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羽被院中所有人無視,百思不得其解。

不過,當陳羽視線落在院中的棺材上,一個十分大膽且不禮貌的念頭,也突然湧現在他的心頭。

“要不,去看看這棺中盛著什麽?”

陳羽念頭一起,就再也壓製不住了。

“反正,這裏沒人關注我,也沒人在意我做什麽。就算棺中真的停放著屍體,我就快速的看一眼,絕對不會打擾死者安寧的。”

陳羽心裏想著,也迅速行動起來。他起身向棺材走去,打算開蓋看看棺中的情況。

五米。

三米。

兩米。

陳羽繞過院中眾人,一步步地接近棺材,抬手就想摸向棺蓋。

可誰知,就在陳羽距離棺材隻剩一米的時候,院中所有人的動作,就好似按下了暫停鍵一樣。

就連那一陣陣似有若無的哭泣聲,也戛然而止了。

整個院子,陷入了落針可聞的死寂之中。

而隨之而來的,是院中所有人的腦袋抬起,他們脖子僵硬的轉動了一下,目光直勾勾地看向陳羽。

那種萬眾矚目,被十幾雙眼睛死死盯死的感覺,實在難以忽略。

更別說,院中突然死寂和凝滯的氣氛,也讓陳羽猛然一個激靈,頭皮陣陣發麻起來。

“呃,玩大了……”

陳羽幹笑一聲,轉頭向身後看去。

然後,陳羽就看到一張張冷漠麻木的臉,瞪著一雙雙死魚般的眼睛,全都直勾勾地看著自己。

甚至,就連那個一直機械燒紙的中年男人,也停下了持續不斷的重複動作,緊緊握著那根撥動灰燼的鐵鉤,陰氣森森地看著自己。

一道反射的寒光閃過,陳羽視線一轉,不由自主的看向了那根鐵鉤。

隻見,整根鐵鉤鏽跡斑斑,早已看不出原來顏色,隻有微微彎起的尖端,被打磨的非常鋒利。

這鐵鉤一看,就是一件十分趁手的好武器。

尖鉤破皮開肉,鏽斑發出破傷風警告!

陳羽艱難的吞咽了一下口水,估算了一下自己如今的戰力水平,決定戰略性後退,回去搖烏魚那貨來衝陣。

“不是我從心,是搖人更有性價比!”

陳羽迅速做出了選擇,對眾人展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語氣十分真誠的說道:

“那個,其實我是來幫忙的。我看你們一直不發喪,覺得應該是人手不夠用,才特意來搭把手的。”

“但現在看來,你們人手足足的,也用不著我一個外人幫忙。我這就走,不打擾了,不送不送。”

陳羽一邊說著,一邊拔腿狂奔,從院子的一側繞過,直奔院門而去。

而隨著陳羽與棺材拉開距離,院中所有人抬起的腦袋,齊刷刷地低下。

下一刻,所有人又繼續之前的行為,動作與剛才一般無二。

“嗚嗚嗚……”

“啊嗚嗚嗷嗚嗚嗚嗚!”

停滯一瞬的哭泣哀嚎聲,再次響起。

守著火盆的中年男人,慢慢放下手中的鐵鉤,再次拿起了黃紙,一張張的焚燒,然後清理燃燒後的灰燼。

所有的一切,與之前一模一樣,沒有絲毫的改變。

陳羽甚至有了片刻的恍神,感覺方才詭異的一幕,隻是他臆想出來的錯覺,實際並沒有發生。

“這裏太奇怪了,還是先回去搖人,要坑一起坑。”

陳羽最後看了一眼院中的情況,轉身離開,直奔他與烏魚禪師暫住的荒屋。

當烏魚禪師聽陳羽講完整件事情,也是滿臉震驚與意外的感慨道:

“若真如你所說,這村子太不對勁了。”

“是啊,我沒有在村中感受到任何陰氣的存在,看這些人的樣子,也都是一副正常人的狀態。可他們做出的那些事情和日常的行為舉止,又不是正常人會有的。”

陳羽抓了抓自己的頭皮,感覺cpu要幹廢了。

烏魚禪師沒有馬上接話,他微微沉吟了一下,提出了一個新的猜測。

“難道……這村裏的村民,都被魘成了倀鬼?”

倀鬼!

作為茅山正統出身,陳羽降妖除魔多年,自然知道倀鬼是怎樣一種存在。

但此刻,陳羽為了偽裝自己的小白人設,就做出一副迷惑的表情,追問烏魚禪師道:

“什麽是倀鬼啊?我之前沒有聽說過,您給解釋解釋?”

烏魚禪師有意在陳羽麵前賣弄自己的見多識廣,也沒有拿喬,解釋說道:

“倀鬼,說白了,就是人被邪物控製了大部分的神智,但還保留了一部分屬於自己的神智。而在這小部分心智的影響下,能夠進行一些重複性的行為。”

“從表麵看起來,倀鬼與活人並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但他們的一舉一動,卻十分的僵硬死板,且具有一定的重複性。”

“如果倀鬼混在活人之中,就會顯得格格不入,非常的容易分辨。但這個汪家村,似乎所有人都是這種狀態模式,我們一開始才沒有察覺出來。”

烏魚禪師所說的這些,用後世的理論來看的話,倀鬼就像安裝了某種特定程序的工具人,每天都會重複著一樣的事情或行為舉止,不知疲倦,也永不停歇。

陳羽聞言,點了點頭,附和說道:

“如果汪家村的村民,真的被魘成了倀鬼,那口棺材一直停放在院中、久不發喪的原因,也有了解釋。”

“不,不對……我感覺這裏的村民,與真正的倀鬼有些許不同。那種感覺,像是又不完全是……”

烏魚禪師回憶村民的種種表現,似乎有些不確定。

但烏魚禪師不是糾結的人,他眼底狠色閃過,冷冷說道:

“這裏的村民,究竟是不是倀鬼,驗證起來很方便。我們隨便拎出來一個,殺了就是。如果真的是倀鬼的話,從他們死後的靈魂,就可以看出來的……”

“不行!絕對不行!”

陳羽不等烏魚禪師說完,就直接打斷了他的話,拒絕說道:

“怎麽可以胡亂殺人!如果這些村民不是倀鬼的話,我們不是白白害了一條人命嘛!”

“嗬,假仁假義!真沒意思!”

烏魚禪師滿臉不屑的冷笑一聲,他看向陳羽的目光,如同看著一個傻子一般,譏笑說道:

“陳羽,如今是亂世,軍閥割據、混戰連連,人命是最不值錢的東西。我們活在亂世之中,要那麽多良善之心做什麽!”

“在這個時代,弱肉強食,強者為上!不管何時何地,能夠活下去,才是最最重要的事情。”

“至於旁人的性命,與我何幹!老子從不在乎,也從不關心,我自己安全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