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陸燕婉看著陳羽笑了笑,眼中流露出不舍。

“不!我不相信!我也不想知道!”

陳羽猛然搖頭,嘴裏在不斷的否定著自己的猜測。

但實際上,陳羽的理智卻告訴他自己,那種不祥的預感,正在一步步地成真了!

陳羽回憶此前種種……

這一路走來,陸燕婉所有看似無意的話語和舉動,其實都在暗中指引著陳羽,去引導他前往遺跡,取得山海印。

而當山海印到手之後,陸燕婉的反應,就開始變得更加奇怪起來。

甚至,之前在太虛的山頂,陸燕婉還刻意避開眾人,提前與陳羽進行了道別,說出了那些奇奇怪怪地話。

這所有看似古怪的一切,卻在此時此刻,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釋!

但陳羽,卻不願意相信!

“陸燕婉,如果山海印的充能,需要你的犧牲才能夠達成!我寧願不要這方破印!”

陳羽說著,兩手就想要鬆開山海印。

但是,山海印拿起來容易,此時想要丟開,卻十分的困難。

“可惡!為什麽鬆不開!為什麽!”

陳羽大聲嘶吼,他全身青筋暴突、牙根死死咬住,拚盡全力,也無法把手中的山海印甩出。

此刻,一股強大的吸力從山海印中傳出,把陳羽兩手牢牢地吸在山海印上。

“陳羽,你不必白費力氣了。山海印的充能,一旦開啟,除非完全結束,是絕對不會停止的……”

陸燕婉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陳羽打斷。

“不!一定有辦法的!”

“我不相信,絕對能中斷的!”

“陸燕婉,我不要你來換山海印!”

“一方破印而已,我陳羽不稀罕!”

陸燕婉看著有些瘋魔的陳羽,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道:

“沒用的,就算你能夠中斷山海印的充能,我也回不去了……”

陳羽的動作猛然一僵,他抬頭看向陸燕婉,聲音顫抖的厲害。

“你……你一定是在……騙我的,對不對?是騙我的?”

“不是。”

幹脆利索的兩個字,直接斬斷了陳羽的奢望。

陳羽眼眶一紅,一滴淚水再也鎮壓不住,從他的眼眶滾落,墜落在地。

“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

陸燕婉從未見過如此脆弱的陳羽,她心中一痛,但仍舊強顏歡笑的說道:

“陳羽,你不必為我傷心,一切都是注定的,是無法更改的。我因山海印而誕生,也注定要回歸到山海印之中。”

“以後,我雖然不存在於這方世間,但如果你……或許,我們能夠在另一方時空再見的。”

陸燕婉見陳羽想要追問,微微搖了搖頭,說道:

“你不必追問,如今時機未到,我說了也是無用。一切都交給時間吧,你我有緣自會相見的。”

陸燕婉見自己崩散的速度遠超預料,連忙把山海印的用法,詳細的告知了陳羽。

當交代完了最為重要的關鍵,陸燕婉感覺一直壓在肩頭的重擔一鬆,對陳羽笑道:

“我留在這裏這裏的時間,已經不多了,開心一些,我們好好道別吧……”

陸燕婉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但說出來的話,卻無比的殘忍。

她不等陳羽開口,就把告別的話,融進了一件件地日常瑣事。

“陳羽,我之前讓你代替我保管的那些種子果實,記得帶回去,交給大眼,他最擅長種植了。”

“靈峰、秋劍,一個莽漢、一個逗比……真可惜,以後沒有機會跟他們一同鬥嘴了。”

“還有紅豆、程長卿她們,我真的好羨慕她,可以長長久久地陪在你的身邊,永遠永遠。”

“當然,我也忘不了白逸、赤月、阿狸他們……他們幾個,可是最喜歡吃我做的菜了。我真的好後悔,當初沒有多給他們做幾頓好吃的。”

“還有你,陳羽,我記得你說喜歡我做的那一道菠蘿咕咾肉,可以後,我沒有機會給你做了,要你自己動手了。”

“嗐,你這個拚命三郎,在修煉上麵,一點就通,可說起做飯這件事,你簡直是廚房殺手,比赤月就強那麽一點點!”

“倒是赤月,她雖然想要接我的班,成為一個廚子。但似乎,她在廚藝這件事上,真的沒什麽天賦。”

“不過,我在納芥中留了食譜哦,記得交給她……你所有喜歡的菜,還有偏好的口味,我都一一標注好了……一看就能明白的。”

陸燕婉的聲音,逐漸變得哽咽起來。

陳羽聽著陸燕婉一句接著一句的叮囑,淚水奔湧而出,他想要對陸燕婉說些什麽,但喉頭卻好似被什麽東西堵住,根本就說不出話來。

陸燕婉目光眷戀的看著陳羽,語速逐漸加快,似乎要把所有的事情,全部一次性的說完。

但時間,不會等人。

隨著山海印的充能結束,陸燕婉的身影變得越加模糊,聲音也逐漸變得虛無縹緲起來。

“陳羽,再見。”

短短四字,在陳羽耳側響起。

陸燕婉的笑容徹底凝固,她的身影也化作點點星辰,直接蹦碎,沒入到山海印之中。

而隨著陸燕婉的消失,岷山主峰也開始劇烈的搖晃起來。

陳羽能夠感受到,整座山的山之精氣都向山海印猛衝而來,迅速沒入其中。

這樣的劇烈晃動,一直持續到快要動搖岷山根基的時候,才徹底的停止下來。

但隨著山之精被山海印徹底吞噬,整座岷山主峰也失去了原有的光華,變得無比黯淡起來。

不過,陳羽能夠感受到,岷山的根基並沒有被毀,以後也會隨著日積月累,逐漸恢複往日神輝的。

“這樣一來,如果山海印在未來失去能量,自己還可以回到這裏,再次充能。”

陳羽念頭一閃而過,他捧著手中的山海印,目光幽深的喃喃自語道:

“陸燕婉,這算是真的死亡嗎?”

這個問題,陳羽不敢回答。

直到今日,陳羽還記得當初與陸燕婉相識的場景。

當時,他剛剛下山,來到淮上縣,還是一個愣頭小子。

陸燕婉,是他認識的第一個小夥伴,之後又陪他走過了一次次地風風雨雨。

最後,還以身為祭,送了他一場如此大的機緣。

陳羽腦海中閃過與陸燕婉相處的日常,忍不住拍了拍手中的山海印。

“陸燕婉,我們一定會再見麵的,一定,一定的!”

陳羽語氣越加肯定,似乎在安慰自己,也似乎給自己留下了一絲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