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

汴京城外不遠的的山間, 聳立著一座破舊的塔樓,它那青灰的石板縫中, 攀附著點點綠意, 外圍被個半大個莊子圍了起來,隻留了一處小門洞。

那將塔樓圍起來的院牆,長長的, 像是一眼望不到盡頭。

無幽無盡, 呈困獸之相。

住在山腳下的村民們不知從何時便流傳起,謠說這裏原是什麽陰森可怖的宅子,

有的說是建給溺死後男嬰幻化的小鬼住的,

有的說則這塔樓每每入了夜之後,便能看見有人那高閣上翩然起舞,

還有人說,這半夜能聽見那嘶啞的淒慘的叫喊聲,

總之, 這塔樓方圓百裏, 白日裏人煙罕至,晚上大都也漆黑一片,隻偶然有紅色燭火亮起,

再加上這些能令幼童啼哭的驚駭傳聞, 使得村民們都不敢隨意???*靠近。

而在這高塔內,燃著熏香的臥房內,金絲軟帳,銷魂酥骨。

靈兒端翹著他那一雙粉足, 手中著一隻削成了手掌長大小的木片, 他在仔細地為腳塗著敷藥。

黑乎乎的粘稠的藥, 一層層刮塗過去, 直到裹滿了他的整隻腳,隨後他才從旁邊拿起一塊布條,仔細地纏了起來。

“嘶——”靈兒想是未曾料到如此,他的手一抖,險些讓布條從手上掉了下去。

“這次的藥……很疼?”略有些稚氣的尹清,身穿一身黑衣,一隻腿屈起坐在窗欞上,仰著頭問道。

“嗯,這次用的是管這腳上褪繭子的藥,自然是要疼些的。”靈兒蹙了蹙眉,他強忍著痛,手卻是極快地將布條繃緊,繞著他的足纏了一圈又一圈。

因著多年練舞,他這腳趾,足底,都生了一層厚厚的繭子,沒有人會喜歡這樣的腳,摸起來就像粗糲的沙子一般。

若是僅憑著這雙腳,兩人日後怕是連出這塔樓的資格都沒有。他一定要纏的緊些,再緊些,隻有這樣才不會浪費珍貴的藥。

“尹清,等咱們從這裏出去了,你可有想做的事情?”靈兒沒有抬頭,好似隻是不經意之間問了一句。

可他等了良久,卻沒有得到尹清的回答。

靈兒扭頭望過去,隻見尹清側著臉望向窗外,他盯著在天上掠過的一排大雁,看出了神。

山間的寺廟中有陣陣撞鍾聲傳來,為他的背影憑添了幾份寂寥。

“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啊?”靈兒抄起敷藥的瓷蓋拋出窗外,被尹清一抬手握住。

他回過神,轉頭看向靈兒:“嗯?你方才同我說什麽?”

“我是問你,待下月考核後,若是我倆真的能出去了,你最想做什麽?”

“隻是離開這裏罷了。”尹清把玩著手裏的藥蓋,他將它拋到半空,隨後接住,又拋到半空,之後又接住:“若是能真正的離開,那才是好的。”

可這,也隻不過都是他們的妄想罷了,

等他們離開這裏,就會接著進樓裏,清風樓內雖隻有九層,可若是能升到一層便已難上加難,升到頂層,萬裏挑一。

大部分人無論如何掙紮也無非隻剩兩種下場,身死在樓裏,亦或者是苟延殘喘於世間。

這願望就如同那吊在毛驢麵前的那顆蘿卜一般,可望而不可及。

“若是等我到了九層,便找個對我極好的妻主,與她在這裏過一輩子。”

“你不想離開?”

“不。”靈兒搖搖頭:“這世間太大了,我隻想擇一人就好,然後就將她當作……”

“我的整個天地。”

那時候的尹清似懂非懂,但現在,他好似有些明白了,原來靈兒是這個意思。

以前他盼望著離開這裏,但那日真正的拜別師傅之後,他好像是忽然沒了家的孩子。

外麵的天地廣袤,但卻是容不下他的。

他在鎮子上過了一段不知曉該做些什麽的日子,日日夜夜呆坐著,原以為他就這樣了,沒想到卻遇見了笙笙。

她就如同是一股霸道的風,毫不講理地朝著他直接衝了過來,不由分說的掀翻了所有,摧毀了所有。

這股風,是帶著些甜膩的,會變得越來越輕,升上去,變成了天,是酸酸澀澀的,變得越來越沉,落了下去,變成了地。

尹清微微頷首,他指的尖劃過笙笙的溫熱的臉,終於還是將心底裏,那最羞恥的話語說了出來。

接連幾天的夢魘讓他神形俱疲,單是這兩日廊下的敘話,已近寬慰不了他的心了。

他想要的更多,

分別的日子裏,他覺得自己好像又變得破舊不堪,除了尋她,他不曉得該做些什麽,而他被擾亂的那些思緒,他他想要的那份寧靜,唯獨也隻有眼前之人能夠給予。

“可我們……還尚未行過禮,沒拜過天地,如此這般,應當不合禮數。”

元笙笙說罷,輕咳一聲,不敢看尹清的眼睛,她清了清腦袋,抬頭看了一眼月亮,心裏暗叫不好:

都怪這如水的月色,怎麽得就將對麵這人都變成水一樣的了。

她們連禮都未辦……如此這般,怕不是有些操之過急?

笙笙隻顧著這些,腦袋還未想清楚,但下一瞬,尹清的冰涼的指尖從臉頰一路向內,拂上了她的唇。

像是找到了方向一般,隨後一個綿長的吻便落了下來。

這回是尹清第一次主動,起初他在裏麵不管不顧地橫衝直撞,像是一直尋不到家的孩童,

但到了後來,就又變回了原先的溫柔繾綣。

一吻結束,笙笙後退一步,緩緩推開了他。

月光打在尹清泛紅的眼角,那顆小痣就像泫然欲泣的淚珠,兩顆泛著灰白色的眼珠子讓他顯得更憔悴不堪。

“這是……怎麽了?”

“笙笙——”尹清的聲音忽得變得沙啞:”幫幫我。”

***

屋裏,漆黑一片,唯有一縷月光灑了進來,落在了地上。

元笙笙先是抬手褪去了他的外袍,接著關上了門,將寒氣都關在了外麵。

她伸手攔住了尹清的腰,灼熱隔著絲滑的綢緞傳來,

“尹清,你可想好了?”

“嗯。”

聽罷,元笙笙抬頭貼上了那抹雙唇,她靈巧的手拉開了腰間的係帶,順滑的絲綢滑落,尹清過去的傷痕毫無遮掩地展露在她的眼??前。

她引著尹清的手代替著他的眼睛,也揭了她的,他的手依然涼的透心,撫過之時,惹的她不禁打了個冷顫。

屋裏光線很暗,再被這帳子一遮,她看不清大清楚尹清的臉,但能感覺到從那裏傳來的滾熱。

小清清探入之時,讓笙笙忍不住打了個戰栗。

盡管,她前世未曾經曆過這些,可大約也知曉些,但這些事不應當是男的舒爽些嗎?

可兩人隨著一波接著一波的搖曳,她那從靈魂深處湧上來的不可名狀的暢快卻並非是假的。

這種感覺於她而言,就像是寒冷冬日裏吃的熱騰騰,滋滋冒油的一口炙肉,又或者是炎炎夏日的一塊涼糕,一縷清風。

好不快活。

反觀尹清,他微微抖著,輕捏著她的腰肢:“笙笙……慢些。”

屋裏的炭火燒的越來越旺,木炭燃燒傳出來的細小的爆破聲被迤邐的聲響蓋了過去。

許久之後,當微顫著的清清離去之時,笙笙才鬆了手,大步邁下榻子,她撩開簾子,從地上拾起外袍子,去到外間的圓桌上倒了兩杯水。

溫熱的茶水劃過喉間,笙笙一飲而盡後,頓覺通體舒泰,她喝完後端著另一碗杯盞回到榻上

笙笙撩開簾子,將它遞給尹清,月光照在他蒼白如紙的臉上,讓元笙笙大驚,單單是這發白的唇色,看著像是比上次被熊抓傷之後都嚴重。

“怎麽會這樣?”笙笙蹙眉,抬手穩住了尹清那險些連茶杯都端不住的手。

尹清未說話,黏膩的發絲貼在臉上,靠在笙笙肩頭喘著粗氣。

下一瞬間,他感覺到身上的被子被掀開,一股血腥之氣便朝著兩人衝了過來,

下麵是鋪了白布床單,在他的身下,綻開了血梅朵朵。

“這……這。”元笙笙愣住了,她隻是摸了摸清清,隻見,它像是害羞地顫了顫,抖了抖身上細小的血珠。

元笙笙心覺不對,連忙褪下袍子,果然——它在她的身上也留下了血跡。

“我……我這就去找大夫。”元笙笙拾起地上的小皮靴就開始往腳上套,可連試了幾次,都未穿進去。

尹清忍住那處處傳來的一陣陣的激**,撐起了軟綿酸澀的身子,

他挪了大半個上身,才摸到元笙笙,他攥著她的手腕,抿了抿唇,嘶著嗓子極為艱難地開口:

“妻主,別……櫃子裏,……有藥。”

***

待笙笙合上了藥罐的,將墊著的白布從**揭下來的時候,尹清已然沉沉的睡了過去。

她講那沾血的布巾疊好,放在一旁,接著為借著豆大點的燭火,翻看著手裏的這本冊子。

雖說這冊子僅僅隻有幾頁圖,但卻看的她是麵紅耳赤。

原來這裏的女子都是朵枝帶刺的玫瑰,隨著兩人漸入佳境之時,男子那處就會變得極為脆弱,易折,若是不注意力度,更是會劃傷,從而血流不止。

但,幸好,這血是止住了。

尹清歪著頭,睡的很沉,他的麵色仍是難看的緊,反觀她,卻是麵色紅潤,光彩照人。

笙笙忽然感覺她就好像西遊記裏那些吸人精氣的小妖精。

她撥了撥尹清額間的碎發,再掀開被子看了眼她為他包紮好的傷處,隨即撚了撚被角,

之後偷摸摸地拿了一小塊銅鏡,悄聲躲在臥房的屏風後麵,褪下衣衫,擺好角度,仔細地瞧著——

這……

到底這刺是長在哪兒呢?

作者有話說:

道路千萬條,安全第一條,嗚嗚嗚嗚,我以前以為是個段子,直到昨天......,雖然並無大事,但是流程很繁瑣,大家過年期間一定要注意啊!!ps:明天元宵節快樂!!

感謝在2???*023-02-02 23:01:56~2023-02-04 21:47:1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不夠看啊 12瓶;63035676 3瓶;君鋆 2瓶;森沫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