既然不回家了,有什麽打算?要不要跟我回家族去?”

裏香的話,讓程長卿大驚,怔怔地看著她。

沒等開口,裏香先解釋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沒錯,我們大巫仙家族一般不會讓陌生人上山,但你不一樣,我,欣賞你,也願意培養你。”

“你……欣賞我?”

“不然,我何必跟你說這麽多,你的天賦和信念,在巫門之中都屬上層……我這麽說,已經很保守了,你隻是需要**……”

“你不用擔心上山之後的事情,我一個護法,自然能將你安排的好好的。”

說這番話時,裏香歪著頭看她,一副很可愛的樣子。

她的娃娃臉,水汪汪的大眼睛,以及洋蔥頭一樣的齊劉海,甚至嗲聲嗲氣的少女音,都讓程長卿下意識覺得,她比自己的年紀還小。

——有種高中生的既視感。

但裏香說話的內容,卻在提醒著程長卿,她的年齡,絕對比她外表看上去要大的多!

而且,能做到護法這個職位的,先不說實力,沒有個幾十歲,資曆也絕對不夠吧?

不要去想這個無關的事情……

程長卿認真思索起裏香說的話。

裏香對著她攤開手,掌心握著之前一直在搜集的紅楓之眼的碎片,這些碎片,在閃閃發著光。

“這麽好的寶貝,毀了豈不是可惜?”

裏香衝她笑著,說道:

“跟我回山,或許我能想到辦法將它修複。”

碎了,還能修複?

程長卿沒說什麽,站了起來。

裏香跟著站起來,朝對麵那座山走去。

結果走了幾步,似乎發現了什麽,急忙轉頭,這才看到程長卿還站在原地,正目光灼灼地望著自己。

“怎麽了,跟我走啊。”

“誰說,我要跟你走了?”

程長卿麵無表情地說出這句話。

這下,輪到裏香震驚了。

“回答我一個問題,你之前沒有及時救我,是不是故意想要讓我靠自己的力量打敗楚一楠,然後……好出來安撫我,贏得我的好感,然後平騙我上山?”

麵對程長卿的逼視,裏香搖了搖頭,緩緩說道:‘

“有一點你說錯了,我沒動手幫你,是不想讓你錯過這個頓悟的機會——你現在還體會不到,這次戰鬥對你的意義,你很快會明白的。”

果然……自己猜的八九不離十。

程長卿深吸一口氣,說道:

“為了我所謂的頓悟,你眼看著我的族人一個個死在楚一楠手下,什麽‘不知道應該幫誰’,隻是借口吧?”

“原來你是為了這件事耿耿於懷。”

裏香笑著說道,

“我之前就說過,那是你的族人,不是我的。我關注的隻是你,與別人沒關係……”

“你沒有資格,強迫我去拯救你的族人。”

“你說的沒錯。”

程長卿看著她,盡量心平氣和地說道:

“我是沒資格要求你做什麽,但我有資格,選擇不跟你上山。”

說完,程長卿再也不看她一眼,轉身朝著遠處走去了,留下裏香,怔怔地望著她的背影。

她朗聲說道:

“你可知道,跟我上山意味著什麽?而你拒絕我,又意味著什麽?”

程長卿的身影,稍微停頓了一下。

“隨便。”

她丟下這兩個字,大步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