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雍王府。
薑稚與蕭寒川二人一襲夜行衣,兩道黑影如鬼魅般掠過京城街巷,最終停在一座廢棄的宅院前——
竇府。
自從竇貴妃倒台、竇國舅被誅,這座曾經顯赫一時的府邸便荒廢了。
大門貼著封條,院內雜草叢生。
薑稚輕車熟路地翻牆而入,直奔後院祠堂。
蕭寒川緊隨其後,警惕地觀察四周。
祠堂裏蛛網橫結,牌位東倒西歪。
薑稚走到供桌下,摸索片刻,按動機關。
供桌下的一塊地磚緩緩移開,露出一個暗格。
暗格裏,放著一個鐵盒。
薑稚取出鐵盒,打開。
裏麵不是金銀珠寶,而是一卷羊皮地圖,和幾封密信。
“這是…”蕭寒川蹙眉。
“竇家與匈奴往來的證據。”薑稚展開地圖,上麵詳細標注了大晟北疆各關隘的兵力部署、糧草儲備,甚至還有幾條鮮為人知的秘道。
“二十年前鎮北王戰死,就是竇家將這份地圖給了匈奴。”
蕭寒川瞳孔驟縮:“你怎麽知道?”
“玄機閣查了三年,最近才找到線索。”薑稚輕聲道。
“竇貴妃死後,竇家樹倒猢猻散,但這份地圖一直下落不明。直到前日,我收到密報,說地圖可能藏在竇府祠堂。”
她將地圖和密信收好,看向蕭寒川:
“有了這個,我們就能知道匈奴可能進攻的路線,也能為鎮北王正名。”
蕭寒川握緊刀柄,眼中閃過痛色。
二十年了,父親的冤屈,終於要昭雪了。
“謝謝。”他啞聲道。
薑稚搖頭,握住他的手:“你我之間,不必言謝。”
就在這時,祠堂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很輕,但兩人警惕性極高,立刻察覺。
蕭寒川一把將薑稚護在身後,長刀出鞘。
門被推開。
月光下,站著一個人。
一身紅衣,左眼角一點朱砂痣,在月光下紅得妖異。
慕容玄?!
可他不是已經死了嗎?死在長江口,屍沉江底!
那人緩緩走進祠堂,月光照在他臉上——
確實是慕容玄的臉,但眼神不同。
這個“慕容玄”的眼神更冷,更瘋狂,還帶著一種近乎悲憫的嘲弄。
“公主,侯爺,別來無恙?”他開口,聲音與慕容玄一模一樣。
薑稚握緊軟劍,冷冷道:“你是何人?”
“我?”那人笑了,笑容詭異,“我是慕容玄啊。或者說,是慕容玄的‘影子’。”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尊者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所以,他培養了我。他若死,我便替他活下去,完成他未盡之業。”
替身!
薑稚心頭一沉。
難怪長江口那一戰,慕容玄死得那麽容易。
原來死的根本不是本尊,或者說,本尊早就做好了金蟬脫殼的準備!
“你們今夜來取地圖,很好。”影子慕容玄緩緩抬手,手中多了一枚信號煙花,“那你們便和這地圖一起留下吧。”
他拉響煙花。
尖銳的哨聲響徹夜空。
瞬間,竇府四周亮起無數火把!
至少三百名黑衣人從四麵八方湧出,將祠堂團團圍住。
影子慕容玄的笑容加深:
“公主,這一局,你又要如何破呢?”
火光映天,殺機四伏。
薑稚與蕭寒川背靠背站立,刀劍在手。
竇府祠堂的火把如鬼眼,將三人的影子投在斑駁牆壁上,拉得扭曲變形。
影子慕容玄站在門口,紅衣似血,左眼角的朱砂痣在火光下妖異跳動。
他身後,數十名黑衣殺手如潮水般湧入院落,弩箭上弦的聲音如毒蛇吐信,密密麻麻。
薑稚與蕭寒川背靠背站立,呼吸同步,心跳同頻。
“我這有幾十個高手。”影子慕容玄的聲音帶著戲謔,“公主,侯爺,還要負隅頑抗嗎?”
薑稚沒有回答。
她的目光掃過四周——
祠堂隻有一扇門,兩扇窗,窗外已被殺手封死。
房梁很高,布滿蛛網,但有幾處橫梁已腐朽,屋頂是瓦片結構,若能上房頂…
“屋頂。”薑稚朝著蕭寒川無聲的吐出兩個字。
蕭寒川立刻明白。
他長刀一橫,刀鋒直指影子慕容玄,附在薑稚耳朵上:“稚兒,我開路,你上梁。”
話音剛落,他已如離弦之箭衝出!
刀光如瀑,瞬間斬破三名殺手的咽喉。
但更多的殺手湧上來,弩箭如蝗暴射!
蕭寒川揮刀格擋,刀光織成密網,箭矢叮叮當當落了一地。
但他左臂還是中了一箭,鮮血瞬間染紅衣袖。
薑稚沒有猶豫。
她足尖點地,身形如燕,借著蕭寒川劈開的空隙,直撲房梁!
軟劍纏住一根橫梁,借力一**,整個人騰空而起,已到梁上。
“放箭!”影子慕容玄厲喝。
弩箭追著她的身影射來,但薑稚在梁間騰挪,身形詭異如鬼魅。
她不是要逃,而是——
劍鋒劃破屋頂瓦片!
“嘩啦”一聲,碎瓦如雨落下。
月光從破洞灑入,照亮祠堂一角。薑稚從懷中取出一枚信號煙花,拉響!
赤紅色的煙花衝天而起,在夜空中炸開一朵血蓮——
山影衛的緊急求援信號。
影子慕容玄臉色微變:“殺!速戰速決!”
殺手們不再保留,全部撲上。
蕭寒川以刀光如雪,所過之處血肉橫飛。
但他終究是人,不是神。背上又中一刀,深可見骨。
“大哥!”薑稚從梁上躍下,軟劍如毒蛇吐信,瞬間刺穿兩名殺手的咽喉,護在他身側。
“我沒事。”蕭寒川咬牙,反手一刀劈開一個偷襲者,“援兵多久能到?”
“一炷香。”薑稚聲音冰冷,“撐住。”
一炷香,在生死戰場上,漫長如一生。
兩人背靠背,在祠堂狹窄空間裏與源源不斷的殺手廝殺。
血濺在臉上,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薑稚肩上的舊傷崩裂,鮮血染紅衣襟。
蕭寒川左臂的箭傷影響揮刀,右腿又添新傷。
但他們沒有退。
一步不退。
因為身後是彼此。
終於,不知過了多久,牆外傳來震天喊殺聲!
是山影衛!還有禁軍!
“殿下!侯爺!”驚蟄的聲音如天籟。
牆被撞開,上百名黑衣勁裝的山影衛如狼似虎般殺入。緊隨其後的是張猛率領的禁軍。
內外夾擊,殺手陣型瞬間崩潰。