貔貅印再無阻攔地重重砸下去,神性火焰瞬間崩潰。
“原來,那尊石像竟是他的本尊!”
陳羽陡然想起來,怪不得之前梁斌說,石像邪靈無法移動。
在這件事上,他倒是沒有撒謊。
陳羽擔心城隍被貔貅印直接壓死,趕緊作法,將貔貅印驅散,然後摸出一張空白的靈符,朝城隍走了過去。
失去本尊的他,此刻就是一個普通的鬼魂,再無任何修為可供驅使。
心灰意冷的城隍,徹底失去了反抗的念頭,也沒有試著逃走——這小廟四周,已被五行棋鎖定起來,他無處可逃。
“罷了,我願意合作……”
城隍搖了搖頭,主動朝陳羽走了過去。
就在靈符快要貼在他腦門上的瞬間,卻是一道青光,從門外射來,直飛向城隍。
等陳羽反應過來時,已經晚了——青光打在了城隍身上,下一秒,城隍的靈身碎成了一堆粉末,消失在空氣中。
無數精魄,在房間裏散開,陳羽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怨念和絕望。
他怔怔地轉過腦袋,朝房門望去——
幾道人影,正在緩緩走來。
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個身穿白色長衫的男青年,看上去二十五六歲,長得雖然不是特別帥,但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卓爾不群的氣質,一看就不是尋常人。
男青年也看到了陳羽,衝他露出了一個淡淡的微笑:“你就是那個陳羽吧,最近可是一直聽到你的名字,今日一見,果然是個少年天才。”
陳羽疑惑地看著他。
這時候,李牧走了過來,衝男青年拱了拱手,說道:“卓然師兄,沒想到你也來了。”
被稱為卓然的男青年說道:“我這不是最近都在下蔡縣嗎,今晚我與秦堂主正在小聚,接到你的電話,也是閑來無事,便跟過來看看……你小子知道我在下蔡,為什麽也不去看我?”
李牧笑道:“我這不是忙嗎,一直沒騰出空,本想著明天跟初夏一起過去拜訪的。”
“對,是我搞忘了,前幾天我還聽你大師兄說,你當上了市法堂的堂官,很不錯。”卓然以兄長的語氣,衝李牧說道。
隨後,他轉頭望著陳羽,道:“剛才,並非我要搶你的功勞,我剛過來時,正好聽到你們對話,他好歹是位城隍,乃是陰司冊封的正神,你殺了他,陰司斷不會善罷甘休,你會有大麻煩的。”
陳羽望著他,靜靜地說道:“可我沒想殺他啊。”
“是嗎,那就是我誤會了。”卓然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還有,你殺了他,難道就不怕陰司問罪了?”陳羽接著問道。
卓然眼神微微一動,說:“看來陳道長對我還不了解,李牧,你回頭慢慢告訴他吧,我先走一步。”
說罷,轉頭望著身邊的一個中年男子,笑道:“本來想找點樂子的,結果我來晚了一步,秦堂官,咱們回去吧。”
中間男子點點頭,衝李牧拱手行禮,說道:“堂尊,容我先走一步,改日再拜會!”
李牧也還了禮,然後又跟卓然打了招呼。
卓然帶著身後幾人,離開了院子。
陳羽試圖跟過去,被李牧一把拉住了胳膊,衝他搖了搖頭。
………………
小廟外麵,卓然與秦堂主並肩走在一起。
其餘幾個跟他們一起過來的法師,似乎是為了避免聽到他們的說話,隻好遠遠地跟在後麵。
卓然的臉上,之前的如沐春風般的笑容已經消失了,神情變得格外凝重。
“你再跟我師父確認一下,確定他已經上表陰司,免我斬神之罪。”
“公子放心,你動手之前,我就收到信息,令師尊那時就已經完成了上表……那城隍乃是邪修,這一點確定無疑,陰司非但不會怪罪,還會嘉獎公子。”
秦堂主以謙卑的姿態說道。
“嘉獎不嘉獎,我倒不在乎。”
卓然輕輕歎了口氣,用惱怒的語氣說道:“這個陳羽,真的就順藤摸瓜找到了這裏來!幸虧我這兩天在你們這,不然真被他擒住了城隍,萬一從他口中得知了事情真相,傳了出去……我師父可就名譽掃地了。”
秦堂主連忙說道:“屬下作為本地堂官,確實失職……”
“這件事,也不怪你,誰讓那個家夥又臭又硬,近十年過去,都沒有泄露出那個秘密……還有那城隍,居然發展普通鬼魂充當鬼仆,當真太不謹慎,死有餘辜!”
說到這裏,卓然沉吟了片刻,“你說,他會不會是故意將信息泄露出去,好引來法師破陣,趁機恢複自由之身?”
秦堂主道:“屬下也有這樣的猜測,他不敢明著泄漏信息,不然很容易會為我們所知……所以,他故意收那麽多鬼仆,並且允許他們在外遊**,這樣,早晚會引來法師的注意。”
“而他相信,來的法師一定不敢殺他,肯定會跟他合作……若真如此,真是其心可誅!”
現在追究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
卓然想了想,說道:“待會我回車裏等你,你親自去跟蹤被放出來的那位,一旦李牧他們離去,立刻通知我,切不可自己動手,你打不過他的。”
“屬下明白。”
秦堂主點頭說道,“那位,此刻還在小廟附近徘徊,我已經派了妥貼的人跟著,隻是……公子為什麽不直接動手呢,就算李牧會因此懷疑到我們與他有關,也沒有證據啊。”
卓然輕笑一聲,“那小子我不擔心,但那個陳羽,卻不是一般人。”
停頓了一下,他接著說道,“我之前看過他在小廟附近的池塘邊上,插下的木樁,此人精通奇門陣法,這方麵的造詣,甚至還在嶗山那些人之上……”
“我對他的確有些好奇,在弄清楚他的背景之前,最好不要讓他知道太多事情,以免節外生枝。”
秦堂主道:“屬下曾聽說,他的靠山,乃是本省法堂的吳明……”
“吳明,哈哈哈!”
卓然失聲笑了起來。
“一個多年不得誌的投機混子而已,他有什麽資格做陳羽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