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問三不知,再問三搖頭。
陳羽見自己實在問不出什麽,也隻能放棄,目送中年大叔的背影離開。
“這種情況,究竟是個例,還是整個村子的村民,都是這樣的?”
陳羽心底湧起絲絲疑惑,決定親自驗證一下。
說幹就幹!
陳羽目光掃過不遠處的幾個村民,隨機選擇了一個麵容和藹的老奶奶。
為了增加自己的親和度,陳羽甚至蹲下身來,視線與這個老奶奶齊平,露出一個清澈愚蠢的大學生笑容。
“老奶奶,您好啊,我跟您打聽一下……”
“不知道!”
老奶奶不等陳羽把話說完,就冷硬的回了三個字。
最詭異的卻是,這老奶奶臉上明顯掛著和藹慈祥的表情,但語氣卻冷得好似寒冰一般,十分的無情決然。
如此極端的對比,讓陳羽感覺非常的割裂。
也許,是我的笑容不夠真誠?不夠愚蠢?
陳羽迅速調整嘴角裂開的弧度,笑的如同隔壁地主家的傻兒子。
“奶奶,我就是想聽您講講汪家村的故事,聽說咱們村子曆史悠久,一定有很多精彩故事吧。我一個小輩,沒什麽見識,您見多識廣,給我講講?”
“不知道。”
老奶奶臉上笑的慈祥,拒絕的聲音仍舊冷硬無情。
靠靠靠!
我都這麽茶了,你還不接招?
陳羽一懵,決定參考後世推銷的策略,直接拿出了殺手鐧。
“奶奶,您講的故事,我不是白聽的,我付錢的。您講一個故事,我送一斤雞蛋?”
“不知道。”
“再加一斤白麵?”
陳羽試探的追加了一句。
要知道,在這個物資匱乏、天災遍地的亂世之中,一斤白麵的含金量,遠不是糧食充足的後世能夠相比的。
可陳羽等來的回答,仍舊是冷冰冰地三個字。
“不知道。”
“呃……”
陳羽看著油鹽不進的老人,感覺有些挫敗。
但很快,陳羽就發現,他挫敗的有些早了。
在接下來的時間中,陳羽不停的尋找和轉換目標任務,試圖能打聽一下這個村子的大概情況。
現實,卻給了陳羽無比沉痛的一擊。
無論陳羽采用何種辦法詢問,又或是威逼利誘,他所得到的回答,全部都是……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不清楚,我什麽都不清楚。”
“從未聽過,沒有印象。”
“啊,什麽?什麽?你說什麽?”
“阿巴阿巴阿巴……”
“這個嘛,大家都知道的,其實,真的都知道的。”
“哦,一切都在不言中,都知道,都知道。”
陳羽聽著這些顛來倒去的車軲轆話,感覺腦殼嗡嗡直響。
這整個汪家村的村民,給陳羽的感覺,就像遊戲中的NPC一樣,隻專注於自己眼前的事情,對外界的一切毫不關心,不會主動去問,也不會隨便搭理進村的陌生人。
“我怎麽突然感覺,自己像是進了一個遊戲世界。在這個村子裏,除了我跟烏魚之外,其他人都是沒有自主意識的npc!”
陳羽被突然湧出的離譜念頭嚇到,他晃了晃腦袋,沿著村裏的土路閑逛。
突然間,陳羽看到了那個在院中停棺的人家。
但不同於剛才的是,原本空無一人的棺材旁邊,突然多了幾個披麻戴孝的村民。
這幾個村民,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所有人身穿白色麻衣,圍著棺材跪了一圈。
有的人,默默垂淚,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哭泣聲。有的人則是痛苦哀嚎,連連捶地。更有的人,身體板正的跪在棺材前方,表情麻木,一動不動。
這場麵,說不出的詭異離奇,看得人渾身發毛。
而那個擺在棺材一側的火盆旁邊,也跪著一個身穿白色麻衣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的神色冷漠,動作僵硬,不停的抽出一張張黃紙,丟進火盆之中。
黃紙易燃,一沾染火苗,頃刻便被點燃,焚燒的幹幹淨淨。
當一張黃紙燃燒幹淨,中年男人就會再次抬手,丟入一張新的黃紙。
周而複始,不停的重複,好似沒有停歇一樣。
“要不,進去看看?”
陳羽想了想,試探著向這戶人家走去。
籬笆紮成的粗糙牆體,圍繞出一個麵積不小的院子。院門是用長條木板拚接而成的,四敞大亮的開著。
陳羽走進了院子,甚至故意加重了腳步。
可誰知,直到陳羽走到那個焚燒黃紙的火盆旁,院中所有人都好似沒有看到他一樣,始終專注於自己的事情。
剛才在哭的,此刻仍在哭泣流淚。剛才在焚燒黃紙的,仍舊持續著他的機械動作。
偌大的院子,足足十人,沒有一人看向陳羽,也沒有一人來詢問陳羽的來意。
陳羽感覺自己像是一個透明人,從所有人身邊走過,但沒有人能夠看到他。
“握草!我那麽大一個活人,你們是瞎的嗎?”
陳羽滿臉懵逼,在火盆旁邊蹲下,看向那個正在焚燒黃紙的中年男人。
這男人神色麻木,目光無神,不停的抬手拿黃紙、放下黃紙,再用旁邊的鐵鉤扒拉一下灰燼,讓火苗燃燒的更加旺盛一些。
三個簡單的動作,被他一遍又一遍的重複完成。
陳羽留心觀察了一下,發現無論中年男人重複幾遍這套動作,他做出的所有步驟,都是一模一樣的。
男人向火盆丟黃紙的時候,每次就隻放一張,絕對不會每次放入兩張。
在清理灰燼的時候,也是燒一張,清理一次,絕對不會連續燃燒兩張黃紙,然後再清理一次灰燼的。
如此程序、機械化的動作,真的讓陳羽感覺,這人就是一個NPC一般的存在。
“誒,老哥,聊聊?”
陳羽猶豫了一下,主動跟這個中年男人打了一聲招呼。
但這個中年男人直接無視陳羽,並沒有因為陳羽的聲音而停下手中動作,仍舊一板一眼的焚燒著黃紙。
“嘿,老哥,能看到我嗎?”
“咱們就聊幾句話,不會耽誤你太長時間的。”
“我不裝了,我攤牌了,我是來拜祭隨錢的,你們主事的是誰?”
陳羽接連換了幾種打招呼的方式,甚至伸手在中年男人眼前晃了幾下。
可無論陳羽說什麽話,做什麽事情,中年男人始終沉默燒紙,看都沒看陳羽一眼。
“嗬嗬,有被無視到……”
陳羽抓了抓腦後的頭發,也不知如何解決眼前的詭異情況。
就在這時,陳羽視線被院子正中的那口棺材吸引,突然冒出了一個十分大膽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